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兒覺得自己最近越發(fā)不對勁了。
她總是夢見那個人,每每都好像那些事真真實實發(fā)生過一樣。那個英俊的少年郎朝著她笑,同她說話。那年的梨花開得特別盛,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她便同他一起走在梨花林中,偶爾有清風(fēng)拂過,將花瓣吹得四處飛揚,落在她的發(fā)間。
而后,那個少年郎笑著替她捻去花瓣,又摘了一朵梨花插在她的發(fā)髻上,溫柔地看著她笑。
他笑得那樣好看,讓她一顆心止不住地亂蹦,蹦著蹦著她就醒了。
姝兒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微微的光亮透過窗柩落了進(jìn)來,她在榻上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明明她根本不認(rèn)識那個男子,卻好像早已芳心暗許,只要想到他,她就忍不住眸中帶水,嘴角含笑。
良久,她才懶懶散散起身,行至梳妝臺旁。銅鏡里的女子一雙美目顧盼生輝,好似有水波流轉(zhuǎn)其間,攝人心魄。
姝兒輕笑了聲,將銅鏡旁的珠寶盒打開,而后便見里面數(shù)不清的金銀財寶,她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哼起歌來,幸好她這些年為自己攢下了不少錢財。
窗外傳來了子規(guī)的啼叫,姝兒抬頭往外望,只覺窗外景色尤甚,春光正好。陽光落進(jìn)她的眼里,讓她微微瞇了瞇眼,而后她便笑了。
孫府
姜湄同九娘一住進(jìn)孫府,外面便傳得沸沸揚揚,說孫府入了兩個美人,那模樣比之姝娘分毫不差,恐怕早晚要入主孫家。
直到后來,孫家大郎出面呵斥,將姜湄、九娘奉為上賓,才勉強消除了傳言。只是這些,姜湄同九娘卻不知曉,她們忙著尋那小鮫人,也就心思再去管其他事。
只是也不知這鮫人躲在了何處,她們倆將整個臨海城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這樣也好,她們都沒找到,旁人就更找不著了。
而等她們閑下來,再去探查姝娘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子竟明目張膽替自己贖了身,又明目張膽來了孫府。
她說,她有身孕了,是孫家二公子的。
姜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同孫壽宇講話。只見他一下子愣住了,似乎壓根沒反應(yīng)過來,而后臉色慢慢漲得通紅,眼睛里迸出一抹光亮。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臉上卻不自覺掛起了笑,又呆又愣連話都說不清了,“姜姜姑娘,我沒聽錯了吧”
姜湄笑了笑,“恭喜你,你要當(dāng)父親了?!彼孪脒^姝娘會以何種方式進(jìn)入孫府,卻沒想到這個女子聰明得很,一下就抓住了孫家的命脈。
孫家雖富貴,子嗣卻是其一大痛。孫家大郎自從腿廢了之后,便再也不愿接近旁人,更別說女子了,他不愿娶親,沒人能逼得了他。
而孫壽宇是個風(fēng)流好色的,臨海城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家都不愿把女兒嫁給他,也就導(dǎo)致了他年紀(jì)一大把,卻未娶親。孫家的太夫人雖常年深居簡出,終日禮佛,不問俗事,卻是極想孫家能有后代。
如今聽了這么個消息,怕是早就坐不住,去見姝娘了吧。
孫壽宇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也等不及再同姜湄說什么,急急忙忙行了禮便跑了出去。屋子里,九娘看著他的背影,輕哼了一聲,“他是高興了,卻苦了那個孩子。”
她說的應(yīng)該是孫壽宇的未婚妻江景兒,早在幾天前孫家便同江家定下了婚約,只要找個良辰吉日備好彩禮去提親,此事就算成了。如今出了這么一檔子事,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若是我,斷不會再嫁進(jìn)這家來?!?br/>
婆婆不管,丈夫不愛,也不知今后的日子怎么過。
“她也不想啊,只是”九娘嘆了一口氣,“世人大多身不由己。”
江景兒的名聲,她們也聽說過。據(jù)說面上有些瑕疵,雖家中富貴,卻難有人求親。如今孫家想要求娶江景兒,江家自然是求之不得,就差沒把女兒打包送過來了。
“若是她生得再好看些,是否就不會這般糟心了”
姜湄扯了扯嘴角,嘲諷笑道:“姝娘不貌美嗎還不是過得糟心得很,若是有的選,她也不會使出這般伎倆?!?br/>
雖說此間世界,未曾太過束縛女子,可也是在意女子名聲的。姝娘這般,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美色、皮相,不過是假象而已?!奔t顏易老,等姝娘終有一日老去,孫壽宇還會這般待她
大抵是不會的。
姝娘自己也知道,所以她要的從來不是孫壽宇,而是孫家。
“走吧,咱們也去瞧瞧熱鬧?!?br/>
姜湄站了起來,雙手一揮,袖口中落出兩個紙人,待紙人一落地便化作她同九娘的模樣,惟妙惟肖,讓人分不出真假。
那兩個紙人動了動手腳,朝姜湄行了行禮,而后便老老實實坐在一旁,從外面看,倒真像是姜湄、九娘二人坐著在說話。
九娘嘆了一聲,身形一閃,便將自己隱藏起來,成透明狀。姜湄笑了笑,也學(xué)著她這般。而后,二人便并肩朝孫家大堂飄了過去。
姜湄同九娘到的時候,孫家的太夫人也端坐在大堂之上,她的旁邊是孫守玉,面色冷峻,眉頭緊鎖,目光落在姝兒身上,頗有幾分威嚴(yán)。
孫壽宇跪在大堂中央,默不作聲。
而姝兒,卻是一陣失神。她呆呆看著孫守玉,不說話也不動,好似頗為詫異,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姜湄挑了挑眉,與九娘對視一眼,她抬手打出一束青光,光落在姝娘眉宇之間,姝娘只覺渾身冰冷,而后便是一陣恍惚。
姝兒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要不然為何會在看到孫守玉的那一刻,就覺得他便是自己夢里的那個人。
夢里的場景她有些記不清了,那少年郎的臉?biāo)灿洸惶?,可心里有個聲音,明明白白告訴她。
就是他,那個溫柔體貼的少年郎,她夢里的那個少年郎。
她勾了勾嘴角,竟喃喃道了一句,“玉哥哥?!?br/>
她的聲音很清,連跪在她旁邊的孫壽宇都未曾聽清,整個大堂之中,也就姜湄、九娘二人聽清楚了。
姜湄挑眉,驀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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