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西夏。
眾人剛一到皇朝境內(nèi),顧子琰就要撇了他們直奔另一條路而去。
他神情眉宇之間彌漫著疲倦,又隱隱透露出一股子喜悅與顫粟。
這幾日,他是吩咐眾人日夜不停地趕路,只為盡快趕到惜漣身邊。
他擔心惜漣!
突然,馬車內(nèi)響起一道素婉的聲音,不緊不慢卻讓人壓迫著心扉,“顧子琰,你將我的兩個丫頭放了再走。”
蘇欣揚著小巧精致的下頷,露出一截細白嬌嫩的頸,雙眸帶著幽寒的水光注視著他。
似有情,又似無情,朦朧的讓人瞧不清。
顧子琰下意識地皺起了好看的眉尖,一雙魅惑的鳳過撩過一絲躁動。
這幾日,她從不主動與他說話,偶爾會說幾句亦是離不開要離去的話題!
惜漣身份特殊,她將惜漣遣走離開自己的視線中,她不知道此事有多嚴重!
而他竟然隱忍著不敢去重罰她。
那日他失手打了她,他的手卻像是觸碰了焰火般灼熱,燒的他的心亦是緊悶的。
舍不得,他竟舍不得再去責罰她!
為了她,他已是對不起惜漣了,她竟還想著離開。
呵,離開?
借口罷了,不是兒時的那個人嗎?
他一定會查出來是誰!然后……
她一輩子也別想離開琰王府!
愛嗎?也許。
但他此生最愛的只會是惜漣,至于她……他見不得她說了愛后又要離去罷了……
“鐵皓,將王妃送回府邸嚴加看管。她的丫頭……放出來?!?br/>
顧子琰冷聲吩咐,不再留念地一拉馬繩就揚長而去。漫起的塵灰淹沒了他遠去的身姿,那般慌亂冷冽。
鐵皓垂眸,低聲開口道:“王妃,請坐穩(wěn)。”
蘇欣突然地笑了,低低沉沉的,卻猶如午夜女子的哭泣。她唇邊的笑意明明那般璀璨,可眼底的蒼涼卻聶人心神。
鐵皓一愣,又驚又懼,還來不及開口蘇欣卻直直暈了過去。
“王妃!”
…………
“主子,您快醒醒,可是做了什么惡夢?快別哭……?!?br/>
一陣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沙啞欲絕的音質(zhì)傳入她的耳畔,還有一雙手溫柔地替她擦拭著面部。
她輕輕戚起眉間,這聲音是……青蘿?這傻丫頭,明明是自己在哭還叫她別哭了。
她的眉眼微動,緩緩地睜開了眼,望著床頭素雅的紗縵,這是琰王府她的屋內(nèi)。
“主子,您醒了!”青蘿頓時驚喜地叫了起來,一雙水汪汪地大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主子,您怎么將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丫頭,莫哭了,我無事?!?br/>
她勾唇淺笑,欣慰地看著青蘿。眸子微動,卻不見另一抹熟悉的粉影,頓時戚了眉,吃力地爬坐了起來,“念念怎么不在,難道還被關(guān)著么?”
青蘿一愣,一雙手拿著帕巾又替她揾了眼面。蘇欣這才驚覺她竟是在昏睡中哭了出來,無夢,卻有淚。
“念念怎么會被關(guān)了起來?”
青蘿疑惑地聲音響起。
蘇欣眉眼一跳,片刻定神,“你們……怎么又回來的?還有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青蘿瞧她神色鄭嚴,不敢耽擱連忙回道:“那日我們聽從主子的吩咐,悄悄從后院離開,就掩在與主子說好的客棧內(nèi)等著。可是那夜遲遲不見主子來,我與念念都擔心不已,遂出來打探消息?!?br/>
“我們剛到王府門外就聽到關(guān)于主子被琰王責罰的事,說是王妃惹怒了琰王被關(guān)了起來。我與念念一聽,就闖進了王府??墒?,他們不讓我們見您。風清說您要隨琰王出征大洲的,只要我們乖乖待在府內(nèi)就能再見到您。他還拿了主子的貼身之物,我們才信的?!?br/>
說著,她從懷里拿出一支暖紅色的和田玉簪,這是蘇欣最喜愛的簪子,她從來貼身別在發(fā)髻上。
青蘿將玉簪子放在蘇欣手中,余光輕瞥了眼安靜置于枕邊的木簪子。
這只木簪材質(zhì)普通,做工粗重不細致不說,樣式也十分得簡陋難看。可就是這只簪子,在主子回來時卻像是用心地別在了發(fā)髻上,直到她剛起身的一霎那滑了下來。
“所以,你們只是被控制在了王府內(nèi),并沒有被他關(guān)起來。所以,他又像上次一樣騙了我對不對?”
蘇欣心里發(fā)堵,一雙秀眸似凝了千萬的思緒,最終被她狠狠地掩埋進了深處,只剩一片清幽。
“那念念此時在哪?”
“念念正在廚房給主子熬藥。主子那日暈厥在馬車內(nèi),我與念念都擔心壞了。還在主子只是疲勞過度,休息兩日就好了。琰王他們也真是的,這路上是怎么個‘游玩’,竟能讓主子暈了回來?!鼻嗵}起身倒了一杯清水給她,唇邊略帶諷刺。
琰王妃要求琰王帶她出游是蘇欣讓風清帶回來的說辭,所以不知情的人都是認為是琰王妃恃寵而驕非要琰王暫放皇命陪她出游。
琰王妃也落了個壞名聲。
但,念念與青蘿自是知道這只是個煙霧彈。只是他們正真的目的是如何,她們二人也是不知,似乎是關(guān)于琰王,而主子也是為了他。
蘇欣沉默不語,輕抿了口清水。
“主子這又是何必呢,為了這么個人還敗壞了自己的名聲?”青蘿接過蘇欣的茶盞,將它擱置與一旁的案上,不解地問道,語氣帶著抹不贊同。
蘇欣依舊沉默,忽然,她開口問道:“你方才是說‘那日’我暈厥在馬車內(nèi)?”
青蘿一雙大眼睛立馬染了絲憂愁與怒意,“主子,您都昏迷了兩天了。這琰王府都要變天了,你知不知道……”
‘吱呀’一聲,打斷了青蘿微怒的語氣。
念念手持托盤推門而入。她見蘇欣醒來,面色同樣喜悅,連忙快步走來,“主子,您終于醒了?!?br/>
她將托盤擱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緊張地盯著蘇欣上下地瞧著,生怕哪里她有個什么不舒服。
蘇欣勾唇一笑,眸光透著暖意隱有濕潤。
青蘿瞧著蘇欣的眸子,也不自覺地眨了眨眼凝去眸中的濕意。她拿起念念擱置一旁的藥湯,舀了一勺子吹了吹,“主子,先喝藥吧。”
蘇欣抿唇,并不急著喝藥,“你剛才說我昏迷了兩天,王府怎么了?”
青蘿念念二人面色皆是一愣,青蘿咬緊了唇不安地繃緊了身體,心中又惱又急。
她并不是嘴快之人,剛才只是一時氣憤并未多想便失言了。這話傳到主子里只會徒添主子的憂傷罷了,她又何必說了讓主子不快。
“沒什么的主子,咱們先喝藥吧。”
蘇欣瞧了眼她,又對著念念輕聲道:“念念,你說?!?br/>
“主子,琰王帶回了一個女人,對外宣稱是您的……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