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媛，你最近為何總是躲著我？”終于追上水靈媛，云莽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水靈媛垂著眼睛：“我沒有躲你。”

    云莽挑著眉毛看她：“你沒有躲我，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不肯看我？”

    水靈媛撇著嘴：“不看你就是躲你了嗎？你這個人，不講道理?！?br/>
    云莽笑得頗有些無奈：“靈媛，你這是強詞奪理，你知道么？”

    水靈媛哼聲：“可我就是沒有躲你?！?br/>
    “好，你沒有躲我，”云莽松開了她，“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臉紅？”

    “我……”水靈媛飛快地思索了一陣，繼而硬著頭皮，扯了一個小謊，“因為我想念我的祖父了。所以……”

    “哦，這世上原來還有一種想念，是會紅臉的?！痹泼⑽Ⅻc頭。

    水靈媛也覺得自己扯得未免太沒有道理了。

    她正準(zhǔn)備對云莽解釋一番，云莽卻是湊近過來，問她：“對了，靈媛，之前我問過你的事情，你有沒有認(rèn)真考慮過？”

    聽他這么問，水靈媛倒是有些不解：“你問過我的事情？那是什么？”

    云莽嘆息：“你怎么忘了呢？”

    他靠得更近了：“三天前，我問過你的。我問你，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水靈媛一愣：“我……”

    云莽壓低了嗓音：“不記得了？那我再問你一遍，好不好？”

    水靈媛不敢看他，聲音很輕：“云莽，其實我記得?！?br/>
    云莽微一點頭：“你記得，那你考慮得怎么樣？”

    水靈媛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還是不肯看向云莽。

    “成婚這樣的事情，君上已經(jīng)發(fā)布了詔令，需要兩個人兩情相悅，”云莽站在水靈媛的面前，伸出手，將她的下巴抬起，“靈媛，你喜歡我嗎？”

    由于云莽的動作，水靈媛不得已與他對視。

    聽見他這樣問，水靈媛的臉頰泛紅，嘴唇微動，但發(fā)不出什么聲音，更別提是給他什么回答了。

    云莽嘆了一口氣，漸漸地朝著水靈媛靠近過去，像是即刻就要吻上她的嘴唇。

    在此時，水靈媛終于打斷了他：“云莽！”

    云莽在離她幾寸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嗓音低沉：“嗯？”

    鼻翼之間，可以聞到的味道都是屬于云莽的，是水靈媛不排斥，不討厭，甚至很歡迎，很喜歡的味道。

    水靈媛深吸了一口氣，問他：“云莽……你喜歡我嗎？”

    云莽笑了：“不喜歡你，我為何要對你好？”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很委屈的事，水靈媛囁嚅了片刻：“我以為你是因為喜歡我的祖父……”

    云莽喜歡水無源畫作的事，全東隅國的人都曉得。

    云莽終于恍然，喚她：“靈媛。”

    水靈媛看向他。

    云莽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因為喜歡你祖父的畫作，才會接近你的身邊。我喜歡水無源的畫作，而你又很巧是她的孫女，這是緣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水靈媛不說話。

    云莽終于忍無可忍地吻了一下她的臉頰：“我再給你一段時間，好不好？”

    她這個小姑娘，臉皮的確是有些太薄了。但對于自己心愛的小姑娘，云莽總是有很多的耐心。

    水靈媛慢慢地點了點頭。

    ——————

    葉昭佩把父母之事忘在了腦后。

    她在懷上身孕之后，漸漸地喜歡上了彈琴。

    起初是鄭太后告訴她說：“要是孩子還在肚子里時便常常聽見樂音，那對于孩子而言，是很好的事情。孩子以后會很聰明?！?br/>
    于是，葉昭佩跟水靈媛學(xué)了幾天，剛學(xué)會了一曲最簡單的。

    葉昭佩很感慨：“靈媛，你好像什么都會。”

    水靈媛笑著告訴她說：“因為我的祖父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教會了我很多。”

    “你的祖父？”葉昭佩記得，水靈媛的祖父乃是水無源，是個才子，十分難得。

    當(dāng)初全大商王朝的君王都想要水無源去當(dāng)他們的謀士，似乎全天下都流傳著“得水無源者得天下”這樣的傳言，但水無源無意從政，也無意挑起什么戰(zhàn)爭，故而一直四處躲避。

    “是呀，我的祖父，他真的很好，教會了我很多?！彼`媛笑著說。

    大雪天氣，水靈媛出去添置做香囊用的香料，葉昭佩一個人在錯園，起床之后，打算再溫習(xí)一下這些時日學(xué)的琴曲。

    葉昭佩是個絕對的美人，撫琴時候，神情專注，模樣尤其好看。

    姜止下朝回來，老遠見了她在樓上撫琴，便立在了雪地里，盯著她看了很久，沒有挪動腳步。

    宋清聲在他的身后為他打著一把傘，誠心感慨：“君上，王后實在是個妙人?！?br/>
    姜止面帶笑意：“是啊。”

    宋清聲又感慨：“要是在我們那里，王后定是可以C位出道的！”

    姜止沒懂，什么是出道？他扭頭看向宋清聲：“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說的話我聽不懂，做的事也很奇怪。但你對時局又有十分透徹的洞察?！?br/>
    宋清聲打了個哈哈：“我才沒對這個時局有什么透徹的洞察，我只是以前初中高中的時候念了點書，哈哈，君上，要是你也念過書，做過題，你肯定比我還厲害！”

    姜止思忖著說道：“照理來說，我應(yīng)當(dāng)是要把你拷問一頓?！?br/>
    宋清聲一愣：“?。俊?br/>
    “畢竟在你的身上藏著很多難以解釋的秘密?！苯沟?。

    宋清聲一臉的沉重：“可是，君上，我對你忠心耿耿，毫無二心，你真的要拷問我嗎？”

    姜止微微點頭：“是啊，我拷問你，的確是有些于心不忍?！?br/>
    還不等宋清聲松下一口氣，姜止便又道：“那這樣吧，叫昭佩去拷問你好了。她最近正好心情不是很好?！?br/>
    宋清聲渾身一涼：“君上，這大雪天的，咱們不要開玩笑，講冷笑話也不行……”

    姜止微笑：“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

    宋清聲內(nèi)心的求生欲望猛烈顫抖起來，他動了動腦子，一臉沉吟地對姜止道：“是這樣的，君上，我覺得王后這么好看，您應(yīng)該可以考慮一下，把王后給畫下來?！?br/>
    宋清聲的確是個聰明人。

    他提起葉昭佩，成功地轉(zhuǎn)移了話題，挽救了自己一命。

    姜止再度看向葉昭佩，見她由于撥弄錯了一道琴弦而撅起了嘴巴，不由得心中微動：“對，應(yīng)該畫下來?！?br/>
    說完，姜止朝著葉昭佩邁開了步子。

    聽見腳步聲，葉昭佩抬眼看去，看見了姜止，她很高興，便軟著嗓子喚他：“君上！”

    姜止走到了她的身邊，笑瞇瞇地摸了一把她的腦袋：“最近撫琴撫得很不錯?！?br/>
    葉昭佩笑了一下：“那君上你要聽嗎？雖然我也不太會?！?br/>
    姜止卻是說：“你給我彈吧，我想為你畫一幅畫像?！?br/>
    聽他說起“畫像”，葉昭佩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在意的，當(dāng)即問他：“對了，君上，你知道水無源的事情嗎？”

    姜止笑眼問她：“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葉昭佩搖了搖頭：“不知道呀，只是很好奇。水無源是個畫師，但實際上他會的東西有很多，當(dāng)年很多人都想要得到水無源，讓他為己所用。這個我還是聽說過一點的?！?br/>
    停頓了一下，葉昭佩又道：“水無源是我們東隅國人，所以我覺得，君上可能會知道個一星半點?！?br/>
    “啊，”姜止道，“我的確是知道個一星半點?！?br/>
    “真的嗎？”葉昭佩欣喜地看向他。

    姜止點頭：“是啊，知道。”

    葉昭佩便問他：“那君上可以跟我說嗎？”

    姜止繼續(xù)點頭：“可以說啊。”

    大概是因為今天的葉昭佩的確太好看了，所以姜止也沒有動什么壞心思，只是說：“水無源呢，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才子，最擅長的是畫畫，不過其他的很多方面，也都很有造詣。他也的確是東隅國的人。”

    葉昭佩認(rèn)認(rèn)真真地聽著。

    姜止說下去：“很多的君王都想要得到水無源，那個傳言，‘得水無源者得天下’，說的是很沒錯的。不過，水無源也的確沒心思當(dāng)什么君王身邊的政客。他便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一起隱居進了深山，躲避那些君王。后來有了戰(zhàn)亂，戰(zhàn)火綿延，一直燒到了水無源隱居的深山?！?br/>
    說到這里，姜止倒是笑了起來：“當(dāng)時還發(fā)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水無源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自己被折騰得灰頭土臉的，但他的妻兒還是安然無恙。有人看見灰頭土臉的水無源，一下子沒有認(rèn)出來，以為他是什么逃荒者，便一臉不屑地叫他快滾遠一些?！?br/>
    “后來呢？”葉昭佩滿目的期待。

    “后來啊，后來水無源真的滾了，”姜止笑道，“那個叫他滾的，在后來被重重地懲罰了，因為他趕走了水無源?！?br/>
    “那水無源離開之后，又遭遇了什么？為什么靈媛在東隅國，而她其他的那些親人卻不見了？”葉昭佩問。

    姜止笑眼問她：“照理來說，這些算是水姑娘的家事，昭佩你再怎么樣，也應(yīng)該問問人家水姑娘，是不是？”

    葉昭佩垂下眼睛：“我有點不好意思問她。我擔(dān)心她會受傷，想起那些過去了的、叫人傷心的事情，她可能會覺得難過吧？”

    姜止微一點頭：“興許是這樣。畢竟，他們水家，只剩下她一個后人了。其他人都死了，死在戰(zhàn)亂之間?！?br/>
    葉昭佩有些驚訝。

    姜止又道：“不過，水無源也活了下來，不過他毀了容。由于失去了心愛的妻兒，水無源后來做了一件事情?！?br/>
    葉昭佩問：“他做了什么事？”

    姜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葉昭佩似乎明白了什么，神情之間的驚訝之色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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