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婆子將一碗鋪著鹵味的涼面，和一碟涼粉端上桌。
“來來來，坐著邊吃邊說。”
“您來的還真是巧了，我們今日收攤后還打算去找您呢?！?br/>
謝婆子順勢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側(cè)，跟里正攀談起來。
“今日在附近收攤位費，正好輪到這條街，哈哈哈哈。”
“我這是討人嫌來了。”里正故作自損的說道。
在鎮(zhèn)上這種大街擺攤是要收攤位費的，若只是偶爾提個籃子賣一賣他不會計較。
但像謝家這種，長期需要占一定位置擺攤，那就是占公家的位置，每月要繳納一定費用。
“這個咱們知道，我們也在鎮(zhèn)上生活不少年了，只是一般是月底統(tǒng)一收取，也好算天數(shù)，這回是提前了？”
謝婆子她們一直知道有這個事，就是里正不來，他們月底也會主動上門交。
只是突然變了，總得問清楚理由。
“往日是這么個理，只是新上任的縣令大人通知了新規(guī)定?！?br/>
“今后按月統(tǒng)一收取，一月一百五十文。你們繳費后，這一個月內(nèi)只你一家能在此擺攤做生意，下個月若想繼續(xù)，可提前到我那登記?！?br/>
“提前十日下訂可優(yōu)先將攤位續(xù)租給上一次繳費的人家?！?br/>
“我怕光貼信條，大伙不一定看得明白，便提前收費，剛好能挨家通知，仔細說一說這個事兒?！?br/>
里正覺得這是好事。此前他都會帶著人一起在月底按照擺攤的實際天數(shù)收費。
其實這樣并不方便。
若中途停擺一兩日，不一定有人能接上那一兩日的空位，也就不能收費。
若是遇上那么幾個喜歡占便宜的，也得查驗許久。
如今可就好辦了。
“你們這位置屬于大街，地段好，人流大，費用會比菜市場那邊收的高一些?！?br/>
謝婆子聽后，倒沒覺得這法子有什么不好，而且對自家來說也沒壞處。
這新來的縣令大人一來就先關(guān)心他們這些小老百姓的事，沒準是個好的。
只是。。。也不能光收錢不辦事啊。
“這法子聽著不錯，我們也沒意見，就是吧。。?！?br/>
里正見謝婆子這般猶豫不決的神態(tài)，不禁好奇：“你直說便是?！?br/>
謝婆子這才將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
“里正，這錢我們愿意交，只是這錢交了，若是有人來攤子鬧事，鎮(zhèn)上到底有沒有人管管啊?！?br/>
“我們這才擺攤沒多久，就已經(jīng)遇到兩次了，哎?！?br/>
說起來就是一頓氣，他們這些老百姓過點日子容易嗎。
要真是隔三差五就來一次，他們買賣還做不做了。
“這。。。上面只說收攤位費，你說的這事，我也。。?！?br/>
里正沒想到謝婆子說的是這么個事。
一時不知道如何回復(fù)才好。
“你們好好擺攤，注意食材安全，想必。。。不會有什么麻煩吧？”
里正試探性的說道。
鎮(zhèn)上是有些混子，但也沒聽說鬧出什么大事。
他這也不好反應(yīng)啊。
“不是，里正啊，我們本來就在好好做買賣，食材您吃著也安全著呢?！?br/>
“不是我老婆子為難你，您看我們這買賣。。?！?br/>
“奶奶，你們在聊什么呢?！?br/>
謝婆子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及時趕回來的紅豆攔了個正著。
前面兩句紅豆也聽到了，但這大庭廣眾之下，跟里正爭論起來實在不妥。
若真的下了里正的面子，讓他后面的工作不好做，往后她們再有事上門，怕是要坐冷板凳了。
“里正爺爺，好些日子沒看到您了，近日來可好？”
紅豆客氣的打招呼，同時偷偷拍了拍奶奶的手，示意她先冷靜一下。
里正見有人轉(zhuǎn)移話題，心里不禁送了口氣。
周圍這么多人看著呢，若每家都來這么一出，他這活怕是不好干。
“還成，還成，呵呵。”
紅豆笑著說道：“我奶奶是個急脾氣，但真沒什么壞心眼，請您千萬別跟她置氣。”
“她也是著急，我家近日。。。確實遇著些麻煩。不過不打緊，能應(yīng)付的過來?！?br/>
里正順著下了臺階，心里好受了些。
婦道人家，屋里又沒男人當(dāng)家作主，說話做事不牢靠，他作為里正是該大度一些。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br/>
話音一落，里正覺得自己這話不妥，連忙找補：“往后真遇著什么事兒，可以派人來找我，我作為里正定會主持公道?！?br/>
“多謝里正爺爺，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恰好我還真有一樁事得請您幫忙?！?br/>
里正剛穩(wěn)下心，這會又被吊了起來。
“什，什么事兒？”
紅豆笑了笑說道：“您放心，對您來說，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想問問，除了鎮(zhèn)上兩家豬肉鋪，我們還能去哪買到豬肉？”
原來是這事，這對他來說確實不是什么難事。
里正思索了一番道：“附近村子是有幾戶人家在養(yǎng)豬，但養(yǎng)的豬都是整只賣?！?br/>
“且一般會提前跟買主簽契，你若買的少，人家怕是不愿意賣呢?！?br/>
能知道這些消息也不錯了，其他的等她仔細瞧過再說。
“謝謝里正爺爺，敢問最近的是哪兩個村子呢？”
里正：“李家村和桃花村?！?br/>
“我知道了，謝謝您，耽誤了您這么久?！奔t豆客氣的道。
本來還說收完攤?cè)ダ镎依?，這下省了功夫了。
謝婆子這會也上道：“是啊，老婆子我性子急，方才的事您別放在心上?！?br/>
“我這就把這個月的錢交了，順便把下個月一起訂了?！?br/>
謝婆子來到攤位前，將裝錢的匣子拿了出來，取出了這個月要交的錢，以及下個月的訂金。
“里正，下個月的我家先定下，交十文訂金可行？”
多了她實在舍不得，一下子交出一百多文，省著些夠她家吃幾天了。
里正沒有意見。
收完錢給了一個統(tǒng)一的憑證票子，就完事兒走人了。
這會攤子上沒人，張氏帶著小雅也坐下了下來，一家人合計合計。
“奶奶，娘，明日開始，咱們少準備些東西吧?！?br/>
“今日這事怕有些影響，咱們正好歇歇?！?br/>
幾人都沒意見，按照往常，這會東西都該賣完了，結(jié)果今日還剩了些；
雖然剩的不多，但對比之前，還是有落差。
“得空了我也好想想涼粉的銷路?！?br/>
“鹵味雖好，但成本高，即便是用豬下水，香料錢也不少。
“所以我還是打算主推涼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