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塊他人無法觸碰的軟肋。那是一個強烈的情感凝聚點,是永久的魅惑和無盡的夢幻。但,出發(fā)點卻不徑相同。有的,是因為愛,有的,是因為恨,有的,是因為永遠無法償還的虧欠。
如同王貝貝之于王嬌嬌。
上次喝酒過后,簡簾心里開始有了底。知道Betty偏愛自己,嘴上不說,暗地里卻總是幫她撐著。簡簾心里偷笑,盤算著自己又多了一張底牌,在部門里說話也硬氣了些。平時自己做事也多了幾分雷厲風行的干勁,開會常常提出一些很有建設性的意見。Betty看她的目光除了疼愛也開始有了贊賞。
私下,為了拉攏Betty,簡簾也下了不少功夫。甚至特意在?Betty二十九歲生日當天告知全組同事她簡簾請客聚餐,慶祝Betty生日。并放話不到者,業(yè)績考核為C。這個小型但溫馨的生日聚會讓Betty感動不已,簡簾更是當眾送上一塊浪琴女士腕表。Betty收下,嘴上嗔怪簡簾亂花錢,卻又抱著簡簾狠狠親了幾口。
派對上,Betty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她開始拉著簡簾的手說胡話,喊著“嬌嬌.......嬌嬌”。
組員們詫異不已,忙起哄問:“組長,嬌嬌是誰?”
“哦,我小名叫嬌嬌,部長知道后經常取笑我土里土氣,哈哈?!焙喓熂泵ρ陲?。
“這樣喔。”組員應聲。
簡簾用手架著不醒人事的Betty,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小聲低語“嬌嬌在這,在這兒哪。”她望著眼前這張精致的臉,心里開始傷感,為何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塊他人無法觸碰的軟肋,你之于你妹妹,孟臣之于林然,我之于誰呢?誰是我的軟肋?
“Betty姐,如果有一天我毀了你,你還會認我這個妹妹嗎?”簡簾挑了挑眉,一雙大眼在燈光里忽閃。
懷里的女子早已暈睡了過去。
她把Betty放倒在沙發(fā)上,自己挑了一個角落,抽起煙來。煙霧迷蒙里,這群平時看似規(guī)矩的人也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八卦妹,我覺得你這人看著實誠,其實吧,特別精?!盡ickey端著酒杯,笑瞇瞇的望著吳莉莉。
“我怎么精了,你說說看呀,嘿嘿?!眳抢蚶蚝雀吡?,也變得大膽起來。
“你這丫頭,年紀小小,心機可深著呢。說你八面玲瓏一點也不為過。上次部長過生日我看見你送她一款手袋,那款手袋我在專柜看見過,四千多塊呢!你丫夠花血本的呀!哈哈.......不過,我告訴你,你這如果算盤可沒打響,Betty姐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牌子,哈哈......”Mickey張嘴都是厚重的酒氣,不知道喝了不少。
“說我傻,你丫好不到哪兒去!你以為大家不知道你那點破事兒???哼!不點破是給你面子,上次,我正逛著街呢,呵,碰巧啊,看到你和技術部的黃部長從酒店里親熱的走出來。嘖嘖嘖......不過,你倒是很謹慎啊,帽子一蓋,墨鏡一戴,要不是我眼尖,我還真沒有認出來呢!”八卦沒平時乖巧低調,酒醉后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癲狂無禮,她一手扯著Mickey的頭發(fā),一手居然直接越雷區(qū)去扯Mickey的肩帶?!拔?.....”
“痛.....他媽的,你扯我頭發(fā)就算了,你扯我肩帶干嘛!”Mickey不甘示弱,杯子隨便一放,伸手去擰八卦妹的臉,左搓右揉。瞬間,八卦妹的臉被她蹂躪得完全變了形。
“哈哈.....哈哈?!焙喓熚嬷亲樱粗矍耙轮鑱y的扭打在地上的兩個人,又好氣又好笑。“哎....哎,別鬧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倆在上演限制級的畫面呢,那個......那個誰,小劉,別顧著抽煙了,把她倆拉開呀,真讓她倆蹉跎到只剩內衣?。 ?br/>
“組長,難得這么精彩的演出,不拉,堅決不拉!”男人搖了搖頭,順手拿起餐盤里的瓶裝百威,猛地灌了一大口。
簡簾狠狠的滅掉了煙頭,丟到地上踩了踩,“起來了,起來了,八卦妹,我?guī)湍愦螂娫捊心隳信笥褋斫幽惆??!焙喓煼_吳莉莉的手袋,拿出手機,撥通昵稱為豬頭的電話,“靠!還90后,昵稱真out!還有你,Mickey,你住哪兒,誰送你回去?”腳下的人癱得跟頭死豬一樣,毫無反應。
“組長,我和她住一小區(qū),我捎她回去,那,Betty姐呢?”男人望了望暈在沙發(fā)上的Betty。
“我沒怎么喝,都看免費演出了。”簡簾笑笑,“呵呵,我送她回去就行。”
“嗯,那我們先走了?!?br/>
“好,散了,散了,明天還上班呢。”
“散了喲......”
“糟了,我的報告還沒寫呢!”
“就你那記性,你明天開會直接說我忘寫就好啦,哈哈......”
喧鬧聲中人群逐漸散去。
這是一個小戶型的兩居室,裝修得倒也十分雅致。進門右拐還有個小吧臺,各式透明的高腳杯倒掛在一塊,擺成一個心形??蛷d雖然不大,但一面茶色玻璃大大增加了空間感。灰色的仿古瓷磚,淺藍色布藝沙發(fā),白色鑲邊的茶幾,茶幾上花瓶里一束清新的百合,這一切看起來讓人覺得溫馨舒服。
“這.....這看起來真像一個家,Betty姐?!焙喓熜÷曕止玖艘痪?。
“嗯.....嗯?!盉etty迷糊的說著,順勢倒在了床邊。
簡簾幫她脫掉高跟鞋,又給她蓋好了被子。忽然瞥見床頭柜上一個木質相框,相片應該有些年頭了,邊角處有些發(fā)黃,不過仍然能夠辨析這是Betty和她的妹妹,王嬌嬌。兩個十五六的小姑娘,笑容甜美而燦爛,像兩株相親相愛的葵花。
“那么,是你么?你真強悍,救了一條命,這個人還是你姐?!焙喓煋崦@照片上青春洋溢的臉,“不過,你的眉眼跟我的確有幾分相似.....當時,你哪兒來的勇氣呢?”
簡簾嘆了口氣,剛準備離開,梳妝臺上一個小巧的密碼本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看了看床上呼吸均勻的Betty,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密碼本是翻開的,估計走的很急,居然忘了關上。
“嬌嬌,你在天堂還好嗎?姐姐最近工作很忙,沒有時間去看你。下個周末吧,下個周末我叫上胡夢一起去看你。胡夢,還記得吧?讀高中那會兒,你倆玩得最好!她老來我們家蹭飯那個。嘻嘻,我還記得她梳那小辮兒,梳得特別好看。她每次來我們家玩兒,你倆打堆聊天我常聽她說以后非帥哥才子不嫁呢!現在呀,嫁了個修空調的,孩子都四歲多了。你看,這就是命啊,誰能說個準啊。嬌嬌,你別怨姐姐啊,我知道你這小丫頭可愛記仇了,你是不是還記恨著姐姐呢。我是真心愛林老師的,林老師也是真心愛我的?!焙喓熒钗豢跉?,翻頁繼續(xù)看下去。
“我知道你也是愛老林的,他書教得好,人也正直,我在讀書的時候他碰都沒碰過我一下。沒想到,我和他最后還是沒能走到一起。哎......從小到大,姐姐從來什么都是讓著你的,但愛情這東西,不是說讓就能讓的呀!嬌嬌,你原諒姐姐吧!求你了!......原諒姐姐吧!還有,我們部門有個小妹兒長得和你很想呢,三年前她第一次進我們部門我就覺得像呢。你們呀,都是那種為了身邊的人可以掏心掏肝的好姑娘,我想對她好點兒,栽培她,讓她能夠盡量走的順風順水點兒。嬌嬌,也許我在她的身上找你的影子吧?;蛘撸褪悄闩蓙砼惆榻憬愕?,對嗎?姐姐真的很想你........”
簡簾身體一抖,打了個冷顫,急忙翻回剛開始的那頁。
“嬌嬌.....嗚嗚.....嬌嬌。”Betty翻了個身,繼續(xù)呼呼大睡。
簡簾把密碼本放回原處,關上燈,走出了房間。
窗外夜色正濃。
這世上沒有人有義務去幫助你,也沒有人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友情,愛情都是聽起來太玄的名詞。
就算血濃于水的親情都有稀釋的一天,那么,還有誰可以相信,還有誰可以依靠?
現在的我,即使踩著你們的尸身,我也要奮力往上爬,我沒得選擇,我只能靠自己!
————簡簾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