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陳沐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一池熱水中,浮浮沉沉,無處著力,身體的感覺卻異常舒服,耳邊還不時傳來男人的低喘聲,那聲音深深淺淺,重復地敲擊她的耳膜,一個勁地往她腦里鉆,讓她頭皮發(fā)麻。
那是個很好聽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沐被一束陽光照醒,原本嚴絲合縫的窗簾,不知被誰掀開一條縫,亮眼的光正好從縫隙中透過,精準地在她臉上豎著劃出一道楚河漢界,陳沐皺著眉頭側過臉,艱難地睜開酸澀的眼睛,舉目四望,映入眼簾的一切全然陌生。
靜默幾分鐘后,她想坐起身,卻發(fā)現全身各處的關節(jié)都酸痛難耐,像被一輛大卡車在身上來回碾壓好幾趟似的,別說坐起來,就連翻個身都成問題。
這身體怎么動不了?是重癥患者還是半身不遂?系統(tǒng)也太不靠譜了吧,讓她進來做任務,卻給她安排個即將報廢的身體?!
房間里忽然響起了第二個聲音,道:“沒有報廢,這是一個零件完整功能齊全的健康身體?!?br/>
聲音無半點感情色彩,就如同電腦系統(tǒng)合成出來的聲音。
陳沐眨了眨眼,道:“你是系統(tǒng)?”
“是的,你可以叫我2號,我會伴隨你完成指定任務。”
2號?名字起得這么隨便嗎?為什么不是1號3號?哪個數字都比2好聽點吧!
“好吧,2號,為什么我的身體好像快要散架了?”陳沐想在被窩里伸個懶腰,卻發(fā)現腰好像不見了,完全沒有知覺。
2號道:“昨晚是你和祁淵的新婚之夜,他睡了你一個晚上,你會覺得全身酸痛很正常,對了,祁淵就是你要攻略的目標。”
陳沐:……
原來是被做到半身不遂,這個叫祁淵的男人是禽獸嗎?更郁悶的是:她實力單身二十年,剛進系統(tǒng)就被破處了,可她連那男人長成什么樣都不知道!
等等……
剛反應過來的陳沐氣急敗壞地質問:“昨晚是我和祁淵的新婚之夜??我和他剛結婚??”
2號淡定地說:“是的?!?br/>
陳沐怒道:“你們有沒有搞錯?我接的是離婚的任務,你們卻安排我跟他新婚??是故意坑我吧!”
2號道:“是任務就有一定的難度,你想擁有平行世界的居留權,絕對不是件輕松的事,要努力才行,再說,具有挑戰(zhàn)性的任務,才能給挑戰(zhàn)者帶來超凡體驗?!?br/>
新婚的時候接到離婚任務,還超凡體驗?超煩體驗還差不多!!
“我能換個任務嗎?”陳沐郁悶到內傷。
“不能,任務是在進入系統(tǒng)前選定的,所以整個世界都是圍繞任務而構建起來的,除非是任務完成或失敗,不然是無法離開這里的。”
陳沐想都沒想,道:“我現在就宣布,任務失??!”
2號:……
“任務的成敗,是由系統(tǒng)判定的,你說了不算。”2號殘忍無情地說。
陳沐:……
所以說,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去做任務,不能有任何異議,因為在虛擬世界里,所有規(guī)矩都是系統(tǒng)制定的,成敗也是它說了算!
這明顯就是霸王條款,古代君王都沒有它專/制!
早知這樣,她還不如呆在空間夾縫里,繼續(xù)當個自由自在的流浪者!什么鬼平行世界,誰稀罕去??!
面對她的瘋狂吐槽,2號顯得格外淡定,道:“能拿到平行世界的居留權,是多少流浪者的夢想,你能得到這個測試的機會,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陳沐嘆氣,努力翻身,改成趴著的姿勢,悶聲道:“你能別偷窺我的腦內嗎?”難道進入虛擬世界后,一點點隱私都沒有了?
2號道:“能,只要我切斷對你腦電波的感應,就無法得知你的心理活動,但我們剛綁定在一起,我覺得我們應該多點交流,才能更好地了解彼此。”
陳沐:……
這明明是單方面的窺視!
陳沐深吸口氣,道:“我們可以通過正常的對話進行溝通交流,你這樣直接偷窺我內心,是相當猥瑣的行為!”
2號沉默地自我檢討了一會,道:“好吧,我現在就切斷感應。”
陳沐舒了口氣,道:“這還差不多,只要你不偷窺,我們還是可以做好朋友的?!?br/>
2號道:……
陳沐將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枕頭還有殘留著一點點幽香,跟她身上的味道相近,應該是沐浴乳的香味,昨晚兩人激戰(zhàn)一夜,之后應該有洗澡,因為她除了四肢酸軟外,身上的感覺還是挺清爽的。
她是早上醒來時恢復意識的,也就是說,昨晚跟祁淵做了一個晚上的床上運動的人,是這副身體的原主,并不是她,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自己依舊是個純潔的處?
2號打斷她的思緒,說:“不對,昨晚和祁淵做的人就是你,那時你的意識已經進到身體里了。”
所以腦海里那些模糊的印象,并不是她的夢,而是真的發(fā)生了,當時她真的是在跟一個男人愛愛?。。∷踔吝€覺得很舒服!
陳沐無比郁悶地抓亂一頭長發(fā),果然還是被破處了!
幸好在進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才不至于抓狂。
她沉默地為自己的貞操默哀幾分鐘?;仡^質問2號:“你剛才不是說要切斷感應嗎?怎么還在偷窺我內心?”
2號隨即發(fā)出一聲怪異的:嘿嘿。
陳沐又問2號,“除了能感應我的腦電波外,你還有什么其他的技能?我呢?有沒有金手指之類的特異功能?”
畢竟這里是虛擬世界,再怎么不合理的存在,都是合理的。
2號道:“你想太多了,這里雖然是虛擬世界,但一切標準都是按照真實世界來架構的,你可以這樣理解:這里是考場,你是考生,而我是監(jiān)考官,既然我是監(jiān)考官,我怎么能幫你作弊?”
陳沐翻白眼,“這也太真實了吧!”
雖然2號這個說法很貼切,但她聽著就覺得煩躁,她討厭任何形式的考試!!
“那你先給我科普一下整個故事的前因后果,還有我那剛結婚就要離婚的老公是什么樣的人物?我總要了解這身體的背景吧,不然怎么去執(zhí)行任務?你們也真是奇怪,既然能預先給我灌輸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和世界觀,為什么不能順便給我這副身體之前的記憶呢?”
2號道:“這樣的話,跟考試作弊有什么區(qū)別?”
陳沐咬牙切齒,從牙縫里蹦出幾個字:“我不想再聽到‘考試’兩個字!”
2號:“那你之前肯定是個學渣。”
被踩到痛腳的陳沐無言以對。
“陳家和祁家是世交,你這身體的原主跟祁淵從小就認識,從幼兒園就開始喜歡他,并發(fā)誓要嫁給他……”
“等等,從幼兒園就喜歡他?這里的小孩都這么早熟嗎?”
“對,過家家的時候,總是纏著他給你當老公,當然,祁淵并沒有答應過?!?br/>
陳沐:……
這是情根深種,非君不嫁啊!
她糾結地說:“這么說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原主愛慘祁淵了,并從幼兒園就想嫁給他,現在終于如愿以償,她應該幸福得快死掉才對,瘋了才會想和他離婚吧?!?br/>
2號道:“但你的任務就是和他離婚?!?br/>
陳沐:“我能不能選擇自殺?這個比較沒難度!”
2號殘忍地提醒道:“在任務完成之前,你是沒辦法離開這個世界的?!?br/>
陳沐:……
感覺像是上了條賊船!
“那祁淵呢?他也喜歡原主嗎?”
2號道:“不管喜不喜歡,他已經同意結婚了?!?br/>
陳沐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祁淵也喜歡原主,那離婚的難度系數就是地獄變態(tài)級,如果他不喜歡原主而被迫結婚的,那難度就是普通困難級了?!?br/>
2號很快道:“昨晚兩人做了一個晚上,可以間接說明祁淵的態(tài)度?!?br/>
陳沐:……
她垂死掙扎道:“一般來說,男人的性和愛是可以分開的,做一個晚上,不代表他就是愛她的!”
2號用機械音回了她兩個字:呵呵。
陳沐憤憤地想:這系統(tǒng)真是一點也不可愛!
又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理清思緒后,陳沐才決定起身下床,她不能一直躲在房間里當鴕鳥,要出去打探一下敵情才行。
見她起身洗漱換衣服,安靜了一個小時的2號又發(fā)出聲音道:“你想好對策了嗎?”雖然很想窺視她的腦電波,但2號覺得自己是一個講信用的系統(tǒng),說好不偷窺就不偷窺。
“哪有那么快?我得先見見祁淵才行,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實在不行,我就裝一回瘋子,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實在受不了的時候,肯定會跟我離婚?!?br/>
2號道:“我必須提醒你一下,用太離譜太夸張的手段離婚,系統(tǒng)也有可能判定你作弊的?!?br/>
陳沐:……
“這明明是虛擬世界,要不要這么真實??!”
2號道:“真實才刺激?!?br/>
陳沐抓狂:“我暫時不想聽到你這把聲音!”
2號沉默了兩秒,換了個童音,奶聲奶氣道:“那現在呢?”
陳沐:……
她只是不想聽到它說話,并不是讓它換個聲音,不過這么可愛的童音確實比冷冰冰的系統(tǒng)音好聽很多。
陳沐穿戴整齊出了房間,然后就被屋子豪華到無人性的裝潢給嚇一跳,心想這家人絕壁是挖礦的。她大概了解一下房子格局,然后決定下樓去,經過某個房間的時候,發(fā)現虛掩的門里隱約傳來說話聲,她心里一緊張,不自覺地縮到了墻角。
房間里有兩個男人在對話。
“我只殺了兩個人?!?br/>
“這么水?我起碼殺了9個?!?br/>
“你狙/擊/槍準。”
“那是,不然怎么當你們老大?”
“不行,今晚我得多殺點人,不然大毛又要笑話我?!?br/>
“你醒醒,就你那水槍技術。”
……
對話還在繼續(xù),在墻角偷聽的陳沐,已經嚇得腿軟得直接坐地上去了,哆嗦著小聲道:“祁……祁淵是干什么的……”
2號用天真無邪的口氣說道:“他家前幾代人都是道上混的,到祁淵這代,基本漂白了。”
所以她是要和一個殺人如麻的反派大佬離婚???!
果然還是選擇自殺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