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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好大操我 好冷漆黑而

    “好冷。”

    漆黑而空洞的黑暗世界沉浸在寒冷世界中,一個慘白瘦弱的身影孤獨的蜷曲在黑暗之中,胸前散發(fā)著微光,忽閃忽閃,那是僅有的一束亮光,如同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平原之上,浩浩蕩蕩的兩軍對峙而立,足有百萬之勢,所有人屏住呼吸,只等將軍發(fā)號施令。

    離戰(zhàn)場數(shù)百米的小丘壑上趴著百十來號人,他們的目光始終聚焦在戰(zhàn)場上,他們沒有焦慮,沒有恐懼,相反眼神中還多了一絲期待。

    “殺~”

    隨著領頭將軍揮刀聲嘶力竭的吶喊,戰(zhàn)鼓陣陣,戰(zhàn)馬齊鳴,伴隨著濃重的鼻息聲,士兵們齊聲喊殺,奮勇向前,寂靜許久的戰(zhàn)場開始躁動,一時間平原之上塵土飛揚,人聲鼎沸,殺戮之聲不絕于耳。

    兩軍交戰(zhàn),忽起寒風,凌冽刺骨。

    天色陡暗,隨即突降暴雪。

    兩軍攻勢迅猛,士氣鼓舞,焦灼不下,寒風肆意,士兵身形單薄,逐漸失去戰(zhàn)斗意志。

    突然間,天起異變,烏云蓋天,昏天黑地,傾盆大雨一泄如注,雨夾雪,環(huán)境極其惡劣。

    微光中士兵們仍廝殺成性,鮮血染紅了這片平原,融化了白雪,血流成河。

    “好冷?!?br/>
    一絲寒意襲面而來,少年蜷曲著的瘦弱身形再次蜷縮了下,那身粗麻補丁布衣衣不蔽體,少年拉了拉衣角,后頸露了出來,顧頭沒尾,顧尾無頭。

    “退兵~”

    “喂,別睡了,新人,已經退兵了,晚一步連箭毛都不剩?!奔s莫十多歲的少年好心提醒道,他衣衫襤褸,皮膚黝黑,說話時嘴邊已有白霧,他穿著雙比自己大許多的草鞋,不見原色的紅布條結實的綁在腳踝上,磨出一道印痕。

    眾人目睹著士兵退出戰(zhàn)場,他們屏住呼吸,跨步而下,上百號人發(fā)瘋似的沖向戰(zhàn)場,蜂擁而上,饑寒交迫的在血水中翻騰著一具具尸體,拔下羽箭,小心翼翼的塞進身后的箭囊中。

    偶然碰到偷藏半個饃饃的士兵,少年們就著血水就能飽餐一頓,這算是意外之喜,如果能遇上個藏金戴銀,攜釵掛佩的,那更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遇見重傷的士兵,絕大多數(shù)人都選擇無視,他們只會搶走士兵身上值錢的東西,包括軍官的甲胄,配劍,糧食,待他們死后回來取下身上的羽箭,在他們看來自己至少還保留著一絲人性,與怪物還是有區(qū)別的。

    當然也有直接拔下羽箭或者直接殺死他們的,用他們的話說,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茍延殘喘不如干凈利落一了百了,不管是哪一種人,他們都統(tǒng)稱為戰(zhàn)場拾荒者。

    天色已晚,暴雨雖停,可鵝毛大雪仍至,寒風蕭瑟,從一望無際的戰(zhàn)場呼嘯而過,時不時的發(fā)出悲鳴,似乎在悼念死去的亡靈。

    這里不僅僅是士兵的戰(zhàn)場,也是拾荒者們的戰(zhàn)場。

    他們除了要時刻提防其他拾荒者,還要隨時應對受傷的士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

    “怎么才一袋小米?!?br/>
    “愛要不要,現(xiàn)在百羽就值一袋小米?!?br/>
    說是一袋,不過是一升罷了,有的甚至還不到。

    男人心里一邊謾罵著換糧士兵,肥頭大耳肯定撈了不少油水,一邊笑臉相迎。

    換糧士兵左手一只雞,桌上豬頭和鴨,色香味俱全,看的拾荒者們眼冒綠光,口水直流,但無人敢動。

    “換錢?!鄙倌昀淅涞?。

    “換錢?”換糧士兵打量著不起眼的小個子,不禁哈哈大笑,他已是許久未見到如此憨傻之人,戰(zhàn)場之上,有時候千金難求一粒米,換錢是最愚蠢的舉動。

    眾人皆以傻子的目光看向少年,戰(zhàn)場之上最珍貴的就是糧食,這條鐵則毫無疑問就是拾荒者們的生存之道。

    “百羽二十錢?!?br/>
    “好。”

    清點完,一共三百零五羽。

    “三百換錢,剩下?lián)Q糧。”

    換糧士兵只給了六十錢,便叫了下一位。

    “我這還剩的五羽。”

    “剩下的五羽給你記賬?!睋Q糧士兵瞥了眼少年,心想你不是要換錢的嗎,我偏不給你糧。

    “小爺我從不記賬?!?br/>
    “呦,這人不大,口氣倒不小,你若不愿記且將這五羽取走便是?!?br/>
    少年瞪眼間殺氣騰騰,竟讓換糧之人驚出一身冷汗,這是久經沙場之人與生俱來的殺氣。

    “不記便不記,趕快取走,糧大人乃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切莫讓小斯壞了大人的雅興?!鲍I媚之人將一滿當箭囊放于換糧士兵面前,“大人,這三百羽箭小人只求兩袋小米,剩余的百羽就當小人孝敬糧大人的?!?br/>
    “嗯~中聽,給他四袋。”

    “謝大人?!?br/>
    少年得理不饒人,“我那五羽……”

    獻媚之人徑直將少年拉走,“我說你別不識好歹,得罪了糧大人,可沒好果子吃。”說罷他丟給少年一袋小米,揮手而去。

    戰(zhàn)場之上,隨意出手就是一袋小米,該說他傻還是善呢。

    少年只有十多歲,常年受饑寒困擾,身形瘦弱矮小,常是吃上頓沒下頓,多數(shù)都是紅饃作伴,離皮包骨只差一步,看起來最多也就八九歲孩童般大小。

    少年雖小,不過萬萬不可小瞧輕視他們,再怎么說他們也算是刀口上謀生活的人,巧言令色也好,三腳貓功夫也罷,他們能在這殘酷的人間煉獄全身而退,都有一技之長。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個共同點,不怕死。

    真有不怕死的人?這個答案是肯定的。

    或許應該換個說法,當一個人失去了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時,死亡將變的不再可怕,如果這時再在他的心里植入某種期望,那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茍延殘喘,哪怕是與死亡相伴。

    少年亦是如此。

    茍延殘喘,不擇手段。

    少年身處亂世,打記事開始就經歷戰(zhàn)火洗劫,六歲那年,北境蠻胡逐鹿中原,所經之處燒殺搶打,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那一天也是大雪紛飛,他膽怯的躲在地窖,親眼目睹娘親遭胡人侮辱至死。

    “生,好好活著,不要想著為娘親報仇?!?br/>
    這是娘親死前的最后一句遺言,它就像魔咒一樣,日日夜夜出現(xiàn)在少年的腦海中,復讀般的重復重復,不斷重復,深入骨髓,侵蝕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