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醫(yī)生道:“小陳,小姚,你們都很正常,什么問題都沒有。”
姚月平紅著臉道:“可就是,可就是懷不上啊?!?br/>
楊醫(yī)生瞅了水缸一眼,叫姚月平走近,附在她的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好幾分鐘。
姚月平頻頻點頭,面呈喜色。
楊醫(yī)生說完,姚月平連連說謝。
“放心吧,小姚,照我說的去做,你們兩口子會有孩子的。”
姚月平笑了,水缸也笑了。
白手也傻傻的笑了。
楊醫(yī)生笑話白手,“你笑什么?你懂呀?”
“姐,我懂。”白手樂道。
楊醫(yī)生噢了一聲,“你說說,你說說。”
白手道:“云海哥,我是不是也這樣說過,說你們啥病也沒有,肯定會有孩子?!?br/>
“對,對?!彼走B連點頭。
“但是,有一個問題,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這個嚴(yán)重的問題,在云海哥你的身上?!?br/>
“我正常,我又有啥問題?”水缸還沒整明白。
“呵呵,你胖,因為你太胖了?!?br/>
陳云海確實胖,胖還個子矮,所以才叫水缸。
一米六三,兩百多斤,也不知道他都吃些什么。
水缸問老婆,“真的是因為我太胖了?”
姚月平笑著點頭,“小白說的是對的。”
白手得意了,“你們看,你們看,我不是醫(yī)生,也能是半個醫(yī)生,至少比咱大隊的赤腳醫(yī)生厲害?!?br/>
楊醫(yī)生道:“好了。小白,你當(dāng)醫(yī)生不行,但你可以當(dāng)小陳的健身顧問?;厝ズ?,你給小陳制定一個健身計劃。你幫他減肥,至少要減到一百五十斤?!?br/>
白手也很熱心,回家的班船上,就認(rèn)真的給水缸制訂了一個健身計劃。
“云海哥,我聽體育老師說過,鍛煉身體,無非就是兩條,一要管住嘴,二要動起來?!?br/>
水缸小學(xué)畢業(yè),理解能力不夠,“手,啥叫管住嘴和動起來?”
“管住嘴就是不能瞎吃,盡量少吃。動起來就是跑步,盡量讓自己運動,盡量不要坐著不動?!?br/>
姚月平埋怨道:“小白,他還就有這兩個臭毛病,不僅是個吃貨,還像豬一樣不愛動?!?br/>
水缸嘴硬,“豬不干活,我能干活。”
拿豬跟自己比,讓白手笑了好一會。
“嫂子,云海哥的嘴,以后就交給你管。一定要管住,他要實在餓了,就讓他喝水?!?br/>
姚月平笑道:“行,他要再胡吃海吃,我就把他的嘴給縫上?!?br/>
白手道:“云海哥,我治你的懶惰病,我讓你動起來。以后每天早上和晚飯以后,你必須各跑步一個小時。就在村路上來回跑,不許偷懶。你要偷懶,我就讓我家大白和大花攆你?!?br/>
水缸最怕狗,讓大白和大花兩條狗去攆水缸,還真是個好辦法。
水缸苦著臉道:“手,早上一個小時,晚上一個小時,我堅持不了啊?!?br/>
白手笑道:“云海哥,想想你兒子,為了你兒子。你想有兒子,你就得堅持下去?!?br/>
想到兒子,水缸就來勁了。
就這樣,水缸成了白手的兄弟,白手成功地瓦解了總是針對他的陳家堡壘。
陳老大氣得直咬牙。
陳老二和陳老三也是,他倆更恨白手,眼看大侄子成了白手的朋友,倆兄弟急得直跳腳。
仨兄弟都是一肚壞水,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一封幾千字的舉報信,悄悄的出爐,也悄悄的飛了出去。
白手渾然不知,每天還是那樣,充滿干勁,一心賺錢。
一天晚上,寒風(fēng)嗖嗖,冷得刺骨。
都深夜了,白手還在干活。
院子里有個竹棚,夏天不遮擋,冬天用稻草遮蓋,白手就在這里干活。
弟弟妹妹們早已睡覺,唯有白手,對自己嚴(yán)格要求,不干到晚上十二點不歇手。
鬧鐘響了,十二點到了。
白手這才放下手中的活,伸個懶腰,準(zhǔn)備起身回屋。
這時,大白和大花叫了起來。
白手沒好氣的罵道:“狗日的,半夜還不睡覺,你倆啥時候像老隊長了?!?br/>
老隊長年紀(jì)大,白天老打盹,半夜睡不著,常出來瞎遛達(dá)。
大白和大花雖然是狗,卻極通人性,挨了罵不敢叫,但還是哼哼不已。
白手樂了,“噢,像老隊長那樣,想那個了。”
大白和大花還在哼哼。
白手笑道:“他娘的,別學(xué)老隊長啊。大白,大花,你倆一個男的,一個女的,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人家老隊長,因為一個人,才會惦記陳寡婦,才會半夜睡不著,才會去爬陳寡婦家的墻頭……”
不料就在這時,院子外有人罵了起來。
“土崽子,半夜還敢罵我,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墻外的人正是老隊長。
白手一邊壞笑,一邊開門把老隊長迎進(jìn)來。
老隊長不是一個人,身后還有一個。
白手提著馬燈照了照,咦道:“老張,你怎么來了?”
老張,公社的武裝部長,還是公社民兵營的營長,常帶著武裝民兵在夜里出來巡邏。
在陳童公社,老張神出鬼沒,帶領(lǐng)民兵,把治安搞得很好。
白手以為,老張是出來公干的。
可老張和老隊長一起,走進(jìn)竹棚,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白手發(fā)現(xiàn),老張繃著臉,老隊長的臉色也不好看。
陪著小心,白手趕緊遞煙,心道兩位祖宗,我一不賭博,二不亂躥,你們這是要干什么?
老隊長輕喝道:“土崽子,你坐下?!?br/>
白手乖乖坐下,“老張,老叔,我又犯什么錯了?”
老張不理白手,卻問老隊長,“老童,陳家仨兄弟為什么老是針對小白?。俊?br/>
老隊長道:“說來也很簡單。傳說小白家住的房子,是全村風(fēng)水最好的地方。土改分房子時,陳白兩家都沒房子,陳老大的父親想要這幾間房子。但村里分給了童老五,就是白手父親的養(yǎng)父?!?br/>
“就為了這個?”
“除了這個,兩家沒別的恩怨。童老五死后,白手的父親當(dāng)家,他以說書為業(yè),又不種田,和陳家仨兄弟基本上沒有來往。說實在的,我也不明白,陳家仨兄弟老是欺負(fù)白家,跟多大仇似的。”
老張點點頭,這才看著白手道:“小白,這一回,你小子的麻煩可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