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回到營地,鉆進(jìn)馬車,謝恒之便從書本中抬眼道:“沒嫁人的姑子這般沒名沒分地與我同睡一車,怕是不妥。”
她俯身進(jìn)車的身子一僵,少頃,微微一笑,拿起丟在自己的紫色裳服,施了一禮道:“謝家叔伯說得極是,阿玉心系子昂安危,竟是忘了?!?br/>
說罷,跳下馬車,步伐從容地往一旁地參天大樹走去。
她將驅(qū)蟲地粉劑灑在大樹的周圍,將紫色的裳服搭在身上,毫不講究地坐在地上,眼睛一閉,竟是真的準(zhǔn)備睡了。
謝恒之看了一會兒,便將窗戶關(guān)上,吹滅了車上的油燈,絲毫沒有一點兒憐香惜玉的意思。
第二日,崔玉也不上馬車,而是要來一匹馬,騎在隊伍的最前面,和裴子昂地下屬們同行。
“姑子,你和謝家郎君吵架了?”這黑臉的漢子最是八卦,一臉幸災(zāi)樂禍地問道。
崔玉飲了一口水,搖了搖頭?!拔矣X得他說得對,我一個沒嫁人的姑子怎么可以與他同車,之前沒意識到,現(xiàn)在知道了,自是不能再同車了?!?br/>
“那如果車上的人是我家公子,你會睡了一晚還沒什么感覺嗎?”那漢子湊得更近了。
腦海里驀然閃過從健康回漢城的馬車上,他對自己的戲弄,小臉蹭得一紅?!斑@和裴子昂有什么關(guān)系?只是那夜發(fā)生的事情太多,無暇顧及男女這些?!?br/>
“明明是惦記我家公子才沒意識與自己同車的是一個男人?!焙谀槤h子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皭勰轿壹夜邮呛苷5模悴灰π?。”
崔玉沒有說話,而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個青花瓷瓶,將一粒藥碗倒在手心,盯著黑臉漢子喋喋不休地嘴,反手喂了進(jìn)去。
那漢子正說得激動,順著口水一同吞了下去。
他先是一愣,驀然臉色大變?!澳憬o我吃得什么?”
“我剛研發(fā)的毒藥,據(jù)說是有讓人全身酸軟無力,你先試試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對我再改改配方?!贝抻穸⒅胺剑袂橛迫?。
他猛咳了幾聲,轉(zhuǎn)身攀附著裴二的手臂道:“二哥,救命!”
裴二掃了他一眼,望著崔玉道:“會死嗎?”
“死不了,但是會痛苦一會兒。”
“噢,這樣就可以讓他暫時的閉嘴了嗎?”
“恩?!贝抻駫吡艘谎凵砗笪ㄒ坏鸟R車?!艾F(xiàn)在最好是讓他睡到馬車上,從馬背上摔下去就不好了?!?br/>
裴二大點其頭?!皝砣?,把他抬過去,告訴謝家郎君,裴三被遇刺,暫且借馬車歇息一用?!?br/>
“是?!币粋€小兵領(lǐng)命。
此時的裴三是身體已經(jīng)有些發(fā)軟了,眼睛半瞇半睜,顯然意識有些不清楚了。
崔玉和裴二都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駕馬往前方駛?cè)ァ?br/>
少頃,照顧裴二的小兵急急忙忙跑上來?!芭崛玳_始吐白泡沫了。”
裴二看向崔玉,她只是點了點頭?!八啦涣??!?br/>
“那就好?!?br/>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兵道:“裴二哥,三哥說肚子火辣辣地疼,眼前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見?!?br/>
崔玉眉頭微皺。“只是這樣?”
小兵點了點頭。
“好,把這個喂給他吃吧?!彼帜贸隽肆硪粋€瓶子。
小兵連忙領(lǐng)過往馬車跑去,崔玉掏出一個小冊子書寫起來,自言自語道:“下次這味藥還要下狠一點兒才是。”
裴二沒有說話,額頭卻有冷汗滴落。
從初次見面開始,就知道這個姑子絕非善類,老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上次吃了她的虧,這次竟還不學(xué)乖。
果然能入公子眼的人沒有幾個是好人。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過如此。
兩個時辰后,裴三悠悠地睜開了眼睛,望著頭頂燦爛的千陽,呆滯了一會兒,猛地坐起身?!拔宜懒藛幔俊?br/>
“三哥,你醒啦?”守著他的小兵喜出望外地喊道。
“我死了嗎?”
“當(dāng)然沒有,那姑子用藥救了你呢。”
裴三立馬松了口氣,這姑子真真惹不得,想起方才那求死不得的痛苦,只覺背脊驚出了一片冷汗。
接下來的幾日,他老實了許多,再不敢胡亂拿崔玉說事。
風(fēng)平浪靜地行了將近一個月,眾人緊趕快趕,終是在天黑之前走到了上洛郡的管轄之地。
“在這休息一晚吧!明日早些啟程,定能在中午之前與子昂匯合?!敝x恒之走下馬車道。
眾將士領(lǐng)命紛紛卸下行囊準(zhǔn)備安營扎寨。
崔玉望著上洛郡所在的方向,勒進(jìn)了韁繩,沉吟片刻道:“不可,我們必須在月上正梢的時候趕到?!?br/>
謝恒之瞟了她一眼?!鞍矤I扎寨?!?br/>
裴二和裴三騎在馬背上左右為難地看著爭執(zhí)不下的兩人,少頃,裴三附耳道:“小姑,今夜就先休息……”
“如果你不想見到裴子昂的頭顱高掛在上洛城門之上,現(xiàn)在就聽我的,擄那姓謝的走!”
裴二與裴三的瞳孔同時一怔?!靶」茫@怕是……”
“信不信我。”此時她的表情是難得的嚴(yán)肅。“我可以拿任何人開玩笑,但是絕對不會拿裴子昂生死胡說八道?!?br/>
裴三還有些猶豫,而裴二已經(jīng)雙手抱拳,極是信服地答道:“是?!?br/>
少頃,裴二騎著馬匹不慌不忙地往謝恒之身邊走去,做出了翻身下馬的妥協(xié)之姿。
謝恒之掃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背脊筆直地正欲往前走,突覺腰上一重,腳下一輕,天與地轉(zhuǎn)了個圈,回過神時,他已被裴二擄上了馬,橫躺在馬背上,狼狽至極,哪還有半點嬌子之貴?
“崔氏阿玉!”謝恒之掙扎起身,大罵道:“你真是膽大包天!戲弄衛(wèi)墨不算,竟敢擄我?”
崔玉駕著馬匹極快的飛馳在管道上,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道:“時間緊迫,阿玉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郎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