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漫漫、荒草茫茫。京城外城墻上斑駁蒼老,主道邊車馬喧囂,風(fēng)中帶著寂寥。一行簡單的人馬停駐在城門外。
言晉推開馬車?yán)锏暮熥涌粗巴?,外面只有自己所帶的人馬,現(xiàn)不可回頭,何必再相思,今日種種,終將逝去,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言晉眼神空洞無望,心中早已不再難過,有時候習(xí)慣真是很可怕的東西,他夢醒了,在千帆過盡的沉寂后,他還是看清了真實。那人不會來,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他還以為等自己醒來時,朱寒若會鼓起勇氣跟著自己離開,可最后還是自己要走完這條路。
“出發(fā)吧!”言晉放下簾子輕聲道。
一聲聲馬鳴響起,隊伍開始駛離京城的主道,馬蹄下泛起的灰塵迷了不知多少人的眼。
“慢著!”從京城方向傳來一聲大喊,一個黑衣男子駕馬趕來,“吁···”男子見隊伍趕上了,連忙勒住了韁繩,一道深深的馬蹄印止在干燥的沙土上。
“寧笙?”在前駕馬的男子看到所來之人,疑惑的問道:“你怎么現(xiàn)在才趕上來?”
寧笙對著訝異的言晉一笑,淺淺一笑道:“我來遲了?!?br/>
言晉不敢置信的看著寧笙的笑容,即使這張面具遮擋著,但他還是能看到朱寒若眼底的笑意,從小到大,朱寒若笑的次數(shù)歷歷可數(shù),自己在他的身邊待久了,也變成這一副冷漠的樣子,但是今日他在對著自己笑。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言晉念念叨叨著,眼中都是無措,似乎再眨眼,薄薄的水霧就要流下來,他拉過簾子遮住了自己臉,他不想問為何朱寒若趕來了,也不想問為何之前讓他離開。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這個人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就好。對他來說,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朱寒若頂著寧笙的臉,駕馬跟著一行人駛離了京城。之前和寧王所做的交易都在離開京城后終止,以后他終于可以按照心意過活。
“我必會對寧王殿下誓死效忠。”飄香的木樨隨風(fēng)而下。
言曄看著朱寒若笑著喝茶道:“你現(xiàn)在又不是朱家的人,說說你的價值?!?br/>
“我的命?!彼淠樆卮?。
“你的命又有什么用,為本王效命的人不缺你一個。”言曄的話帶著戲謔。
“那殿下想要什么?”
“本王只是缺個樂子而已?!?br/>
他面色鐵青遂咬牙跪了下來,重重磕頭道:“屬下只能獻(xiàn)上這條命,感激寧王殿下相助晉王離開之事?!?br/>
“呵呵···”言曄頗有得趣的笑了起來,“你以為本王要如何?”
“···”
“算了,現(xiàn)在趕去城門還來得及,我說表哥你這個倔性子還是要改改?!毖詴闲Φ馈?br/>
“殿下?”
“本王算是感激你們當(dāng)年在夙清相幫之事,言晉離開也是對我有利之事,只要你們鎖住嘴,自然在封地過得好?!?br/>
朱寒若咽咽口水,感激的看向言曄:“寧王今日所助,朱寒若今世難忘,若日后有事,朱寒若必然奉命相幫。”
“好了好了,快去吧,我三哥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心碎了?!毖詴蠐]著手。
朱寒若抱拳再三行禮后,駕馬離開。
“你真是的,在他離開時,還要逗他。”林清看朱寒若離開,從里室出來道。
言曄撒嬌的看向林清,笑道:“秋天了,沒什么事做?!?br/>
言晉離開三月后,新年來了!祭天大典在禮部的布置下到來,祭天時本是要皇帝皇后和嫡長子一起出席,但是言景雖是嫡子,但言律的地位更高,這幾年里言律一直低調(diào)過日,朝堂眾人都快忽視這個長子了。
言轍翰本是對言景現(xiàn)在的名聲有所忌憚,越是老了,越是對手中的權(quán)利看的越重??v然朝堂有著不少大臣參本讓言景參加祭天大典,但言轍翰還是選擇了言律。
言律在穆王府中聽完圣旨后,激動的連忙跪在地上接過圣旨。他一直都以為父皇已經(jīng)放棄自己了,畢竟自己的母妃前幾年病逝,現(xiàn)在京城中言景風(fēng)頭盛行,這次祭天大典讓自己侍奉一旁,真的喜出望外。
“兒臣必然會完成此次祭天典禮?!毖月芍刂乜念^笑道。
“為什么!為什么會讓他得到這次機(jī)會!”言景手握拳重重的敲在紅木桌上,扎實的木桌硬是被捶出一個印記。
“夫君···”南緋顏想要上前安撫著言景。
言景看到南緋顏,心上更是一股悶氣涌現(xiàn)出來,即使他把南緋顏當(dāng)成棋子,但是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心里有著他人。
“夫君~”南緋顏看著言景的目光有著害怕的后退了幾步。
言景深呼著氣,現(xiàn)在還不能棄掉這顆有利的棋子?!皼]事,你先下去吧?!彼D(zhuǎn)過身說道。
“是···”南緋顏提裙快步離開,剛剛言景的神情讓她太過于害怕了,原本謙謙公子不知怎么也會變得如此駭人。
言景看著墻上墨筆寫著的寧心,嘴角諷刺一笑。自己現(xiàn)在可是賢王,忍耐這么多年的偽裝真是受夠了,既然你擋道,那也該消失?,F(xiàn)在言昇都斗不過自己,一直閉在家中,你言律拿什么跟我斗。
“祭天大典讓言律這個替死鬼去也好,本來自己還想讓言景更勝一步,居然給他搶了個先。”言昇在院子里笑著捏著懷中女子的軟腰。
“那殿下準(zhǔn)備如何做?”司空問道。
“等?!毖詴N吃過女子遞過的水果笑道:“你先下去吧,對了!還有看好南緋顏?!?br/>
“是!”
祭天大典在言曄暗中指揮中到來,一步一步都很符合禮數(shù)?;屎蟠┲r紅的朝服一臉肅穆站在鏡前,之前幾日若不是景兒讓自己不要亂來,現(xiàn)在站在旁邊的人應(yīng)該是景兒才是,這個庶子能算什么!
“皇上駕到!”外面的小太監(jiān)喊著,明日便是祭天大典,皇帝下朝而來,想必也是商量著明日之事。
“皇上~”皇后提裙宛若少女般小跑出來,嘴邊的笑意肆意,描紅的朱唇沾滿笑意,但也將臉上的細(xì)紋悄然勾起。
金色護(hù)甲微翹,攏起耳邊青絲,若是嬌弱旖旎的瑤妃做起來,必然讓人心動?;屎蟋F(xiàn)在都四十多歲,縱然臉上保養(yǎng)非常,但是做起少女的姿勢還是讓人不想再看。
皇帝看著皇后的行徑,心中又是不喜,隨簡單道:“明日祭天之事,皇后想必熟練了,朕今日還要去律兒那看看,他母妃死后,朕的確是少了不少關(guān)心。”皇帝說完便毅然離開鳳鳶宮。
皇后看著皇帝踏入鳳鳶宮,不過一時又離開。心中的欣喜還沒止住,就被撲天的失望屈辱覆蓋。金色護(hù)甲叮的折斷落在地上。
皇帝換上便服乘馬車來到穆王府,他現(xiàn)在想想還是言律沒有野心,也乖巧。這次祭天之后,讓他做太子也無妨。
他踏入穆王府,里面是鶯歌燕舞的曲調(diào)。言轍翰撇開后面跟隨的侍從連忙走到里面,旁邊的小廝也來不及進(jìn)去稟告,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走了進(jìn)去。
言律現(xiàn)正穿著祭祀所用的朝服,在一堆脂粉里嬉笑,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給自己送侍妾,他一時腦熱便穿著明日祭天用著朝服喝酒調(diào)笑,他未來可是要成為太子之人。
“言律!”
“誰居然敢喊本王的名字,是想要拖下去斬了嗎?”言律拿著酒壺懶懶回頭,啪!酒壺落下濺起一地酒液。
“你要斬了朕?”言轍翰捂著胸口看著言律,怒其不爭!
“父皇!”
“皇上!”
院子里一群人跪在地上。
“祭祀典禮朝服你這個逆子居然用來嬉戲···你啊你啊···”皇帝實在是找不出話來說,他原本看中言律的無所為乖巧,但是現(xiàn)在這幅樣子就連脊梁骨都沒有!
“父皇,兒臣真的不是有意的,你聽兒臣解釋!”言律重重磕頭帶著哭訴。
“還有什么好解釋的!朕真對你失望!”皇帝沒聽言律接下來的話拂袖而去。
言律跪在地上看著明黃色衣衫離去,腦海中的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裂開,沒有機(jī)會了······僅存的機(jī)會就被自己打斷了。
整個院子寂靜無聲。
祭天大典換人了,由言景替換。一封圣旨落下,言律品行不端,禁閉三月。
祭天大典上,言景在后面拱手行禮,朝著天臺一跪三拜。嘴角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言曄因為腿部不便,遂依然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的行徑,他側(cè)頭看著上方的言景,表面上還是溫潤儒雅的樣子,不知道內(nèi)心的會有什么樣的想法,想到自己,不禁低低的笑了起來。
言昇看到言曄對著言景一笑的場景,心中的忌憚越深,當(dāng)年之事就趁著朱家人辭官之時掀起,自己又要接觸朱澈那個老狐貍了,真是有點不甘心,想來又要給他敲上一大筆。
祭祀大典忙活了一天后,宮宴隨之開始。紅艷的燈籠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睛,言曄找了個理由回府,畢竟后面他不用參與,自然會有人替他。
酒肆酣然,絲竹裊裊。言轍翰左邊坐著瑤貴妃,右邊是莊重的皇后?,庂F妃笑的剝著葡萄皮遞進(jìn)皇帝的嘴中,在不經(jīng)意間不屑的看向皇后。
皇后捏緊手中的水晶杯,條條細(xì)紋在憤恨中展露無遺,這個女人真是自己一生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