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衛(wèi)?！标惞麅合蛟S衛(wèi)招了招手。
“陳小姐，一大早登門有什么事？”許衛(wèi)笑道，“這位老爺子是？”
“老朽陳世昌，是果兒的爺爺，聽果兒說昨天你跳下江將她救起，今天特來登門道謝。另外請你和昨天的那位曾先生，曾小姐到府上作客，答謝昨天的出手之誼?！?br/>
“老爺子客氣了，不說果兒小姐美麗動人，就是別人，我也會跳下去救的?！痹S衛(wèi)道。
“盡會揀好的說?！标惞麅鹤彀鸵卉E，不過聽到許衛(wèi)夸贊，心里還是蠻高興的。
“沒有客氣，老朽就這么一個寶貝孫女，后半輩子唯一的掛念，你救了他，怎么謝都不為過?！标愂啦呛且恍Α?br/>
許衛(wèi)讓江勇叫來了曾錦程和曾怡，一同前往陳世昌的府上。
陳世昌作為上海青幫通字輩的老資格，輩份僅次于大字輩。洪門，青幫，哥老會是民國時期最大的三個華人幫會。洪門的勢力主要在北美，南洋。哥老會雖大，可的勢力太過分散。唯有青幫，掌管著上海地下社會的秩序。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輩份在青幫中重要至極。
陳世昌在上海打滾了大半輩子，其勢力在此時的上海青幫中舉足輕重，若非后繼無人，陳世昌的地位甚至還可以更高。
院子是典型的傳統(tǒng)大院，四四方方。人稱陳公館。
“許小哥，曾先生你們到上海來所為何事？”雙方一陣寒喧之后，便聊到了從事的行業(yè)。
“我到上海來，純粹是逃難，雨晨兄是來求財?！痹S衛(wèi)道。
“哦？憑許小哥的本事，能壓迫得日本人賠禮，還會幾門洋語，什么人能讓你從重慶那邊逃過來？”陳世昌顯然已經(jīng)從陳果兒嘴里了解過許衛(wèi)了。不過對于許衛(wèi)在重慶的事卻還一無所知。
“陳老別聽許衛(wèi)胡說?！痹\程笑著將許衛(wèi)離開重慶的原因大概說了一遍，剛到上海便能結實陳世昌這個黑白兩道關系都十分深厚的人，可謂開門大吉。
當陳世昌聽到許衛(wèi)為了給鄭青找回場子，竟然當眾將徐煥發(fā)弟弟的兩條腿打斷，看許衛(wèi)的眼色不由重視了幾分。陳果兒也詫異地看了許衛(wèi)幾眼，看不出這個黑個兒竟然能做出這么豪氣的事情來。
幾人聊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穿著白色長衫，動作不緊不慢，看上去十分儒雅，向陳世昌行過禮之后道，“杜月生見過老爺子。這個月在小東門那邊所得的收益，還請老爺子過目。”
舊上海灘大名鼎鼎的青幫大佬杜月笙！許衛(wèi)忍不住多打量了這個高瘦的壯年男子幾眼。其貌不揚，不過看上去卻眼睛炯炯有神，牙齒細碎，口齒分明，有一副好口材，為人機智靈活。
沒想到杜月笙竟然是陳世昌這老頭子的弟子。
“嗯，我這里有兩位貴客，賬目就不用看了，你在小東門那邊做得很好，我心里有數(shù)。”陳世昌點頭道。
“王陵基這個人我見過，為人好大喜功，但能力平平，不是個能用人的上司。”陳世昌道?！霸S小哥你既然為王陵基所不容，不如留在上海發(fā)展，上海這邊要什么有什么，以許小哥你的身手和見識，手底下又有一幫肯出生入死的兄弟，很快便能在上海打出一片天地，到時候榮華富貴應有盡有，何苦受那些人的氣?！?br/>
“就是，許兄，陳老爺子是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說許兄能在上海立足，自然有他的把握。”曾錦程倒是沒想到初次見面，陳世昌便流露出將許衛(wèi)留在上海的心思。這樣也好，許衛(wèi)是可交之人，若他能留在上海，對自己以后在上海的生意，也是個不小的助力。
“老爺子，不是我矯情，我志不在此?！痹S衛(wèi)直接地道。
“不愿意就拉倒。”陳果兒撇了撇嘴道。
陳世昌哈哈一笑，跟許衛(wèi)等人聊了一陣，便讓陳果兒帶許衛(wèi)，曾錦程在陳果兒在賭場里面轉轉。
“轉自己的賭場有什么意思，要贏也要贏別的賭場的錢。”陳果兒并沒有聽從陳世昌的話，乖乖地呆在自家賭場，而是帶著許衛(wèi)等人來到了法租界內(nèi)，上海此時最大的賭場。
作為民國最為開放的窗口，此時上海和國際接軌的程度讓許衛(wèi)吃驚不小。牌九，麻將，輪盤，骰子，二十一點等各色各樣的賭法應有盡有。許衛(wèi)甚至看到幾個德國佬坐在桌子邊搓麻將，麻將在桌子上拍得呯呯響，看來民國特色在賭場里面也是有點競爭力的。
“許衛(wèi)，我爺爺說了，你們今天玩的籌碼都算他的。”陳果兒招來個侍應，讓許衛(wèi)拿籌碼。
“陳老先生太客氣了，不過是小賭，哪里能讓陳老先生破費?！痹\程連忙推辭。
“老爺子一番好意，雨晨兄就不要客氣了?！痹S衛(wèi)連忙打斷曾錦程的話，“陳果兒小姐，你爺爺做人真是沒得說，這樣吧，隨便給我兌換個十萬八萬的籌碼，今天我好好玩一下?！?br/>
陳果兒剛想說許衛(wèi)人直爽，不像曾錦程假客氣，不過聽到許衛(wèi)的話，伸手端來的酒杯差點沒在一抖之下掉在地上打碎。呸，不要臉。陳果兒失聲道，“哪能那么多，我這幾年的零花錢加起來也不到五萬塊，你想一下子就要掉十萬八萬，做夢吧你。你最多一千。曾先生可以拿五千。曾怡五千?！?br/>
“這么大賭場，一千怎么夠玩？”許衛(wèi)道。
“愛要不要?！标惞麅汉吡艘宦?。
曾錦程接過籌碼哈哈一笑，拍了拍許衛(wèi)的肩膀表示同情，接過籌碼便囑咐許衛(wèi)照應下曾怡，討要了王從云幫忙拿東西，便自顧自地去玩樂了，曾錦程也是個風流人物，將曾怡帶著身邊可玩不開。
“當然要?！痹S衛(wèi)沒想到是這么個結果，自己拿了一疊，剩下的讓江勇拿著。
“你不跟著曾雨晨去？”許衛(wèi)納悶地看了陳果兒一眼，這娘們一直針對自己，應該是看他不順眼的。
“怕你把賭注輸光，我就跟著你?！标惞麅旱?。
“好了，不要吵了。”曾怡笑道，平時她是不來這種場合的，不過在上海，沒有了家人的管束，她也覺得這里頗為新奇。
“反正不是我的，輸光了也不心疼。”許衛(wèi)隨便在搖骰子的桌子上坐下。第一注只押了二十元買小，算是試手。骰子聽音，后世賭術千變?nèi)f化，將一些細節(jié)都總結得一清二楚，賭場里面的雜聲不少，許衛(wèi)聽覺敏銳，也聽了好幾把后，才摸到其中的規(guī)律。輸多贏少，反而是陳果兒老喜歡跟許衛(wèi)唱對臺戲，許衛(wèi)押大，她就押小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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