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城物資一向緊張,城里幾萬人需要食物,消耗量是一個龐大的數(shù)字,為了維持黑土城運轉(zhuǎn),所有物資都是按照貢獻,統(tǒng)一分配。
這樣可以物盡其用,人盡其用,將每一份來之不易的物資用在最有價值的地方。
這就造成了黑土城民眾之間生活水準的差距,一些家里有戰(zhàn)士在當職的,生活條件就會好一些,若是家里人是工人,相對就會普通一些。
有的更不幸的,家里沒有戰(zhàn)士,也沒有勞動力,那就只能領取一些微薄的食物,維持生活。
其實黑土城做的還算人道,即便是對于那些幾乎沒有貢獻,也沒有任何價值的人,至少會保障其生活溫飽。
有些安全區(qū)的做法就很殘酷了,若是民眾失去了價值,簡直比死了還難受。
物資處負責全城生活物資的分配,就像是一個末世的縮影。
有人身強馬壯,來領吃喝,肉食不缺,間或還能加點水果蔬菜作補充,這種一看就是家里有戰(zhàn)士還在當職的。
有人瘦得皮包骨頭,卻只能領一些微薄的食物,僅能夠填飽肚子,其他的別想有任何奢望。
充裕和貧瘠,在這里體現(xiàn)的異常分明,相比之下,仿佛生活在天堂的人,和生活在地獄的人,似乎無比奇妙地在這里相遇,然后再各自分開。
從所有人的表現(xiàn)來看,對于這種情況,大家都習以為常,而且非常認可。
很多瘦的皮包骨頭的老人家、殘疾的戰(zhàn)士、婦孺,主動給戰(zhàn)士們讓路,還不斷的推拒,要把好的食物優(yōu)先讓戰(zhàn)士領取。
因為大家都知道,只有戰(zhàn)士強大了,城內(nèi)的所有人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來,只有保障了戰(zhàn)士的供應,才有可能繼續(xù)外出搜獵,補充物資。
要是有一天黑土城連戰(zhàn)士都沒有了,那黑土城估計幾天之內(nèi)就會被屠掠一空,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煉獄。
物資處從外面看像一個超級巨大的市場,路巖和陳浩來到門口,沒有多余的話,直接出示了學府的身份令牌,還有三等戰(zhàn)功勛章。
在門口值守負責接待的軍需官看到三等戰(zhàn)功勛章,眼睛都直了。
這個嘴邊續(xù)著兩撇胡須的中年小胖子不敢置信地接過三等戰(zhàn)功勛章,再看看面前這個面色白凈,模樣清秀的少年,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路巖問道。
“哦沒什么,沒什么問題,”
軍需官負責分配物資,接觸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深具察言觀色的能力,當即從驚愕中回轉(zhuǎn),
“這位大人,請您跟我來,您是要領取哪幾樣物資呢?”
陳浩在旁邊看到軍需官的態(tài)度,心里覺得實在太舒坦了。
物資處他來過很多次了,基本是給家里領取生活用的東西,軍需員的臉色,他受過不知多少回。
軍需員的活其實不好干,上陣殺敵的戰(zhàn)士一向比較專橫,仗著自己上陣殺敵的功勞,領取物資時都很粗暴,動輒不滿意就和軍需員吵架動手,爆發(fā)沖突算是家常便飯。
而有些家里貧弱的,又很難纏,為了多領取一些食物,時常哀求糾纏,哭天搶地,以命相脅的也有不少。
還有耍無賴的、強行搶奪的、演苦肉計的……總之林林總總,什么伎倆都有人用。
這就使得發(fā)放物資這種事極為難辦,日子久了,軍需員們也學會了,一個個都變得鐵面無私,冷血無情。
很簡單,來到這就別想耍幺蛾子,一切都嚴格按照物資分配的規(guī)則辦事,想要多拿一厘一分,那都沒門。
所以黑土城軍需員的臉臭,脾氣差,幾乎黑土城每個人都見識過。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物資本就緊缺,很多人盯著物資,就跟狼盯著肉食一般,要是發(fā)物資的人鎮(zhèn)不住,一定會弄出亂子。
路巖也經(jīng)常來物資處,對于這些大概能想明白,可陳浩卻沒想過那么多,只是覺得每次來都像欠了軍需員一批骨債似的。
而且這次接待他們的可不是普通軍需員,看那胖子肩上徽章和身上制服,這可是個軍需官,這里的頭牌之一!
“阿巖,跟著你身后都帶風啊,連這幫一向狗眼看人低的,都得對你禮敬三分?!?br/>
曾經(jīng)被軍需員們蹂躪過無數(shù)次的陳浩陡然威風起來,虛榮心爆棚,激動地滿面紅潤。
路巖大概也猜到了陳浩的心思,想要跟陳浩解釋,卻有一種‘以你的智慧,我真的很難跟你解釋’的無力感。
路巖嘴角掠過一絲苦笑:“浩子,他們也很難做,體諒一下吧。”
陳浩連連點頭,不過看那樣子,也沒聽進去多少。
走過長長的通道,來到了一處碩大的廠庫,迎面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往里面看去,一個個異生物的尸體掛在半空,鏈條傳動,依次輸送。
地面擺放著幾十個分解肉食的桌子,一群身穿黑皮圍裙的工人,正在將這些肉食分解加工好,打包成標準份,然后再供給大家。
黑土城內(nèi)養(yǎng)殖空間很少,能夠滿足一些麥粉和果蔬的種植已經(jīng)實屬不易,肉食倒是絕大部分都來自于外出狩獵。
這次異生物大舉入侵,雖然黑土城傷亡慘重,但收獲也是異常豐富,往常冷清的肉食廠庫,此時異常熱鬧。
“路巖大人,您有五具異獸尸體的任選權(quán),您需要什么尸體,直接跟他們說就是,可以直接送到您的家里。”軍需官藍斌笑著道,一點沒有慣常的那種刁鉆刻薄的架子。
“呃啊~~~”陳浩受到軍需官如此和藹的態(tài)度對待,感覺仿佛有一束溫暖的陽光照在心上,令人從內(nèi)到外都分外舒爽。
路巖和軍需官正在交流,旁邊陳浩發(fā)出這種怪聲,驚了兩人一下,路巖知道陳浩被軍需官們虐的太多了,突然感受到溫暖,舒服得無法自控了。
路巖沒好氣地瞪了陳浩一眼,可是陳浩沉浸在舒爽中無法自拔,沒注意到路巖的不滿。
路巖繼續(xù)說道:“我想要異魔狼的尸體,不知道可不可以?!?br/>
“可以,當然可以,路巖大人,不知……”
“呃啊~~~”
陳浩又是一聲。
“喂喂喂~!”路巖不滿地看向陳浩,“收著點,我們是學員,不是變態(tài)?!?br/>
“哦哦哦,”陳浩點頭如搗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軍需官藍斌不知道陳浩有什么毛斌,但礙于路巖在也不好發(fā)作,“路巖大人,您需要的尸體要怎么給您打包呢?需要直接切塊,還是剔骨取肉?要不要剁成臊子?”
路巖搖搖頭:“我要當時舉行秘祈祭式的那六頭異魔狼尸體,不要做任何處理,直接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