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清平看了小和尚一眼:“算了,就這兒吧。我們倆還能做個伴兒。”
子虛出了宇清平的房間,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聽廳堂里一片歡呼:“茵茵,你回來了?!蹦菤夥?,跟宇清平回來時簡直云泥之別。也難怪宇清平氣悶。
茵茵跟每個人打了一遍招呼,蹬蹬蹬跑上樓來。看見子虛,笑著叫道:“阿虛姐姐,我回來了。”
子虛笑道:“回來就好。”
茵茵向子虛擺擺手:“回頭見,我去看我娘?!币贿呎f,一邊推開旁邊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子虛搖了搖頭:“這姑娘?!毕聵侨?,徑直到了客棧外的絨花樹下。
風四季沒好氣到:“你來我這里干什么?”
子虛在樹冠邊緣,當初寂滅之水留下的小溪流邊坐下:“茵茵得了《光明寶鑒》?!?br/>
這沒頭沒腦一句話,把風四季說個糊涂:“關我什么事?”
“你吞了光明寶珠?!弊犹撎嵝?。
風四季眼睫一抬:“你什么意思?要我吐出來給那丫頭嗎?”
子虛道:“光明寶珠是遠古上神,玄天帝姬的本命寶珠。玄天帝姬修到不滅金身之后,歸入我須彌之虛。千萬年之后,無欲無求。形神和我須彌之虛化為一體。留下三樣寶物。其一,光明寶珠。其二,《光明寶鑒》。其三,光明盾。這三寶出世,可滌蕩天地間一切邪惡戾瘴。到了那時,玉宇澄清,三界太平。
如今三寶已顯其二,你不想去找一找那第三樣嗎?”
風四季道:“你是須彌之主,想要這里的東西,還不是探囊取物一般。怎么不自己去找?”
子虛平靜道:“除了律法之外,我縱有心,也是無力?!?br/>
風四季假惺惺輕嘆一聲:“想不到高高在上,鐵面無私的子虛上神,也有無可奈何之事?!?br/>
子虛道:“大道尚且不全,何奇之有?”
風四季故作姿態(tài):“可惜,我卻不想去呢。三界就算烏云蓋頂,又關我何事?”
子虛默默坐了一會兒。風四季不去,她也沒有辦法。
“阿虛姐姐?!痹萍t衣傍在子虛身邊:“我去怎樣?”
子虛笑著把她抱進懷里:“你還小,等長大了再說吧。”
云紅衣點了點頭,有幾分失望,但旋即就把那一絲失望忘到了腦后。拿著一個彩線刺繡的荷包問子虛:“姐姐,你看這個荷包好不好看?”
子虛拿在手中,裝作認真觀看的樣子,點頭道:“好看?!?br/>
云紅衣高興道:“是美娘婆婆給我的呢。美娘婆婆還說,要是我喜歡,可以教我做來玩兒。姐姐,我去學好不好?”
子虛寵溺的點頭:“好?!?br/>
云紅衣長這么大,還真是多虧了錢美娘。別的不說,玄清老道做的飯菜,除了小和尚,連他自己都嫌棄。其余人的水平比他強不了多少。云紅衣的吃飯就成了大問題。還是錢美娘看不過,主動肩負起了照料這個小姑娘的擔子,所以,云紅衣除了和子虛親,就是和錢美娘最親。
茵茵回來后,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和茵茵親近。
茵茵得了《光明寶鑒》,雖然在須彌之虛深處就開始修習,但她天賦有限,進步并不很快。人都有貪心,難免得隴望蜀。茵茵日夜苦修,但她天賦既不高,這客棧又能自動壓制人的修為。修為比在須彌之虛深處時,還要止步不前。
這一日,正有些泄氣。忽聽云紅衣和母親說道:“婆婆,我告訴你一件事。等我長大了,要去尋‘光明盾’來。保護婆婆和姐姐?!?br/>
茵茵頓時心動,問道:“光明盾是什么?”
云紅衣歪著頭想了半天,奈何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并不能說得清楚:“反正就是很厲害了。我聽阿虛姐姐說的。阿虛姐姐問風四季要不要去找,風四季不去。我就看阿虛姐姐不是很高興。就答應阿虛姐姐,長大了我去尋了?!?br/>
茵茵道:“那你都不知道光明盾在什么地方,怎么去尋?”
云紅衣一聽:“對啊?!?br/>
茵茵笑道:“不如,你去問問阿虛姐姐,看她知不知道光明盾在哪里?”
云紅衣天真純善,哪里知道大人的心思。當下道:“好。”就去找子虛了。
錢美娘卻是多少知道女兒的心思,有幾分責備道:“女兒,你怎么能這樣呢?紅衣還只是個孩子?!?br/>
茵茵笑道:“我就是閑的沒事逗她玩,又沒做什么?!?br/>
錢美娘嘆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打光明盾的主意。修行,修行。把什么都修掉了,真不知道,這樣的修行有什么好?”
茵茵笑道:“娘,你又多心。我不過是想多學一些本領,好保護你。先前你不是還想讓阿虛姐姐收我為徒嗎?怎么我現(xiàn)在自己入道了,你反而不高興起來?”
錢美娘道:“在我看來,道和道是不一樣的呢。子虛姑娘有情有義,俠骨仁心。你要是跟著她學,我自然是放心的。但你爹修的那道,就不學也罷?!?br/>
茵茵聽到錢美娘提起父親,臉上的笑凝固了:“他三番兩次傷你,你還是忘不掉?!?br/>
錢美娘嘆道:“已經(jīng)是陌路之人,忘不忘的,有什么關系。”
隱隱趴在母親懷里,不再言語。
忘不忘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
在須彌之虛的時候。她一度陷入自己的幻境之中,不能自拔。因此而離魂。
幻境中,自己愛上了自己親生的父親。因此而痛不欲生,選擇了自殺。她的殘魂因此而離體。那一刻,許多陌生又熟悉的記憶鋪天蓋地而來。
她記起了自己曾經(jīng)來過須彌之虛的。在那個無名的客棧中,有一個叫做杜若的男子。兩人兩情相悅。曾經(jīng)私定終身。那個男子,和自己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以至于讓她覺得,那本就是一同一個人。
幻境中,她每天圍繞在那人身邊。雖然并不能真正觸及到他。但她佯裝能擁抱他,能親吻他。因為自己只是一縷殘魂,不用受世俗道德的束縛,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要不是宇清平救了她的真身。要不是她癡傻的真身撿到了《光明寶鑒》,將她那離體的殘魂吸回了本體。她情愿一直那樣駐留在那人身邊,直到煙消云散。
但現(xiàn)在,她回來了。還是那人的女兒。除了修真,斷絕塵緣一條路,她不知道如何讓自己的心,心安理得的去喜歡自己今生的父親。但她又舍不下自己的母親。
母親已經(jīng)備受傷害,她作為女兒,無論如何不能再踏上一腳。她忽然能理解,為什么子虛明明有東西所有過去的能力,卻總是喜歡喝寂滅之水,讓自己忘記。
原來忘記才是一件幸福的事。倘若自己不曾在幻境中覺醒了前世的記憶。就只是個愛父親的女兒,雖然那愛有些極端,但永遠不會超越道德的底線。因為,她只是從一個女兒的角度去愛一個父親。愛的越多,對于父親對自己的忽視,恨得越多。
愛得理所當然,恨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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