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黃昏到了盡頭，夜幕終于降臨。
云飛喝了一口茶，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色間反而平靜了下來。
鶯鶯輕輕吐出口氣，她站了起來向云飛深深施了一禮，輕聲道：鶯鶯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云飛望著面前的女子，腦海中閃過勞姵兒的影子。
他淡淡地道：我并沒有做什么。
鶯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著云飛，她的臉忽然有些紅。
她細(xì)聲道：天色已晚，鶯鶯不敢再留公子。
******
云飛遲疑了一下，道：二娘會回這里來嗎？
聽到二娘這名字，鶯鶯紅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身子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云飛心中感到一絲歉意，道：你很怕她嗎？
鶯鶯面色更加蒼白，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云飛道：你為什么不離開他？
鶯鶯神色都變得有些驚恐，她搖頭道：鶯鶯不敢。
云飛道：她這樣對你，你遲早都會死在她手下，為什么不想法離開她呢？
******
鶯鶯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她雖然狠心，可對我們有恩。
云飛道：她救過你們。
鶯鶯輕輕點頭道：是的。我們都是青樓買來的孤兒，是二娘從小教我們技藝和武功，讓我們不致于和其他姐妹那樣被人欺凌。雖然我們怕她，可也感激她，不敢離開她。而且我也知道，我是走不出她的手心的。
云飛道：我可以幫你離開她。
鶯鶯嚇了一跳，她望了云飛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云飛起身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辭了。
******
鶯鶯送云飛出了酒樓包房，下了樓梯，一直送到門口。
酒樓中依然聚集著不少江湖中人，顯得十分熱鬧。不少人都望了過來，奇怪其貌不揚的云飛怎么會有這么美的一個少女陪伴著他。
忽然，一騎快馬由鎮(zhèn)南飛奔而來，卻在酒樓前停下。
馬上一個褐衣漢子飛身下馬，他沖進酒樓大叫道：出事了，古風(fēng)出事了。
酒樓中有不少人跳了起來，有人大聲道：出了什么事？
那褐衣漢子大聲道：古風(fēng)殺了武當(dāng)天機子，現(xiàn)在正被人到處追殺。
酒樓中的江湖人都嚇了一跳，更有人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
云飛、鶯鶯已走到門口，聽到褐衣漢子說這話，也都吃了一驚，停下腳步。
酒樓中一個正在吃飯的白衣青年忽然起身大步走到褐衣漢子面前，他望著褐衣漢子，目光冷冷地道：你說的是真的？
云飛認(rèn)出，這白衣青年正是昨晚見過的武當(dāng)派棄徒任飛，他也一直在找古風(fēng)。
看到任飛，鶯鶯臉色一變。
褐衣漢子點頭道：是真的，連古風(fēng)都親口承認(rèn)是他殺的。
任飛冷笑道：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
褐衣漢子道：就在之前發(fā)生的。
******
任飛又冷笑一聲，道：之前發(fā)生的？那你是聽別人說的，還是親眼看到的？
褐衣漢子愣了愣，臉上已有怯意，道：我、我也是聽認(rèn)說的。
任飛點了點頭，忽然一掌打在褐衣漢子臉上，將褐衣漢子打倒在地。
他冷聲道：胡說八道。
酒樓中已有人笑了起來。
褐衣漢子爬了起來，看了任飛一眼，卻狼狽地跑了出去，策馬而去。
******
酒店中又恢復(fù)了之前的熱鬧，不少人又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次，卻又引得四下傳來一陣笑聲。
這些日子以來，關(guān)于古風(fēng)的各種傳言每天都有各種奇怪的說法，大家都以為不知又是誰在這里胡言亂語，造謠生事。
任飛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他看了兀自站在門外的云飛、鶯鶯一眼，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
******
二
******
鶯鶯見任飛走來，四下望了望，神色有些緊張。
任飛走到鶯鶯面前，望著她輕聲道：你怎么也來這里了？
鶯鶯被任飛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紅，低下了頭。
任飛又看了云飛一眼，道：閣下是誰？
云飛道：在下云飛。
任飛點了點頭，道：你叫云飛，我叫任飛，可想飛起來，又談何容易。
他說話的聲音有些蒼涼，彷佛有很重的心事。
******
云飛能感覺到任飛的心情，他想了想道：你怎么知道那個人在撒謊？
任飛冷聲道：古風(fēng)下午才離開這里，如果之前真的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決不會這么快就傳過來，而且古風(fēng)也決不會殺天機子。
云飛道：你很了解他。
任飛緩緩地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說到這里，任飛又想起那個夜晚，想起古風(fēng)倒下時對他說——你贏了。
每想到這些，任飛都會感到內(nèi)疚。
******
云飛沉默半晌，望向遠(yuǎn)方的夜空，心中覺得有些不安。他知道，水二娘讓鶯鶯在這里拖住自己，只怕就是想去找古風(fēng)麻煩的。
忽然，鶯鶯抬起了頭，神色帶著一些不安和焦慮。
她對任飛輕聲道：你快走吧，說不定二娘很快就會來的。
任飛望著鶯鶯，冷聲道：你是為我擔(dān)心？
鶯鶯這次并沒有回避任飛的目光，她輕聲道：是的。
任飛點了點頭，道：既然你為我擔(dān)心，那么我還有可以怕的。
******
云飛望著他們，他知道任飛和鶯鶯之間一定有他們的故事。
任飛又看了云飛一眼，道：我昨晚見過你，你也是來這里找古風(fēng)的嗎？
云飛點頭道：是的。
任飛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云飛道：我想問他關(guān)于山西滅門慘禍的事。
任飛面色一變，道：你以為古風(fēng)和這事有關(guān)？
云飛道：他一定知道不少事。
******
任飛沉默了半晌，道：你是古風(fēng)的朋友？
云飛點頭道：是的，我一直把他當(dāng)作是我的朋友。
任飛又沉默了半晌，道：你為什么要管這件事？
云飛道：因為這是江湖事。
任飛冷笑道：難道所有的江湖事你都要管嗎？
云飛淡淡地道：既然知道有這樣不平的事，力所能及自然要管一下。
任飛笑得更冷，目光變得尖銳起來。
******
任飛冷聲道：你到底是誰？
云飛輕聲道：和你一樣，一個普通的江湖人。
任飛面色又是微微一變。
云飛淡淡地道：我孩童時也有一個夢想，想做一個劍俠，在江湖上鋤強扶弱。
這是章云暉昨晚對任飛說的，這也是章云暉和任飛少年時的夢想。
任飛面色變得蒼白，目光已沒有剛才那么尖銳。
******
他道：你昨晚在聽到我和小四的說話？
云飛點了點頭。
任飛苦笑一聲，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云飛道：我知道，你是任飛。
任飛點頭道：是的，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壞事嗎？
云飛道：我不知道。
******
任飛苦笑一聲，道：我永遠(yuǎn)都不能成為一個劍俠，我做的壞事太多了。
云飛道：既然你知道是壞事，為什么還要去做？
任飛愣了愣，卻陷入了沉思。
過了半晌，他輕聲道：我是個壞人，自然應(yīng)該做壞事。
云飛搖頭道：你錯了，你該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是想做好事還是做壞事，是想做一個鋤強扶弱的俠客，還是做一個無惡不作自暴自棄的壞人。
******
三
******
任飛又愣了愣，他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他輕聲道：你跟我來。
說完任飛已走向小鎮(zhèn)的南邊。
云飛跟著他，他們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鎮(zhèn)，走入了黑夜之中。
今夜沒有星月，望著他們消失在黑夜之中，鶯鶯的眼前有些模糊了。
她猶豫了一下，也想跟他們而去，但又不敢邁出自己的步伐。
忽然，她掩面低聲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
******
任飛帶著云飛走出了很遠(yuǎn)，他走得慢，云飛跟得慢，他走得快，云飛跟得快。
一直走出一里地，任飛才停了下來。
他轉(zhuǎn)身望著云飛，道：你真的是古風(fēng)的朋友？我聽說天下江湖之中，只有雙城公子才是他的朋友。
云飛道：我請他喝過酒，所以我把他當(dāng)作是我的朋友。
任飛想了想，點頭苦笑道：是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把我看成是他的朋友，但至少我把他當(dāng)成是我的朋友。
******
云飛微微一笑，道：就是這個道理。
任飛道：有些話我只想對古風(fēng)說，可既然你是古風(fēng)的朋友，我也可以告訴你。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痛苦，低聲道：屠滅容家的人之中，就有我一個。
云飛吃了一驚，面色也有些變了。
他這次離家前來山西，就是想查山西滅門事件的真相，卻想不到眼前的任飛就是兇手之一。
任飛道：你現(xiàn)在知道了吧？我是一個壞人。
******
云飛沉默半晌，輕聲道：你的確是一個罪人。
任飛神色慘然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犯下滔天罪行，江湖中再也沒有我立足之地，除非我繼續(xù)跟著他們干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
云飛道：你已經(jīng)擺脫他們了。
任飛道：那又怎么樣？
云飛道：那證明你的心還是想選擇做一個好人的。
任飛苦笑道：那又如何？
******
云飛道：佛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所以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如果你今后一心向善的話，總是能補救的。
這也是章云暉昨晚對任飛說的。
任飛面色大變，道：難道你也覺得我還能再做個好人嗎？
云飛淡淡地道：只要你想，你就能做。
任飛愣了愣，他忽然轉(zhuǎn)過身，舉手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淚。
他冰冷的心忽然感到一陣溫暖，卻彷佛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絲光明。
******
云飛輕聲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任飛道：他們這個組織叫做半邊風(fēng)，是一個專門殺人越貨的組織。
云飛奇道：半邊風(fēng)？他們二十年前不是已經(jīng)在山西消失了嗎？
任飛道：他們并沒有消失，只是不再攔路搶劫財物，而是專門在兩河?xùn)|西南北屠殺大戶人家。他們行事嚴(yán)謹(jǐn)，而且專門挑表面看來并不富有的錢財來路不明的人家和與黑道中人動手，所以這些年來江湖并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
云飛道：這個組織有多少人？
任飛道：有六十四個人，分成八個組，每組八個人，各有一個頭領(lǐng)帶領(lǐng)，除了這個頭領(lǐng)，小組中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來歷。
******
云飛道：閻玉麒是你們的首領(lǐng)嗎？
任飛道：是的。
云飛道：這次屠滅山西四戶江湖大家，是閻玉麒主使的嗎？
任飛點頭道：是的，他讓我們四個組同時展開屠滅行動，然后將所搶劫來的財物放在他所指定的地方。
云飛道：水二娘和這個組織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任飛輕聲道：她是這個組織的二當(dāng)家，不過我聽說這些年來她已經(jīng)是這個組織的真正首領(lǐng)。閻玉麒組織的這次行動，也是瞞著她做的。
云飛道：閻一本和這個組織有什么關(guān)系嗎？
任飛輕聲道：我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閻玉麒是這個組織的大當(dāng)家。
******
四
******
云飛道：你是怎么加入這個組織的？
任飛苦笑了一聲，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并沒有出聲。
云飛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這是任飛難以啟齒的事情。
任飛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所知道的就那么多，如果我死了，你幫我把這些告訴古風(fēng)，希望能幫得上他。
云飛道：你應(yīng)該親口告訴他。
******
任飛輕聲道：我的確這樣想，當(dāng)我知道江湖傳言是古風(fēng)讓三手幫做了那些滅門大案時，我就想找他說明真相，因為我欠他的情。
說到這里，任飛神色間忽然現(xiàn)出一絲驚恐之色。
他輕聲道：可我也知道，我不一定能活著見到他。
云飛道：他們在追殺你？
任飛道：是的。
******
云飛想了想，道：那晚你殺的那個使刀的人應(yīng)該是五虎斷門刀的嫡傳傳人。
任飛愣了愣，道：那晚你也在？
云飛道：是的。
任飛點頭道：難怪那晚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幫小四，原來是你。
云飛道：我并沒有幫他什么，是你幫他除去了一個對手。
任飛道：他是彭陽。
他猶豫了一下，道：他在鶯鶯姑娘的其他姐妹面前說過，他是彭陽。
******
江湖人在青樓中是最難守住秘密的，尤其象彭陽這樣喜歡說話的漢子，酒醉七分又身在溫柔鄉(xiāng)中，什么秘密都會說出來。
云飛道：江湖傳言彭陽十年前因行為不軌，死在山西雙雁劍下了。
任飛輕嘆一聲，道：我知道。
云飛道：難道這個組織中的人都曾經(jīng)死過一次？
任飛輕聲道：也許是吧，所以我很難猜到他們的來歷。我想這些人就算沒有死過一次，也一定已無法再以原來的面目在江湖立足。
******
任飛說的無法再以原來面目在江湖立足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黯然望向南邊夜幕，嘆道：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事？
任飛口中說的他是古風(fēng)，雖然他不相信之前褐衣漢子所說的那些話，但內(nèi)心深處也有股不祥的預(yù)感。
任飛又望了云飛一眼，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嗎？
云飛也猶豫了一下，沒有出聲。
任飛苦笑一聲，輕聲道：算了。
******
云飛有些后悔，也有些歉意。
他沉默半晌，輕聲道：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是朋友的。
任飛道：有一天？
云飛道：是的。
任飛想了想，他彷佛明白了云飛的意思，點了點頭。
他道：我也許看不到那一天，那一天對我來說，太遙遠(yuǎn)了。
云飛搖頭道：你錯了，那一天離你很近。
******
任飛微微皺起了眉，道：很近？
云飛點頭道：是的，很多事情，只要你想做，就會近在眼前，如果你永遠(yuǎn)都想逃避的話，那么那才是最遙遠(yuǎn)的事情。
任飛沉默了一會，輕聲道：我明白了。
云飛微微一笑，心中有一些欣慰和感動。
他忽然覺得，挽救一個人的靈魂比挽救一個人的生命還要艱難，但一樣值得讓他為此而努力和付出。
******
任飛望著云飛，神情已沒有之前那么落寞，甚至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輕聲道：我有個感覺，你是一個傳說中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吧？
這也是他孩童時的夢想，是他和古風(fēng)私下最喜歡談?wù)摰脑掝}之一，而今天當(dāng)他看到云飛的時候，他忽然就有這樣的感覺。
云飛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任飛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真想領(lǐng)教一下你的武功。
******
五
******
云飛微笑著道：也許下次我們可以切磋一下劍法武功，可現(xiàn)在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任飛道：什么事情？
云飛道：這里附近有沒有這個組織的據(jù)點？
任飛道：有，鎮(zhèn)西十里的劉家村劉老爺家是他們的一個據(jù)點。
云飛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任飛道：你想去那里查什么？
云飛道：我懷疑水二娘也在找古風(fēng)，他找到古風(fēng)后也許會帶他去那里。
******
任飛吃了一驚，神色間又現(xiàn)出驚恐之色。
云飛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水二娘的來歷十分奇怪，而且她似乎對古風(fēng)有著不可告人的圖謀。
任飛道：我和你一起去。
云飛搖了搖頭，道：不行。
任飛道：你是怕我拖累你？
云飛道：不是，只是在水二娘面前，沒有幾個人能隱藏得住行蹤。
任飛道：我知道，可我還是要去。
******
見云飛默然不語，任飛淡淡地道：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云飛想了想，輕聲道：你說得對。
任飛淡淡一笑道：跟我來。
他已施展出武當(dāng)派的輕功，在黑夜中向西飛奔而去。只是當(dāng)他回頭看云飛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云飛已跟在他身邊。
他看不出云飛施展的是什么門派的輕功，甚至他看不出云飛在施展輕功，云飛彷佛只是在散步，步伐不緊不慢，卻象風(fēng)一般貼在他身后。
******
劉家村，一個百來戶人家的村莊。
劉老爺家是村中最大戶的人家，此時整個劉家村只有劉老爺家有燈火，而且燈火越來越明亮，但里面卻沒有任何動靜。
忽然，一騎青馬飛一般來到劉老爺家門前，馬上是一個美麗的翠衫少女。
翠衣少女停下了馬，下馬來到宅院門外，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打開了，一個白衣少女迎了出來。
翠衣少女輕聲道：大姐，師傅到了嗎？
白衣少女搖頭道：還沒有。
******
翠衣少女道：大姐，聽說三妹碰到麻煩了？
白衣少女道：你放心，三妹那里剛才已傳來消息，雖然事情很棘手，但師傅交待三妹的事情她已經(jīng)完成了。
翠衣少女輕笑聲道：以三妹的本事，應(yīng)該沒什么事能讓她為難？
白衣少女道：我也不清楚，聽說那個人是個高手。
說話間，已有人出來將翠衣少女的青馬牽了進去。
白衣少女、翠衣少女已走進了宅院，宅院的門重新關(guān)上。
這白衣少女、翠衣少女卻正是鶯鶯的兩個師姐，依依和翠翠。
******
云飛、任飛在宅院對面民房角落望著翠翠進了宅院，心中都松了口氣——云飛并沒有猜錯，水二娘的確要來這里。
云飛輕聲道：那兩個女子和鶯鶯一樣，都是水二娘的弟子？
任飛道：是的，白衣的是依依，綠衣的是翠翠。
云飛點了點頭，他知道之前依依、翠翠談?wù)擔(dān)L鶯的麻煩事，就是水二娘讓鶯鶯拖住自己，而他如果此時再向南趕去，自然很可能撲個空。
云飛心頭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古風(fēng)一定是和水二娘在一起。
******
任飛低聲道：你會不會和水二娘交手？
云飛道：難說。
任飛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出手，但我知道她的武功非?？膳?，她甚至能用她琵琶的弦音殺人于無形之中。和這樣的高手交手，你有沒有取勝的把握？
云飛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他之前和閻一本大戰(zhàn)一場受了重傷，此時內(nèi)力只恢復(fù)了三、四成，所以今晚絕非是和水二娘交手的好時機。
他輕聲道：很多事情，并非是要有把握才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