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蠱蟲托著身體,蠱蟲的速度越來越快,兩邊的景色刷刷就沒了。
我不知道她會帶我去哪,但是我猜測肯定會和封組織有關(guān)的地方。
我努力的看著四周,想要記下走過的路。
但沒過多久,她操控著蠱蟲把我送到她面前。渾濁的眼睛里吞吐著精芒,刺痛我的眼睛。
鬼姑干枯的手掌在我的臉上撫摸了幾下,輕聲說道:“唐琳,你知道嗎,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痛不欲生。”
“我知道。”我點頭,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她,笑著說道:“可是她還是形魂俱滅了,你還是再也看不到她了呢?!?br/>
“你是在找死!”在她的手指上,一只毒蜂蠱伸出了尖銳的尾針,抵住了我的脖子。
我笑了,“可是你猜你還是不會殺我?!?br/>
“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敢!”鬼姑的身影暮然挺直了幾分,眼神犀利如針。
“當(dāng)然不是?!?br/>
我搖了搖頭,“不是我以為,而是你確實不敢!”
其實我并不知道她敢不敢,但直覺告訴我。她不會殺我,所以不如先刺激她一下。
鬼姑眼神憤怒,臉色陰霾,卻不再說話,一揮手,幾只蠱蟲落在我的臉上,分別爬進(jìn)了我的耳朵眼睛鼻子和嘴里。
五識蠱,封人五識。
那種對世界完全沒有了任何接觸,就好像自己漂浮在一個黑暗的虛無空間,身邊什么都沒有。孤獨(dú),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我感覺到自己逐漸恢復(fù)了聽覺和視覺,我睜開眼睛一看,鬼姑已經(jīng)帶著我來到了一個荒郊野嶺里的小村莊。
之所以說是荒郊野嶺的小村莊,是因為睜開眼睛時我沒看到村莊,但跨出一步時。村莊就瞬間出現(xiàn)在了眼前。就好像憑空出現(xiàn)。
等等--
這村莊的房屋布局,怎么會這么熟悉呢,一定在哪里見過的。
突然,眼前出現(xiàn)的一棟熟悉的別墅,我立刻就想起來了這是哪里。
風(fēng)門村!
沒錯,這就是風(fēng)門村!
這棟別墅就是當(dāng)初天心老道和姬絡(luò)的房子,我記得很清楚。
鬼姑為什么會帶我來這,難道她認(rèn)識這風(fēng)門村的人?
壓下我心里的疑惑,鬼姑隨手把我扔到路邊的一顆石榴樹下,說我最好不要亂跑,然后就帶著李汶汶進(jìn)了別墅院子,敲開了門進(jìn)去。
我沒看到開門的人是誰。
此時月亮已經(jīng)挪到了東面。應(yīng)該是下半夜了。
不亂跑,開玩笑,這里的人我都認(rèn)識,當(dāng)然不需要亂跑。
我正想起來,找一家去敲門時,突然,我隱約看到一排人影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蹬!蹬!蹬!……
腳步聲很沉,走的很慢。
但快走近時,我才看到看到就是風(fēng)門村的村民們,我以前都見過的。最前面的那個就是劉爺爺,他……
我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跳。就跟僵尸一樣!
蹬!
蹬!
……
整整齊齊的一排人跳動著,肢體僵硬,面色鐵青,沒有一絲表情,和死人沒什么區(qū)別。
第一個是劉爺爺,然后是劉嬸,村頭王大媽……
甚至包括那劉叔的兒子狗蛋,都跟隨在隊伍的后面,整顆腦袋膨脹的像個大頭娃娃,面色慘白,嘴唇眼眶烏黑,眼珠渙散,就跟死人沒什么區(qū)別。
除去死去的劉叔,我認(rèn)識的所有村民都在這……不,劉叔也在!
隊伍的最后面,赫然就是已經(jīng)下葬了的劉叔!
此時的劉叔半側(cè)身體變成了骷髏骨,而另半側(cè)卻好像活人一般,肉體飽滿,甚是詭異。
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此刻都變成這般詭異的模樣,原本我還想開口求救,但硬是憋了回去,努力的蠕動身體,躲在石榴樹的后面,祈禱著不被他們發(fā)現(xiàn)。
雖然恢復(fù)了視覺和聽覺,但太久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一時間動作還有些生澀,一不小心腦袋撞到了石榴樹上。
嘭!
原本很輕的聲音,但是在這寂靜的夜空下,卻異常的響亮。
我倒吸一口涼氣,心里不停的祈禱著,你們聽不見,聽不見……
但隊伍頓時停了下來,所有的人齊刷刷的轉(zhuǎn)過頭來,一雙雙渙散的眼珠看向我,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頓時我的眼睛猛地一放縮,后背發(fā)麻,神經(jīng)瞬間緊繃,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我默念著靜心咒,祈禱著他們看不見我,但事實是沒用的,他們重新伸直了胳膊,從兩側(cè)跳躍過來。
蹬!
狗蛋正好跳到了我的面前。
腦袋膨脹到足足有籃球大小,原本煥發(fā)的眼珠突然瞬間被漆黑替代。
我坐在地上,狗蛋正好和我保持著差不多的高度,那碩大的腦袋距離我還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漆黑的眼珠正好對著我的眼睛。
我努力的摒住呼吸,保持著眼睛在放縮狀態(tài),不敢有任何輕微的動作,生怕驚醒他。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沒看到我,還是靜心咒起了作用,狗蛋突然閉上了眼睛,雙臂高高筆直的舉起來。
就在我剛要松一口氣的時候,讓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卻發(fā)生了。
只見那石榴樹伸出兩根枝條,緊緊的纏繞住他的胳膊,枝條末端深深的扎進(jìn)了狗蛋的手心里,就像樹根深扎進(jìn)去一樣。
噌!以呆節(jié)扛。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眼前一花,狗蛋就被樹枝提到了半空中。
就這樣,兩只胳膊被樹枝綁住,吊在半空中,一晃也不晃。
我能看到那枝條上紅色的亮光逐漸蔓延到樹干上。
噌!噌!……
我眼睜睜看著所有的人在我眼前升起,一個個都被石榴樹吊在半空中。
我完全呆滯住了。
等到我反應(yīng)過來時,猛地翻身就跑,沖到了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顆大石榴竟然變得巨大了很多,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石榴樹。此時的石榴樹就像燈籠樹一樣,只是這棵樹上掛著的卻不是紙燈籠,而是一個個活人燈籠!
綁住胳膊的枝條散發(fā)著血光,我甚至能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好像那顆石榴樹在貪婪的喝著他們的血液。
這絕對和夢游沒有半點關(guān)系!
我腦海里瞬間就蹦出來一個念頭,難道他們都已經(jīng)是死人了嗎?
我莫名的就想到了小時候聽過的鬼故事。
小紅放學(xué)后,在路邊撿到了一個人頭。然后她挖了個坑,把人頭埋下,然后種下了一顆種子。來年的時候,樹上結(jié)滿了果實……一顆顆一模一樣的人頭。
想到這里,我渾身一顫,當(dāng)時不覺得多么恐怖,但聯(lián)合到現(xiàn)在的情景,當(dāng)真是細(xì)思極恐。
就在我驚恐萬分的時候,別墅的大門打開了,鬼姑從里面走了出來。
和那石榴樹相比,不敢殺我的鬼姑都變得不是那么恐怖了。
鬼姑杵著拐杖,又提著李汶汶走了出來,說道:“咳咳……你不是膽子挺大嗎,什么居然能把你嚇成這樣?”
“那、那樹!”
我指著那石榴樹說道。
“一棵樹都能把你嚇成這樣,老身還真是高估了你呢~”鬼姑抬頭瞥了一眼。
可是那不是尋常的石榴啊,而是掛滿了人……人呢?
我再看一眼時,那樹上懸掛的人都消失不見了,而是結(jié)著一顆顆果實。
不可能,我剛剛絕度親眼看到的。
就在這時,別墅里又走出了一個人來。
我看了一眼,不是別人,正是姬絡(luò)。
雖然他全身都籠罩在黑衣黑袍之中,但我還是一眼認(rèn)出來了,我記得他的背影和身形。
“姬、姬絡(luò)!”
我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但是他卻充耳不聞,冷酷的聲音說道:“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