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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鳳臺,北軍已在對岸臨河百里之外。

      對岸有一條通往鳳臺的必經(jīng)之路,叢林茂生,沼澤遍野,依照部署,大奴領(lǐng)五千兵在此埋伏,給路過的北軍施以伏擊。

      伏擊戰(zhàn)是大奴最擅長的打法,但是當北軍臨近叢林之時,大奴發(fā)現(xiàn),這一回她錯了。

      不是她錯了,而是某個地方錯了。

      路經(jīng)此地的幾萬北軍似乎早已知道此地有鳳軍的埋伏,當北軍一入地界,大奴便遭到了無情的打擊。

      大奴奮力拼殺而出,帶領(lǐng)余卒幾千人砍殺敵兵數(shù)千人,逃回鳳臺。

      回進鳳臺時,只有大奴和她身邊所剩不多的千余人。

      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兵團,只這一次突襲就損失了三成,這讓大奴無法不恨得咬牙切齒。

      “是誰,究竟是誰?”

      大奴覺得北軍的這次突襲反攻絕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當了內(nèi)奸,去給北軍通風報信了。

      穆容毓站在鳳臺的哨望臺上,瞭望北軍駐地,仿佛看見了他們的呲牙咧笑,對他和他部屬的嘲諷。

      “不知道是誰,”穆容毓忽然開口慢悠悠地說道,“妮子,這件事,我交給你去辦了,把人找出來,我向柏將軍推薦提升你為副都使?!?br/>
      “當真?”

      此刻郁悶寡歡再也笑不出幽魅笑容的流氓毓在她眼里變得可愛了,不錯啊,她損失了三千多兵,自己差些回不來,沒想到大難不死,得個了被提升被副都使的機會,這一來,只要再一步,就可以騎在流氓毓脖子上了。

      穆容毓轉(zhuǎn)回身來,冷峻寒目凝視她,萬分認真地說:“當真,妮子,只要你把人找出來,你就是副都使?!?br/>
      大奴媚唇冷冷笑起,可以啊,她連一座城都能拔掉,還怕找不出個人來嗎?

      大奴很快就鎖定了一類人,那就是經(jīng)常被派出去偵察敵情的斥候哨兵。

      只有他們才有機會向敵軍傳達穆容毓的作戰(zhàn)部署。

      但是整個鳳臺十幾萬軍隊,有斥候上萬,從上萬人中找一個內(nèi)奸,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句俗話叫做,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大奴就要做一回姜太公,來釣釣這條大魚。

      大奴讓自己的部下在軍中散布消息,說穆容毓正在部署第二道作戰(zhàn)計劃。

      穆容毓部署作戰(zhàn)計劃時,作為萬人將的大奴肯定是要參與的。

      大奴在參與穆容毓對敵作戰(zhàn)計劃的時候,正是午間吃飯之時,灶飯兵來送飯。

      營中幾個將領(lǐng)聚在一起邊吃飯邊商談,沒有把送飯進來的灶兵放在眼里,大奴是個最末的萬人將,站在最后,最后一個分到飯。

      她看到此灶飯兵的眼神略微有些飄忽,一個灶飯兵的眼神飄忽,那就是沒有認真分飯,心猿意馬了。

      大奴對穆容毓的作戰(zhàn)計劃絲毫不感興趣,吃飽飯,顧自出營。

      找來自己的部下,問他們:“先前有沒有什么動靜?”

      “有個灶飯兵被擊暈,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了。”

      “誰擊暈的他?”

      “他沒看清?!?br/>
      大奴退了部下,灶飯兵沒有看清,她卻已經(jīng)看清了。

      每個隊的斥候兵出營偵察的時間都是有規(guī)定的,大奴在下一輪斥候兵出營之前,找到了冒充灶飯兵入營帳送飯的斥候兵,本是可以直接將他揪出來嚴刑拷打的,但是大奴覺得這不光光是條大魚,還可以是塊肥魚餌。

      北軍一下滅了她三千多兵,這個仇不報,她枉稱妖孽。

      她集結(jié)起部下三千人,等到那個斥候兵輪值出營偵察時,尾隨其后。

      斥候兵是到敵營附近去偵察敵情的,必定會和敵軍有接觸,別的斥候兵都是一見敵軍就跑,可是此位斥候兵見了敵兵如同見了親家,忙不迭地就迎了上去。

      三千部下立即就想沖殺上去的,被大奴阻攔了下來,大奴的意思,是釣大魚,不是魚仔。

      大奴看見自己的斥候兵和敵兵在耳鬢廝磨,竊竊私語,神情頗為親昵,旁邊偶爾有敵兵經(jīng)過,對他們視如無物。

      大奴只身而出,于無聲中擊悶一個遠走的敵兵,穿上他的衣服,朝他們走去。

      兩人大約已經(jīng)交接完畢,朝走來的大奴瞅了一眼,似乎都認出大奴是大奴,不是自己的同僚,兩人均是面目一掙,一個欲殺一個欲逃。

      殺的已被殺,逃的叫大奴一把揪了回來。

      斥候兵自以為必死無疑,卻不料俊美將軍居然沒有殺他,只是告訴他:“帶我去見他們將軍,我饒你不死。”

      “小,小人沒見過他們將軍?!?br/>
      大奴冷笑一聲,“沒見過將軍,見過將軍的兵沒有?”

      “見,見過。”

      “那還不走?”

      大奴又換上自家的士兵服,跟斥候兵順利越過營柵,進入負責與斥候兵常聯(lián)系的將營。

      斥候兵告訴營中敵將,大奴有新軍情可以向他稟報。

      敵將看了看表現(xiàn)極為謙恭卑微的大奴,問她有什么新軍情稟報,大奴低眉垂首恭順回答,此軍情事關(guān)穆容毓,必須稟退周圍一切人等。

      敵將不免狐疑,但看一眼與他通訊良好,近來情報都極為準確無誤的斥候兵,便將營帳內(nèi)所有人一律退了下去。

      大奴纖細唇角陡然一翹,最后一個腳步聲在帳外消失,手中長鞭已出,如電光霍然閃出,敵將未及躲閃,厚實面皮已被鞭身撕開一道血肉。

      “你……”

      敵將虎目頓張,未及喝完,已見大奴手中厲鞭再次襲來,敵將左右偏閃,大奴躍身一個旋踢,將敵將擊倒在地。

      大奴趁時拔出架在營中木架子上的長刀,鏗鏘一聲,刀鋒如雪,直逼敵將咽喉。

      帳外士兵聞得帳中擊斗之聲,紛紛涌來,大奴揮刀一抹,將先頭士兵橫刀砍死,部下三千及時殺進,大奴返身去擊殺敵將,兩方相斗不過片刻,大奴在部下三千的掩護下提著敵將的腦袋殺出敵營,策馬而回。

      把腦袋丟到穆容毓面前,穆容毓不由驚了一驚。

      這個妮子居然能沖到敵營去砍個敵將首級回來,就這份功勞,已堪得副使之職。

      但是,“人找到了嗎,妮子?”他是要她去找內(nèi)奸的,沒人找到內(nèi)奸,多少個首級都沒有用。

      大奴拍一下手掌,部下士兵把個嚇得面如土色的斥候兵給帶了進來。

      “就是他?”穆容毓似乎表示懷疑。

      “就是他。”

      穆容毓不由笑道:“你覺得一個小小的斥候兵可以通敵?”

      大奴皺眉,“你是說還有別人?”

      混蛋,她怎么就給忘記了,在來鳳臺的行軍路上,他們的營地曾經(jīng)遭到偷襲,前有偷襲,后有內(nèi)奸,這可能是純粹的巧合嗎?

      “妮子,”穆容毓笑容如月輝芒清灑,拍了拍她的妖花臉蛋,“把背后的主謀找出來,你才能擔此大任?!?br/>
      可惡啊流氓毓,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了個人頭回來,他不單一個贊字沒有,還取笑她,真以為她沒有腦子嗎?

      一把拍掉穆容毓流氓的手,大奴冷哼著走出營帳,把擋路的人頭踢到了一邊。

      要找背后主謀是嗎,沒問題,“來人,把他給我綁起來?!敝傅氖浅夂騼?nèi)奸。

      斥候內(nèi)奸被結(jié)結(jié)實實綁了起來。

      “給我拿鞭子抽,抽到他說為止。”

      不是斥候內(nèi)奸不肯說,而是背后主謀是誰,連斥候內(nèi)奸都不知道。

      鳳臺軍營里可不只有他一個內(nèi)奸,但是內(nèi)奸和內(nèi)奸之間都不認識,現(xiàn)在別說叫他供出主謀,就是讓他去指認一個通敵內(nèi)奸,他也只能胡亂隨便指。

      他是真的不知道。

      大奴一怒之下,一鞭子抽死了他。

      留著也沒用,不如死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