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思齊搖搖頭：“倭人還沒有對六國訴狀作出反應(yīng)，也沒有對薩摩島津家被打敗一事作出任何反應(yīng)，船主和幾位主管大哥都很奇怪。下一步該如何走，船主可能已經(jīng)有了全盤計劃，只是我不太清楚。我到了倭人的地頭，就一直在忙著攻打各種城寨，平定各地武士的反抗……”

    陳衷紀(jì)點點頭：“這么說來，船主確實是著急了，他想早點解決琉球的島津軍，以便在下一步的行動中能掌握更多的籌碼?！?br/>
    顏思齊疑惑地問：“難道你知道了船主下一步會如何做？”

    “這個我怎么知道？”陳衷紀(jì)趕緊搖頭否認(rèn)：“我們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解決琉球島上的薩摩人。船主你過來，一定不會就是讓你帶了這一句話而來的吧？快說，你到底帶了什么好東西給我？”

    “3oo支燃燒型霹靂火箭，3oo支爆炸型霹靂火箭，還有從薩摩人這里搞來的一批火藥和桐油。同時，還帶來了一張圖紙，還有兵器研究部派出的工匠?！鳖佀箭R把一張圖紙遞交給陳衷紀(jì)。紀(jì)仔展開一看，驚呼一聲：“拋石機？”

    ……

    同一時刻，長崎的中華聯(lián)合公司商館總管許心素把一封密信遞交給了幕吏曉嵐右衛(wèi)門之介。這是在長崎奉行所的密室之內(nèi)，周圍各處要害全是德川家康直屬武士在警戒，任何人都不可能接近。大廳內(nèi)的荷蘭、葡萄牙、英國、法國、暹羅等商務(wù)代表及外交使者都在等待著本次六國聯(lián)合控訴薩摩藩暴行的代表許心素和幕府代表直接談判的結(jié)果。

    許心素已經(jīng)成為了董事會成員，和他以前的老大李旦-現(xiàn)在的李麗華平起平坐了。他是個善于把握機會的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尹峰雖然對他很信任，委托他管理大明內(nèi)地十三省的華興聯(lián)號業(yè)務(wù)，但是同時也指派了曾家的人成為他的會計總管；同時，華興錢號和錢莊的業(yè)務(wù)也已經(jīng)轉(zhuǎn)由韓家的人掌管了。

    尹峰是個注重實際的人，并不注重員工手下的人際關(guān)系而注重實際能力，許心素知道自己要在公司董事會內(nèi)取得更大權(quán)力，就得干出更多的成績。本來，前往日本國告狀一事是韓京的任務(wù)，許心素以自己到過日本為理由硬是搶了過來。

    如今，他花了大筆的錢賄賂幕府的長崎奉行官，得到這一個和幕府代理人直接會談的機會。六國訴狀遞交后，德川幕府方面一直沒有反應(yīng)，許久才派了這么一個小小的幕吏前來接觸六國代表，明顯是想以拖。

    許心素依足了日本式禮節(jié)叩拜了幕吏曉嵐之介：“我家主公，中華公司大東家，大明朝廷的千戶官，**巡檢司尹峰尹大人曾經(jīng)說過：大將軍是他畢生最佩服的人。我家主公攻打薩摩藩，并不是和日本國開戰(zhàn)，而只是和島津家有仇而已，和德川家無關(guān)?！?br/>
    幕吏曉嵐之介原來是京都地方的小小捕吏，后來機緣巧合下為德川家康看中，收入門下辦事。曉嵐之介如今四十多歲年紀(jì)，常年為德川家對外貿(mào)易事務(wù)奔波各地，熟悉漢語、葡萄牙語。他立刻回應(yīng)道：“可是，你們畢竟侵入的是日本國的領(lǐng)土，如何能說是與我幕府無關(guān)？”

    許心素一笑，低頭再次鞠躬道：“如此說來，薩摩島津家攻打我大明領(lǐng)土**，難道是大將軍要和我大明朝廷再次開戰(zhàn)？如此，我家大人按此說法具奏朝廷，那么攻打薩摩的就會是大明水軍了?！?br/>
    曉嵐之介為之語塞，不過卻立刻面不改色地笑道：“薩摩島津家并不能代表我家大將軍閣下的旨意……這么說來，你家主公并無搶占薩摩土地之意？”

    “我們只要求島津家和仙臺藩伊達(dá)家作出賠償，我們**各國商人的損失他們必須賠償。另外，我家主公的正妻是因為薩摩人的襲擊而死的，所以島津家必須有一個本家親族的人以命抵命。除此之外，我家主公別無所求。當(dāng)然，我們中華公司一家的意思不能代替了所有六國商人的意見，……”

    曉嵐之介搖搖頭道：“不過，如今你們中華公司是和日本貿(mào)易的海外商家中，最具實力的一個。無論如何，你們兵臨九州島，這還是損害了我家征夷大將軍的面子的，畢竟大將軍是全日本國的守護(hù)?！?br/>
    “這和大將軍無關(guān)，我家主公說了；只要大將軍私下里默認(rèn)我們和島津家簽訂的任何條約文本，表面上大將軍的言詞如何激烈，我們都能理解。而且，我們可以出面去和其他五國商人談妥賠償協(xié)議，讓他們滿意也讓大將軍滿意……”許心素指指那封密信說：“有關(guān)擬議中的和平協(xié)約條款，這封密信中已經(jīng)寫明。我們不會侵犯任何一個大將軍屬下親藩譜代大名的利益，我們只對付那些明里暗里反對德川幕府的大名勢力，比如薩摩島津家、長州毛利家……?！?br/>
    “毛利家？”曉嵐之介睜大了眼睛。

    許心素?zé)o所謂地笑了笑：“我剛剛得到消息，毛利家所屬的村上水軍余部襲擊了我方船只。我家主公授權(quán)與我在此宣布：我中華聯(lián)合公司-**海商眾登6大軍，僅以復(fù)仇為宗旨，絕不會有一兵一卒出現(xiàn)在薩摩島津家屬地以外的地方。但是我方水軍要保護(hù)航路，絕不許任何人威脅到我軍后勤路線的，所以，我方水軍可能會出現(xiàn)在薩摩藩范圍以外的地方，但是絕不會有一兵一卒登6上岸?！?br/>
    曉嵐之介很不舒服地?fù)u搖頭：“這，這是一種威脅嗎？”

    “哈哈，我們本來就是海商，當(dāng)然特別注重海上航路的安全。而且，我們可以擁有的巨大戰(zhàn)艦，我想全日本國的水軍都是無法對付得吧！”

    許心素感到這樣手都有著大把好牌的談判，談起來真是神清氣爽，真是應(yīng)該多來幾次。

    對日本國內(nèi)情的了解，全中華公司也就是尹峰算第一位了；事先尹峰給他講解過日本國情，也有給他的命令，要求他不要過于咄咄逼人，因此他再次俯身叩拜后說：“可能就在眼下這個時候，我們的艦隊已經(jīng)在襲擊長州了。”

    曉嵐之介直起身子，做過捕吏的他眼神敏銳地掃視了一下許心素，知道他并未說謊話，一怒之下站起身：“放肆！你們實在欺人太甚！難道說，我全日本國的力量，還能怕了你們**海商眾不成？”

    許心素俯身低頭，暗地里冷笑道：“大人請息怒，我們襲擊長州藩毛利家也是出于無奈，誰讓他們和島津家聯(lián)手反對我們呢？”

    “毛利家和島津家聯(lián)手？”曉嵐之介的眼神越來越尖銳。

    “是的，毛利家村上水軍聯(lián)合島津家襲擊了山川港，所以我們才會去打擊長州。我家主公無意與大將軍以及日本國對抗，我已經(jīng)再三說明了。話又說回來，您家大將軍真的就能代表全日本嗎？”

    曉嵐之介冷靜下來，坐回原位，冷冷地說：“大將軍是天皇陛下親封的征夷大將軍，當(dāng)然是代表全日本的?！?br/>
    “呵呵，實話告訴您，大阪城有人來我們這里，要求購買大鐵炮……”

    “誰！誰！是誰！”曉嵐之介連連追問：“你們不能把任何武器買給大阪……”他立刻又冷靜下來，平靜地說：“好吧，你們打完長州后，不會上岸登6嗎？”

    許心素心里還是很佩服面前這個瘦小的矮個子的，這么快就能冷靜下來；現(xiàn)在是最后的討價還價了。大阪豐臣家是德川幕府的軟肋，暗示大阪方面正在和中華軍聯(lián)系，這是一招必殺技。

    “我們摧毀長州毛利家所有水軍后，絕對不會上岸。”

    “那么，從此后，你們僅僅要求島津家和伊達(dá)家作出經(jīng)濟賠償？”

    “島津家必須派出一人為我家主公妻子抵命。以后，我們中華海商眾將把最好的貨物運到日本……“許心素俯身低頭，做足了謙恭有禮的表演。

    曉嵐之介當(dāng)然知道這種表面謙恭背后的實質(zhì)內(nèi)容，不過秉承著東方文化傳統(tǒng)，他沒有直接揭穿：“那么，這一切條件都滿足你們后，你們將退出日本國薩摩州的土地，返回**？”

    “當(dāng)然！”

    曉嵐之介點點頭，展開手中紙扇，冷冷笑道：“我將返回駿府，稟告大將軍。不過，我可以事先告訴你一些事：我來此地之前，大將軍給九州諸大名布了‘進(jìn)取收復(fù)薩摩州’的命令?！?br/>
    這一下，許心素大吃了一驚：“什么，這……”

    “我們還沒有達(dá)成協(xié)議，對吧？大將軍必須作出符合他身份的舉動，否則就是失職。所以，你們在薩摩的人馬，最好能夠守住現(xiàn)有的地盤，要不就趕緊撤退吧！在我得到大將軍明確命令回到這里之前，你們最好能夠體現(xiàn)出誠意。”

    許心素站起身，用中國式拱手禮回答說：“我們等待您的消息；在這之前，我們將信守承諾。”

    長崎談判的同一日，中華軍水軍艦隊兵臨長州下關(guān)一帶海面?？傆嬘腥绎w字號巨艦，十艘三桅福船炮艦，二十艘雙桅福船型輔助戰(zhàn)船。在長州藩還沒能作出任何反應(yīng)之際，麥大海下令全艦隊開火。

    一剎那間，炮聲轟鳴不止，千百炮彈如同驟雨，射向田之浦、串崎岬等長州藩海岸守衛(wèi)據(jù)點。有著各國商人和耶穌會傳教士們的詳細(xì)資料，中華軍隊長州藩的防衛(wèi)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