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跟我回家。”冷閱然直截了當?shù)卣f出自己的心意,夏筱筱一愣,和他回家,哪個家?
“回冷家?!彼坪蹩闯隽讼捏泱愕囊苫螅溟喨挥纸忉屃艘槐?,現(xiàn)在時機已經(jīng)成熟,既然筱筱壞了他的孩子,就應該認祖歸宗。他從來都是漂泊的心終于找到了可以棲息的一片陸地。
夏筱筱陷入了沉思,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xiàn)在冷閱然明明白白地跟她說,她應該歡歡喜喜地答應的,可為什么她退卻了,是的,她不想答應,他的婚姻從來都不是可以自主的,無論冷閱然在外面混得多么風生水起,對于冷家他始終無力。冷家不是經(jīng)商的,有一個從政的老爸他怎么可能自主婚姻。
“我不去?!毕捏泱闾痤^直視他的眼睛,毫無意外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憤怒和不滿,同時還有一些疑惑,他不會懂她的心思,因為從沒有在她的立場上思考過問題,一直以來的隨心所欲讓他不懂人間疾苦。
冷閱然捏緊了拳頭站了起來,他想不通,難道她寧可一個人在外受苦,也不愿意和他回家?冷家對兒媳婦的要求是高,但有他在就不會讓她受了委屈,她的顧慮他是不懂,但他的決定她只能去執(zhí)行!
“這事聽我的?!崩溟喨徽f完就走了出去,這里不宜久待,夏筱筱的事他做不了主,但至少她肚里的孩子他還可以下個決策,孩子在冷家他才能安心,要不再出類似的事件別說他放不開,就是冷家二老都會抱怨不已。
夏筱筱愣愣地坐在床邊,她要去冷家了?在沒有得到她同意的情況下?自從和冷閱然認識了以后她很少有自主選擇的機會,除了……算了,那時候自己也是意識不清的,反正算來算去都是筆糊涂賬,她和冷閱然之間的問題就是,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問過她愿不愿意、贊不贊同,也不能說他不民主,只是有些時候事情來得太快,他們少了些互動,多了些矛盾。
夜寧看冷閱然出去了趕緊跑進了病房,剛剛看冷閱然的臉色好像不太好呢,也不知道兩人又鬧了什么別扭,看夏筱筱好端端地坐在床邊夜寧的心放下了一半,細想想,冷閱然就是再震怒也不會傷害夏筱筱,畢竟感情這東西在那里,他也不像是冷血無情的人。
“怎么了啊,夏大小姐?”夜寧諂笑著跪到床上,床立馬就軟綿綿地陷了下去,夏筱筱冷睨了她一眼,稍微往后挪了挪擺明了不想說話。
“鬧別扭了?他也是,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惹你不高興,待會我教訓他去?!币箤幾灶欁缘卣f,沒有發(fā)現(xiàn)夏筱筱的臉色越來越冷,這么不會察言觀色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公司里混的,還真是奇葩了。
“好了。”夏筱筱避無可避,只好請求夜寧放她一馬,她現(xiàn)在都不想聽到冷閱然這個名字,這些事她要好好想一想,以前沒有考慮到的現(xiàn)在都得想一遍,具體要怎么做她也不知道。
夜寧知趣地閉上了嘴,她好像問得太多了,就是筱筱生氣也得她自己去教訓冷閱然,哪里就有她的事了?這么一想,夜寧心頭也籠上了一曾愁緒,女人一旦有了男人就不再獨屬于她了,曾經(jīng)的無話不談到現(xiàn)在的相互隱瞞,其實兩人都沒有和彼此生分,可有的東西還是或多或少地變了。
“寧寧,我……”注意到夜寧情緒的變化,夏筱筱連忙出言安慰,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懷孕這么大的事她都隱瞞了夜寧,又怎么說出那些話?
“我知道了,我們可是好姐妹!”夜寧笑著握緊夏筱筱的手,無論什么時候姐妹的情分都不會變的,男人有可能靠不住,可姐妹卻是一輩子的,要是她和夏筱筱都不能全心托付了,那世界上也就再沒有真情可以相信。
嘴角揚起一個微笑,夏筱筱回握住夜寧的手,兩人相互對視,同時笑了出來,也許這就是姐妹間的默契吧,站在門外靜觀的冷閱然原本抑郁的心情也隨之晴朗。
午飯過后,冷閱然又頻繁地出現(xiàn)在病房里,夏筱筱對此很不解,他們不是談崩了嗎?而且他也不像是有很多空閑時間的人,不過只是片刻,就恢復了平常,畢竟對于冷閱然這種人用趕是不行的,只能隨機應變了,等他膩了自然會回去。
誰知冷閱然這一待就是一整天,只在下午的時候回了一趟公司,夏筱筱心里納悶,但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她自顧自地吃飯睡覺,直接當他是透明人。
半夜,夏筱筱被噩夢驚醒,睜眼就看到冷閱然伏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被子的一角,好像怕她踢被子似的,夏筱筱心里一軟,他什么時候回來的?男人的眉頭微微蹙起,和面對她時候的霸道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更加迷人,有一種成熟男人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想為他撫平眉間的皺紋,這不該屬于他,他當是掌控全局、笑談風云的,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憔悴、憂愁。
許是夏筱筱無意間的動作驚醒了冷閱然,當他睜眼的時候見到夏筱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美人,冷閱然勾唇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額,夏筱筱心里一動,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感覺到他的溫柔觸碰內(nèi)心的一塊不知不覺就要融化,夏筱筱硬是告訴自己,不能淪陷在某人偶爾的溫情里。
冷閱然的手并沒有停留多久,但他的目光卻足夠持久,夏筱筱臉上漸漸開始升溫,心臟撲通撲通地加快速度,實在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熱,讓她的心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冷閱然嘆了一聲握住她的手,她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聽他的安排呢?也許夏筱筱表面是懶散的,也是聽他話的,但骨子里卻很要求獨立、自由,她可以帶著孩子走就可以永遠不回來,也許再見面的時候她已經(jīng)嫁作他人婦……
冷閱然手勁不受控制地加大了點,夏筱筱眉頭緊皺,他怎么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冷閱然趕緊松開對她的桎梏,他太緊張她了,也太不想失去她。曾經(jīng)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的他明白,緣分來了就不要舍棄,要不后悔的一定是自己。幾年前他已經(jīng)錯了一次這次就絕對不會重蹈覆轍,就算是和家里談崩他也要站在她身邊,而不是躲到國外去!
冷閱然微笑著看她的睡顏,美麗的容顏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柔和,也許是夜色,也許是心悸,這個畫面似乎要永恒地留在他的腦海里,冷閱然溫柔撫上了她的唇,那里有他最眷戀的味道。
眼睛偷偷睜開了一條縫,眼前的男人模糊不清,夏筱筱不能從容貌上判斷他是誰,可熟悉的氣味、溫暖的氛圍卻在提醒她,這個男人是冷閱然,和她有過肌膚相親,并且孕育了一個孩子的男人。
夏筱筱不知道冷閱然此刻在想什么,正如冷閱然不懂得她,他們本是平行線上的兩個人,卻因為莫名其妙的實習、莫名其妙的搭車、莫名其妙的租房、莫名其妙的酒精莫名其妙地結合在了一起。如果說是巧合也罷,說是人為也好,他們之間的那一層關系這一輩子都不會泯滅。
夏筱筱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久違的溫柔,心里泛上了點點欣慰,她沒有愛錯人,她相信冷閱然對她是認真的,這種認真到底有多深她不了解,但他想帶她回家給她名分的誠意是在的。夏筱筱只能用這些來判斷,因為他們的世界差得太遠了。
“筱筱,給我一個機會?!崩溟喨粏≈曇粽f,他真的想給他們母子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漂泊。
夏筱筱心里一驚,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她醒了?正糾結著要不要睜眼的時候,冷閱然的唇已經(jīng)壓了上來,眼睛處一陣溫熱,不是眼淚,卻是淺吻。
片刻后,冷閱然的唇離開了,夏筱筱感覺到眼角的濕熱,不禁動容,冷閱然什么也沒再說,只是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睡顏,久久再不動一下。
直到后半夜的時候,冷閱然才起身活動一下,夜寧已經(jīng)在他的要求下回家補眠了,這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們兩人。冷閱然準備去走道里的洗手間洗個臉,連夜的看護讓他的體力有點跟不上,別說這邊,就是公司的事他也沒落下半點,真是難為他了。
“等等?!毕捏泱阃蝗桓械胶ε拢B忙叫住了他,也不知怎的,習慣了黑夜的她此刻竟然有點迷惘,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人的陪伴。
冷閱然驚訝地回過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她沒有睡著嗎,還主動喚了他?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等等”就讓他的心為之雀躍,這總是一個好的開頭不是嗎?
冷閱然復又坐下,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感覺到男人的存在,夏筱筱才終于睡著了,冷閱然則在床前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