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程慕清說道,“讓他們招我說的做?!?br/>
“……”林偉與她對視,不甘示弱的抿上唇。
“嗯?”程慕清又將手壓了壓。
脖頸上陣陣刺痛,他甚至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放!聽齊王妃的……”林偉連忙說道。
真是個瘋婆子……
侍衛(wèi)四分開來,將齊王府眾人放出。
“夫人?!贝拮o(hù)衛(wèi)急急趕到她面前。
“帶他們走?!背棠角鍝P(yáng)了揚(yáng)下巴。
崔護(hù)衛(wèi)欲言又止,但看到她堅定的目光,默默抿上了唇。
程慕清正構(gòu)思下一步,忽感身下那人握緊了她的小臂。
林偉表情認(rèn)真,目光透過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預(yù)感到一絲不妙,身子一斜。
方才所處的位置頓時多了一茶壺。
竟是似王妃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打算打在她身上。
茶壺落地,從地板上轱轆到了地上。
程慕清這一躲,林偉連忙乘勝追擊,翻身去壓制她。
“崔護(hù)衛(wèi)!快撤!”程慕清連忙大喊,“找王爺!”
說話間,林偉已經(jīng)將她按在座椅上。
陳阿寶想要伸手去幫忙,卻在上手時,看見程慕清朝她略一搖頭。
車廂內(nèi)一篇混亂,似王妃堪堪站穩(wěn)腳,便又拿茶碗去打程慕清。
程慕清抬腿去踹他,腿卻被對方死死別住。
她被圈在車座與木桌之間,動彈不得。
就在她有些無計可施之時,面前的似王卻被人頂飛。
頂飛?
想到這個詞語時,她也愣住了一下。
她轉(zhuǎn)眸,看見一乞丐頂著一頭蓬松枯黃的頭,半趴在車廂地面上。她的另一側(cè),林偉靠在陳阿寶的腿邊,捂著鼻子,疼得說不出話。
程慕清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胳膊便被乞丐一把抓住,連帶著人也一同被拽下車。
乞丐率先下車,一轉(zhuǎn)身便將程慕清抱在了懷中。
“你!”程慕清詫異的拽住他的衣領(lǐng),“你怎么在這?”
眼前這個蓬頭垢面,渾身臟兮兮的乞丐可不就是林珩?
“救你?!绷昼裱哉Z簡短,抱著她便轉(zhuǎn)入了一條小暗巷。
暗巷內(nèi)漆黑幽深,散發(fā)著腐臭。地上還散落著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若是初次進(jìn)入這里的,必定會處處被絆。
少年下巴處一片青黑,他的下頜棱角分明,比之從前,多了幾分成熟。
“我知道你會來救我,但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背棠角搴敛幌訔壍谋ё∷牟弊樱焐蠀s說著,“你身上有酸臭味。”
“等會就洗。”林珩微喘著粗氣,溫言回她。
“放我下來吧?!背棠角鍝纹鹚男靥?,“我自己跑會更快?!?br/>
林珩知道她跑的會更快,可他就是不舍的松手。
他默默松開她。
程慕清靈巧落地,反手拉住他的手,向前奔跑。
他倆這樣,真像畫本子中的“私奔”。
程慕清胡亂想著,已與林珩來到大街。
兩人跑的太急,剛出巷口便沒剎住閘,撞翻了一車瓜果。
運(yùn)輸瓜果的車夫見狀,一把抓住了林珩的衣領(lǐng),大喊著,“賠錢!”
“賠賠賠!”程慕清將頭上的簪子拔下,拍在車夫胸口,緊接著,拉著林珩就開始逃。
兩人左閃右躲,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看著身后無人追趕,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卻不想,再一抬頭,幾名侍衛(wèi)從房頂越下,手上還拿著長劍,兇神惡煞。
兩人忙調(diào)轉(zhuǎn)方向,途中因為太急,還撞到了行人。
“諸位百姓!抓住那兩人,本王賞百兩白銀!”林偉的聲音忽然傳來,幾乎要穿破云霄。
百姓看著還在奔跑到了兩人,只覺得——
行走的銀子!
頃刻間,街道兩邊的人紛紛涌動。
“我們分頭走?!背棠角逡娚砗竽且粋€個如狼似虎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一起?!绷昼裱哉Z很決絕,同時,也跟在她身側(cè)。
他的身法要更靈活了。
程慕清忍不住挑了下眉。
兩側(cè)人潮蜂蛹而上,程慕清順手將一旁的攤位推倒,蘋果滾落一地。她順手扔給攤主幾兩銀子,繼續(xù)狂奔。
市井一片混亂,兩人一路磕磕絆絆,跑到街口。
不想街口也有似王府的侍衛(wèi),林珩四處張望,最后尋了個方向,拉著程慕清往那邊跑。
正跑著,迎面走來一鏢局,他們正護(hù)送著什么,一群人浩浩蕩蕩。
街道本就擁擠,又多了這么龐大的一行隊伍,一時令二人進(jìn)退兩難。
程慕清四處掃視,卻不見藏身處。
身后的隊伍越發(fā)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地面的顫動。
——
“什么!人不見了?”
客棧中,林偉一掌拍在桌面上,表情略有些猙獰。
站在他身前的賀才俊弓著腰,任由他發(fā)泄不滿。
“金鷹司養(yǎng)的都是一群廢物嗎?”林偉蹙眉,面露不悅,“那么多人,抓不住兩個人?”
“齊王妃身法高超……”
“不過是一介會些拳腳的女流,說什么身法高超?”林偉斥道。
賀才俊默默低下頭。
“你不拍齊王回京?”林偉忽然問他,“你的心,是不是不在本王這?我知道你們金鷹衛(wèi)只效忠皇帝。那你怎能確定,本王不會成為?”
“似王殿下,臣正在效忠于您啊?!辟R才俊回道。
“但愿你是真的在效忠?!绷謧ヒ馕渡铋L的看了他一眼。
賀才俊表情不變,默默的回望他。
“才俊,本王必會好好待你,希望你也好好效忠本王。”
“是?!?br/>
兩人之間的氣氛略有些僵硬。
小紀(jì)路過,正好聽得這一句。他沒做過多停留,只是繼續(xù)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便看見陳阿寶站在長廊上,目光呆滯,不知在看什么。
他強(qiáng)忍著接近她的想法,繼續(xù)向前走。
“小紀(jì)?!标惏毥凶∷褒R王妃會平安嗎?”她試探著,問他。
“會吧,齊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毙〖o(jì)回答。
“你……”陳阿寶嘴唇微張,眼底有暗波流轉(zhuǎn)。
他叛變了?
小紀(jì)只是低著頭,對她一拱手,繼續(xù)往前走。
陳阿寶呼吸忽然變得急促了一些,他這個表情……
齊王妃成功了?
陸記鏢局。
局內(nèi)兩側(cè)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正前的大廳擺放著紅木座椅,上面設(shè)月季花點綴。
程慕清與林珩踏入鏢局。
“二位請?!贝蝾^的總鏢頭伸出手,引二人入內(nèi)。
兩人隨他進(jìn)屋,在椅上做好。
一旁有丫鬟上前,為兩人倒茶,奉上糕點。
程慕清有些渴了,她拿起茶碗,引袖遮碗,緩緩喝下。
林珩頻頻看她,此時無人追逐,他才發(fā)現(xiàn)程慕清穿的衣服很是輕薄。
雖然在這地方,穿輕薄些兩塊。
但……望著衣服下,她那若隱若現(xiàn)的曼妙曲線,林珩心中很是不自在。他想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給她,但又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那么破爛。
“齊王妃?”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兩人順著聲音看去,一身材高大,長相俊朗的男子朝他們走來。
“陸老板。”程慕清朝他拱拱手。
“王妃這是折煞在下了?!标懶迣⑸碜庸煤艿?,他剛直起腰,眼底出現(xiàn)一絲恍惚。緊接著,他連忙將自己身上套著的大氅脫下。
他上前兩步,下意識想將大氅披在她身上,可臨了,卻猶豫了。
“多謝陸老板?!背棠角搴敛辉谝獾膹乃稚夏眠^,往身上一套。
衣服有些大,但她身材高挑,竟也撐起來了。
林珩在一旁看得牙癢癢。
“齊王妃真是穿什么衣裳都是美女啊?!标懶奕滩蛔≌f道。
“呵~謬贊?!背棠角迕虼轿⑿?,“雖然是事實,但說出來,總歸不好?!?br/>
……
“哈哈~”陸修忍不住笑起來。
他扶額,唇角笑意越發(fā)深了。
“咳,清清,我們走嗎?”林珩不喜看二人在這你一言我一句,當(dāng)下便想走。
程慕清聽聞,略有些猶豫。
“二位是在躲避誰嗎?”陸修忍不住問道,但剛問出口,他便下意識補(bǔ)充道,“是在下唐突……”
“在躲似王?!背棠角宓溃八霘⒘宋覀??!?br/>
她說的很是簡短,陸修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此番,還是多虧了陸老板給的牌子?!背棠角謇^續(xù)說道,“我與林珩當(dāng)時正在躲避似王,幸好遇見你的產(chǎn)業(yè)。我用了那牌子,鏢頭他們便掩護(hù)我們來到了這里?!?br/>
陸修聽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樣吧,齊王殿下,齊王妃娘娘,你們先在在下這休息。我叫丫鬟把干凈的衣裳給二位送去?!?br/>
“有勞?!背棠角灞辛藗€非常江湖的禮。
當(dāng)下,便有小廝帶路,將二人帶到后院。
院落坐落著幾株常綠春,地上還有各色鮮花。什么牡丹、月季、菊花……爭奇斗艷,將后院映得十分鮮艷。
“不錯?!背棠角逖矍耙涣?,忍不住評價,“當(dāng)真讓人心曠神怡啊。”
“這是我們老板親自建的?!币慌缘氖膛滩蛔≌f道。
“你們老板還真是什么都會。”程慕清笑著應(yīng)和。
“那是,我們老板不僅人長得帥,書讀得也多?!笔膛Φ?,“連那些牲畜,都能給訓(xùn)練得明明白白……”
聽她這一說,程慕清才看見,假山上趴著只貓,慵懶散漫。而花叢中,還有幾只小狗在乘涼。
確實厲害,居然能將貓狗訓(xùn)得這般聽話。
她在心中連連驚嘆,繼續(xù)跟在侍女身后。
侍女將二人帶到一房間。
這房間是給護(hù)鏢的大漢準(zhǔn)備的房間,因而屋內(nèi)簡陋,只一張床,一張桌。
“王爺,王妃,此地簡陋,還請擔(dān)待?!笔膛ы樀恼f道。
“沒事?!背棠角蹇戳搜郗h(huán)境。
雖然簡陋,但還算干凈。
寄人籬下,別人給什么,都得受著。
兩人在房間坐了片刻,便又有侍女前來送衣裳,送水桶。
桶內(nèi),是熱氣騰騰的水。
想來,陸修也考慮到了林珩現(xiàn)在急需沐浴一番吧?程慕清忍不住想笑。
侍女陸陸續(xù)續(xù)將所需物品呈上。
見差不多了,程慕清將門一關(guān),落下門閂。
一回身,林珩正默默脫下衣裳,往熱水中走。
他將全身浸泡在水桶之中,默默蜷縮起來。
“阿珩,你怎么了?怎么感覺你不大開心?”程慕清蹦跶著,走到桶邊。
“沒事?!绷昼耖_始清洗。
“我看,你這可不像沒事?!背棠角遴洁熘?,順手拿起一旁的帕子,給他擦后背,“你這多久沒洗了?”
“大概……很久吧?”
轉(zhuǎn)眼間,來到巴蜀已快三月。巴蜀資源匱乏,二人只敢拿帕子擦身子,算起來,的確有很久沒沐浴過了。
程慕清莫名感覺有些癢,她抓了抓自己的后背,“等會兒我也洗洗?!?br/>
那方沉默。
“阿珩?!背棠角褰o他搓完后背,將帕子扔入水中,“你怎么回事?早前就與你說過,有什么話要說出來,不能憋著?!?br/>
林珩嘴唇囁嚅了一下,委屈巴巴的看著她,
“怎么了?”程慕清問他。
“你剛剛……叫我名字了?!?br/>
“嗯?”程慕清滿臉問號。
剛剛?她叫的不是“林珩”?
“你當(dāng)著陸修的面,叫我‘林珩’。”
“這……有什么不對?”程慕清試探性的問道,“難道,我需要稱呼您位……齊王殿下?”
“不是?!绷昼駬u頭。
他望著她,雙眼放著光——
“你要叫我,阿珩?!?br/>
“……”
程慕清一陣無奈,“你每次生氣的點,都好奇怪。”
“沒有。”林珩抿唇,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不喜歡,我下次邊不說為什么生氣了?!?br/>
“不,你還是說吧。”程慕清道,“不然,我肯定猜不出來。你還有什么不滿的地方?一并說出來吧?!?br/>
為了夫妻和諧,還是說吧。
“那……”林珩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他手臂皙白纖瘦,上面青筋格外凸出。
“嗯?”程慕清眨巴了兩下眼睛。
“你的衣服,能換一下嗎?”林珩抿唇看她。
他的眼睛是那種比較大的丹鳳眼,相比其他人鋒利的丹鳳眼,他的,要更顯可憐委屈,讓人看了,忍不住心動。
“好好好?!背棠角暹B忙將大氅脫下,緊接著是里面的衣服。
“這衣服……是林偉給穿的?”林珩看著那略有些露肉得到衣裙,忍不住問道。
“嗯?!背棠角妩c頭,“這已經(jīng)做過處理了,衣服里,我還穿了件厚實的褻衣。”
這也要多虧小紀(j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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