餌時過后嗎, 夜晚寧靜得詭異, 漫天星云密布, 爍爍光輝被城市的煙霧所遮擋, 在稀疏月光的映襯下，四處黑影幢幢, 身形詭異。

    作為一個退休很多年的古神, 在這種義務加班的時間點, 必須找些事情來做, 否則太無聊。

    秦昭和打開手機相冊, 戳進【養(yǎng)狐日?！窟@個文件夾, 輸入四十八位中英文大小寫符號數(shù)字結(jié)合的密碼后, 彈出一堆照片的縮略圖。

    旁邊的小仙官也無聊，并且對這些照片一無所知，瞅見上神看得滿臉“慈祥？”, 好奇地湊過來。

    手機停留在上的照片中，窩里的小白狐剛被叫醒, 伸爪子打哈欠, 翻了個身子用后腳蹬沐澤, 秦昭和見了，微微彎起唇角。

    小仙官忍不住艷羨道, “帝君真有福氣。”

    “恩。”秦昭和雖然冷厲地掩飾住內(nèi)心的情感, 語調(diào)依舊微微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也不看看是誰養(yǎng)的。

    “真有靈性。”仙庭的加薪升職審核很嚴, 小仙官在自己的崗位上躊躇多年, 始終沒有成為天界高富帥, 月薪百千萬。

    但眼下，他熬了這么多年鐵樹開花般難得的機會來了，如果把昭和帝君招待好了，讓帝君在奎木狼跟前美言幾句，那么……

    秦昭和略帶贊賞地點點頭，不露痕跡道，“眼光不錯?！?br/>
    “是啊?！毕Ｍ驮谘矍?！

    小仙官眼里閃過興奮的光芒，繼續(xù)恬不知恥地溜須拍馬，“像令千金這么可愛的小白狐，我敢打包票，如果參加仙庭最萌寶寶選舉，肯定能拿下第一名?！?br/>
    語罷，他期待地望向秦昭和，內(nèi)心洶涌澎湃，渾然不覺禍從口出，依舊堅信著自己距離晉升只差一步之遙。

    令千金。

    秦昭和臉瞬間陰了，面無表情地關(guān)掉屏幕，余光淡淡掃了他一眼，問，“你是白虎小隊的哪個分支？”

    “白虎小隊，參水猿支。”小仙官一激動，連話都說不清，搓著雙手，怎么辦，晉升的機會就要來了，喜悅激動來得太快如同泰山壓頂般難以承受。

    帝君如果問起，他要個什么職位才顯得自己積極進取又不貪得無厭，努力向上又不盲目求快？

    原來拍神屁管用，自己就不兢兢業(yè)業(yè)大年三十還值班巡邏了。

    秦昭和瞇起眼，“看來你最近工作很不夠飽和，上班時間還有空看手機，聽說今年中元節(jié)的守衛(wèi)名單不夠，上頭還在發(fā)愁?！?br/>
    “？？？？？？”這和預想的不一樣。

    小仙官方了，“帝君，不是這樣的。我很熱愛我的工作，為了能給仙庭做貢獻，已經(jīng)三年沒修年假了。工作非常飽和，不能再多了。我覺得，我這個業(yè)績，應該能加……”

    “年紀輕輕，哪有飽和一說。不挑戰(zhàn)自己，永遠不知道極限在哪兒。一會兒見了奎木狼后，讓他你的名字寫上中元節(jié)巡邏明斷，寶貴的鍛煉機會，要好好把握。”秦昭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分明是來自長者的諄諄教導，卻讓小仙官差點跪了下來。他將手中條子塞入對方懷里，“自己去申請?！?br/>
    “……是。”

    ********

    屋里，奎木狼焦頭爛額。

    七花仙一案毫無進展。為此，白虎總星官寄予了深厚同情。畢竟義務出差碰上這檔事，不算加班費倒沒什么，最慘的是，十天內(nèi)破不了案，還得到扣錢。

    扣錢也罷，關(guān)鍵是上頭說了，如果因為他們白虎小隊能力不夠，而專程讓青龍小隊大老遠跑來協(xié)助破案，對方的加班費、車馬費、餐飲費就從他們的年終獎里出。

    啊呸！天|殺的憑什么？？？他們青龍隊哪根毛強了，奎木狼想到這，面目開始猙獰，將對面的宋薇嚇得眼眶一紅，雙手抓著膝蓋上的裙擺，哭了。

    “？？？”奎木狼驚了片刻，畢月烏一鞭子抽在他頭上，“把你的狼臉收好?！?br/>
    宋薇都不敢看他。

    他迅速緩和了一下面部表情，清咳一聲后問，“帝君說你發(fā)現(xiàn)了墮魔者，希望能得到我們的保護，幾位花仙中，可有懷疑的對象？”

    宋薇抿著唇，微微搖頭，“我不知道?！?br/>
    兩只身量狹小的蟲子，深咖色，從窗外悄悄爬進來，沿椅子朝上鉆，悄無聲息地鉆入裙底，差無所覺。

    畢月烏紅衣黑褲英姿颯爽，一縷發(fā)絲垂在臉頰旁側(cè)，利落干脆，“我暗中檢查過她們，并沒有墮魔的征兆。”

    “墮魔是可以通過一定方式隱藏的，你忘記佳祿魔尊了？”奎木狼倒不這么認為，“藥物，法術(shù)，法器，都可以?！?br/>
    畢月烏沉默了。

    深咖色小蟲在細白修長的腿上緩緩前行，忽地張開嘴，狠狠咬下去，整只沒入身體里。

    宋薇脊背忽地開始疼痛，淚水一滴滴落在紗裙上，頻率比方才快了許多。

    她費力呼吸，用盡了所有勁道來維持自己能坐穩(wěn)，骨肉間隙細密的刺痛像有一根根針在反復扎戳，她深吸氣，抑制住胃里翻江倒海般惡心的嘔吐感，唇色漸漸發(fā)白。

    受不了這腔調(diào)，畢月烏心煩，口氣也不好，“出去哭，哭完了再回來，我們的破案時間有限，十分鐘里八分鐘在哭，沒完沒了了。”

    宋薇還在抽泣。

    她終于不耐煩了，隨手指了位小星官，“你帶她出去?！?br/>
    他方要上前，宋薇輕細的聲音忽然在夜里響起，“像你們這樣的武神，永遠被需要，永遠不需要擔心有一天會被拋棄吧。”

    那輕飄飄的調(diào)子，浮在空氣里，像志怪小說中魍魎鬼魅輕細的調(diào)侃。

    小腿好痛，像以前看的電影里，被喪尸小口啃噬的觸感。

    她的聲音抖動，“人間的資源有限，而人類貪婪永無止境。他們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方式來達到目的，殺戮、暗害，所以武神不會被遺忘，永遠不會?！?br/>
    “武神是為了保證秩序，守護和平，驅(qū)逐邪惡?！笨纠羌m正她，“你說的，是魔才會做的事情?！?br/>
    “所以暴力永遠是秩序的最好保持者？”

    “宋薇，你究竟想說什么？”畢月烏冷下臉。仙庭近幾年大幅裁剪文官，招募武官，還新增“工科官員”、“技術(shù)官員”，頗為吃香，原本離職的仙官為此不滿的不在少數(shù)。

    “我們兢兢業(yè)業(yè)地為仙庭工作幾千年，緣何一紙文件下達，便都要離開？”

    她再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眸不再清亮澄澈，而是……微微泛紅，墨黑中的一抹亮色，格外耀眼，像風吹走云層，露出黑色絲絨幕布上的一輪血月。

    墮魔者，奎木狼瞳孔一緊，渾身汗毛豎起。

    風聲凌厲地劃過，宋薇背后突地長出一雙黑色羽翼，迅速流動的空氣形成一個個氣流圈兒，裹挾著房內(nèi)的擺飾，咣當咣當破碎成殘渣。

    和著黑翼的紫薇花瘋狂拍打在他們臉上，花瓣上有細細倒刺，將臉上刮出幾道血痕。

    奎木狼迅速跟畢月烏對視一眼，頃刻間便有了決策。

    他們身形一晃，立刻站在宋薇左右，未能動手，黑色羽翼便像兩條張開血盆大嘴的毒蛇，招招致命地襲來。

    奎木狼連連后退，被蛇頭撞在腹部，發(fā)出悶聲。

    他反手用劍抵住獠牙，防止它扎入身體，雙眉緊鎖，暗道，“當真是歹毒的修行。搶了那些花仙的內(nèi)丹才換來了這樣的修為吧?！?br/>
    畢月烏翻身側(cè)身躲過那滿嘴毒液的巨蛇，深紅色軟鞭抽打在桌椅地上，“咣”地碎成幾塊，她步伐極快地條落在地，躲過從正面襲來的攻擊。

    宋薇中了蠱般，操縱著二蛇，只想殺死面前這兩個礙眼的。

    然而，哪怕墮魔所帶來的力量強大，依舊敵不過征戰(zhàn)多年，經(jīng)驗老道的武官。

    奎木狼側(cè)身，順利躲過呼嘯襲來的蛇頭，佯裝誘敵轉(zhuǎn)身，長劍趁勢從側(cè)面迅雷般落下，蛇頭被斬落在地，滾了兩圈，拉出一長條黑色的血跡。

    宋薇心口一痛，嘔出深黑色的血。

    眼看另一條蛇的動作隨之停滯，畢月烏用軟鞭勒住脖子，手心猛地用力，徑直分成了兩半。

    “啊——”宋薇驚叫一聲，踉蹌跪在地上，斷翼處黑血汩汩，她哆嗦蜷成一團，仰頭看了眼他們，痛苦，又欣慰。

    “恐怕就是她了?！笨纠怯脛χ钢无钡牟弊?，“花仙本不會這么兇狠的殺伐招式，加上紅眸，黑翼，毫無疑問?！?br/>
    她嘴里溢出血絲，落在雪白的臉上，扭曲成彎彎繞繞，黑蛇一般的痕跡，猙獰恐怖。

    “發(fā)生什么事了？”屋內(nèi)的聲音自然引來了屋外的等候者。

    柳月仙第一個撞開門，目光觸到地上即將瀕死的宋薇，瞠目結(jié)舌地跑上前，“這、這是怎么回事？”

    “墮魔。”參水猿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即時放到專案小組的群里，他剛發(fā)完，群消息登時就炸開了，瞬間刷到了99+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畢月烏蹲下身。

    宋薇口中囁嚅，聲音細微，始終聽不真切。

    柳月仙湊近她，大顆的淚在眼眶中涌動，“墮魔……你怎么會墮魔？之前才說全年無休地工作了幾千年，好不容易下崗，得趁此機會好好休息?！?br/>
    她抱著宋薇，千年的陪伴，一朝分別，連呼吸都是痛的。

    宋薇靠在柳月仙懷里，嘴里嘔出一口口黑血，把她的衣裳染得墨黑。她用力拽住柳月仙的袖子，發(fā)不出聲音，用力比劃。

    “是誰害的你？告訴我?！绷孪刹煌u頭，“你怎么會墮魔？！”

    宋薇想告訴她，然心尖一疼，閉上眼，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地上，空余粉紫色的紫薇花。

    秦昭和站在屋外，目睹完這一切。

    看似合情合理，卻有些不對。

    宋薇本是花妖，被花神看中后，升為妖仙。但凡妖，都有內(nèi)丹凝聚在體內(nèi)，這乃是修為的精髓所在，成仙后依舊會保留。

    如果消失了……就只有一種可能。

    被他人弒奪而去。

    而她臨終前，像終于完成什么事般，眉目微微舒展，仿佛卸下了很沉重的擔子。

    不對。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雙黑色的繡花鞋邁向轉(zhuǎn)角，原本悄然在暗中觀察者默默消失在盡頭。

    而病房外，原本晴朗的夜空被飄過幾朵陰云，空氣潮濕而清爽，大雨砸落在窗框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狂風大作，雷電交加，暴雨很好地掩蓋掉了一些氣息。

    位面中忙碌的夜，所有仙官都在處理后續(xù)事宜，秦昭和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他的[養(yǎng)狐日常]。

    蕭懷櫻并不是特別艷麗的相貌，但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睫毛又長又翹，乖巧得討他喜歡。

    十年前見她時，就令自己心跳一滯，仿佛遇到了月老口中“逃不開的天命”般，躊躇停在原地。

    他瞥過前方的僵持，胸口俄而一堵。

    一剎那，神色驟變。

    ********

    夜里，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提示有新短信。

    一只素白的手拿起，翻開蓋子，在上面輸入幾個字：dr he，按原計劃進行，一切順利。

    *******

    秦昭和趕回寵物醫(yī)院的21號床位時，胸口不祥的預感得到印證。

    被子掀翻在地，蕭懷櫻不見了。

    房內(nèi)老舊鐘擺走動，“噠噠”作響，回過頭，時針停在凌晨2點。沐澤歪倒在地，極不雅觀地張著嘴睡得昏天黑地。

    竟然能放倒這位愛崗敬業(yè)的老管家。

    秦昭和沉著臉，幾乎能滴出墨

    他心里閃過三個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備選項。

    1.柳月仙。方才宋薇被害身亡，內(nèi)丹最有可能是臨死前被奪去。柳月仙第一時間靠近，并做了長時間停留。她借著動作的掩飾，在眾目睽睽下，巧妙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2. 蘇荷。賣花糕的，蕭懷櫻會中毒，最大的嫌疑是那日的酒水飯菜，但那些從攤上買來的花糕同樣嫌疑頗大。

    3. 夏芍。蕭懷櫻認為她有問題，蕭懷櫻聰明，所以她有問題，這個邏輯很正確。

    秦昭和盯著沐澤看，手指在他額前一點，老管家頓時如夢初醒地睜開眼，還迷糊地打了個哈欠，“該做早飯了。”

    “做給誰吃。”他冷冷地俯瞰。

    沐澤一個激靈站起身。

    病房內(nèi)窗戶大開，床上本該睡著的狐貍毫無蹤影，帝君緊繃臉，白色襯衫，打著領(lǐng)結(jié)，手執(zhí)一把極不和諧古劍，長長的流蘇垂下。

    一臉殺氣騰騰，像打開剛蒸好饅頭的蒸籠，將他的眼迷得四處看不清，。

    他上次見到這場景，還是帝君珍藏已久的寶劍被魔族偷走了。

    沐澤背后惡寒，他竟把狐貍給弄丟了，弄丟了帝君的小妖精，兢兢業(yè)業(yè)幾千年，不料一朝下崗，“帝君，我……”

    “不必說了?！鼻卣押痛抵L，尖銳的細響劃破夜空。數(shù)不清的細針刺破雨滴，在夜晚沉沉的瘴氣中，直直逼到跟前。

    不等沐澤反應過來，他抬眸淡淡看向窗外。

    只一瞬間，所有的細針碎裂為細細銀點兒，落在地上拉出長線，掉在床頭新買的花朵上，色澤閃亮，如雪花般輕細。

    “這是……”

    “有什么在看這里。”秦昭和連劍都懶得拔，氣淡神閑地望向窗外。

    “是綁走蕭懷櫻的兇手嗎？”沐澤警惕道。

    他沒答話，只望向遠處的云層，瞳孔忽地收縮，“就在那里?！?br/>
    沐澤目光一滯，秦昭和就已單腿踩在窗框上，迅速跳出窗外，動作利落干脆。

    這么帥氣的動作，一點也不像上了年紀腿腳不利索。

    老管家在心里默默補了句。

    終于明白為什么當代社會那么強調(diào)健身的重要性了，不鍛煉能有這么好的體能嗎？

    窗外狂風大作，門被吹得“咣當”摔上，將走廊上的聲控壁燈震得挨個打開，昏暗的光投在地上，在素凈蒼白的醫(yī)院里格外瘆得慌。

    他方到兩片云層之上，只見一團黑影纏繞在蕭懷櫻周身，像紗霧罩在身上，黑沼騰騰而起的瘴氣。

    那黑影剛一發(fā)現(xiàn)不對，立刻將她朝另一個方向狠狠扔去，飛奔逃離而去。

    快速下墜驚醒了蕭懷櫻，她從迷霧中睜大眼，手忙腳亂地掙扎，身邊是迅速掠過的云層。

    姥姥還沒來得及教她騰云駕霧。

    她驚叫，在以為自己要變成狐貍餅時，被抱著猛地轉(zhuǎn)了一圈，長發(fā)散在空中，劃出秀麗的弧度。

    秦昭和低頭看她。

    這件白襯衫尺碼偏小，兩粒紐扣被掙開，穿在他身上，隱約能窺探出底下有力結(jié)實的肌肉線條。

    蕭懷櫻余悸未平，連忙抱住他，花樹上的枝葉垂下，將路燈遮住大半。觸及他眼底溫暖的色澤，像遠海者歸港般安寧。

    “還好嗎？”秦昭和的手有些涼，幫她把亂糟糟的頭發(fā)理好。

    蕭懷櫻傻愣愣地站在那兒。

    手指擦過耳后，她突然用力抓住秦昭和袖子，腦海中閃過冰涼刀尖朝自己的身體刺去的畫面，她心驚肉跳，肚子猛地一疼。

    ********

    大半夜的寵物醫(yī)院，燈火通明。

    “什么地方不舒服？”老中醫(yī)牛大夫大半夜被秦昭和拉起來給小狐貍看病，敢怒不敢言，死死壓抑住瞌睡蟲的洪荒之力，“哪里痛？持續(xù)多長時間？范圍多大？性質(zhì)如何？有沒有緩解？能不能忍受？之前做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痛了？不是說要讓你好好休息不要吹風感冒著涼受凍嗎？”

    “肚子痛?！笔拺褭炎诖采希X子還暈乎乎的，就像剛打過麻醉，吃過安眠藥后的沉重，“大概痛了一會兒，我也沒看表，現(xiàn)在還好。”

    “廢話，當然知道你是肚子痛。上腹部、下腹部，左側(cè)還是右側(cè)，大概是哪個器官的位置？有沒有轉(zhuǎn)移？”他翻了個白眼，“絞痛，燒灼痛，針刺樣，是不是放射性，一陣一陣的還是持續(xù)痛……”

    她一臉懵逼地看向牛大夫。

    秦昭和暗中踢了他一腳，眉目不耐。哪里來的江湖騙子，基本的人文關(guān)懷都不懂，應該被吊銷執(zhí)照。

    蕭懷櫻低著頭，靠在他肩上，鼻音有些重。

    他以為是哭了，現(xiàn)在就想將那朵暗害她的花泡成茶，但語音依舊冷淡，“跟我說，哪里不舒服?！?br/>
    話一出口，反倒多了幾絲質(zhì)問的味道，不似關(guān)懷，反而像是冷漠的問責。

    蕭懷櫻小聲囁嚅，“肚子不舒服。”

    凌晨時分的春夜，雨停了小半會兒，突然又開始滂沱落下，雷聲隆隆，亮白色的光從窗外照進來，莫名嚇人。

    “具體哪里疼？”秦昭和的手掌按在小腹上，“是這里嗎？” 搭在后背的手輕輕拍了兩下，動作輕柔，暈黃的燈光下，難得少有的體貼。

    “這里疼?！笔拺褭褜⑹掷缴细共浚蠹s是胃。

    “怎么個痛法？”他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蕭懷櫻覺得這種痛恨熟悉，并非什么嚴重問題，過一陣就好了，但還是隨口答道，“一抽一抽的。”

    “晚飯吃了沒？”牛大夫想到什么，從鼻子噴出一口氣。

    “沒吃?！?br/>
    “多半是餓得慌。”他簡單看看，就懶得再弄了，收拾東西要回去睡覺，“還受到驚嚇刺激，喝點熱水就好?！?br/>
    秦昭和“……”庸醫(yī)。

    沐澤也有些無語，肚子餓，餓得胃疼想吃東西，帝君真是越活越過去，這都要大驚小怪。

    他憋著心中的情緒，不能皺眉頭，不能在外人面前拆家主的臺。

    “你還愣著做什么？”秦昭和毫無察覺，“沒聽見說她餓了？”

    “……？”沐澤不解。

    “小甜甜煎餅果子，加兩個雞蛋，還有生菜、土豆絲，還有奶茶，加布丁?！鼻卣押屠淙?，“去買。”

    “……”一個合格的管家是不能說拒絕的話，可這個點兒去哪買煎餅果子和奶茶？？？？？“帝君，現(xiàn)在……”

    “買不到就別回來了?！?br/>
    “我這就去?！?br/>
    凌晨三點半，蕭懷櫻如愿吃到了熱乎乎的煎餅果子，外加一大杯奶茶，坐在病床上吃得香氣四溢，肚子果然不疼了，飽得打嗝。

    老中醫(yī)又幫她做了檢查，確認沒事后，秦昭和才許他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