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終于是放過了那只小妖,因為他找到了更大的妖,放在院子里的妖,剛剛好,一家三口。
周其仁指著那只黑莽,與唐醉影說:“你把他的膽取出來。”
說道苦膽,任無憂就覺得肚子里一緊,他的肚子里還放著一顆黑龍的苦膽呢,這妖喜歡喂人吃苦膽也就罷了,大夫挖苦膽,是做什么?
周其仁瞇著眼睛沖著任無憂笑,說:“無憂,那年一別,有十幾年了吧,你都長成大孩子了,還跟著除妖人到處走,你就不怕被妖吃了去。”
任無憂才不想與妖怪打交道,這又不是他愿意的,只是當神仙,尤其是還是個試用期神仙的事情,是不好與旁人說的,任無憂仰著頭,說:“我改性了,想要為民除害,除暴安良不行啊?!?br/>
“行!”周其仁非常爽快的應了他一聲,指了指躺在他面前的狐貍精,說:“把皮剝了,死的太快,不然還能取一點心頭血入藥,現(xiàn)在看來是不成的,就把內丹取出來吧?!?br/>
內丹?還是內膽?
任無憂撓撓頭,手里拿著小刀,開始自我懷疑。
周其仁沒再去管他,而是看向仍舊在手足無措的唐醉影。
唐醉影連只雞都沒殺過,更別說給莽剝皮,還是只成妖的莽。
周其仁喝了一口茶,開口說:“從頭頂往下一丈的位置,有一處突出的骨頭,按著骨頭往下一寸二分的位置,就是苦膽的位置了,小心的剝,別弄壞了,弄壞了就無用了?!?br/>
“哦……好!”
經(jīng)人指點,就有了方向,接下來,只要找對位置即可,唐醉影雖然是第一次,但是為了救花枕月,他也豁出去了,拿起小刀,開始干活。
任無憂同唐醉影都有了活干,周其仁便將目光轉向了花枕月,花枕月也坐在一張竹椅上,一雙眼睛看向前方,噬魂立在她的旁邊,不除妖的時候,花枕月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安靜,平和,話很少。
周其仁說:“花枕月,你為何要將這邪氣禁錮在身上,身為一個除妖人,我想,你知道這后果?!?br/>
花枕月仍舊看著前方,口中回著周其仁的話:“身為一個除妖人,我沒有別的選擇,要么我死,要么天下人亡?!?br/>
“少數(shù)人與多數(shù)人的選擇,亙古不變的難題,若是我,大概并不會有你這樣的勇氣?!?br/>
“先生過謙了?!?br/>
周其仁又說:“我可以救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要答應我?!?br/>
花枕月轉過來,看向他,說:“先生請講?!?br/>
周其仁的目光看向坐在另外一邊正在搗藥的夭夭和灼灼,陽光之下,兩個女孩子有說有笑的將藥材一點一點的搗成碎末,然而,在她們的腳下,本該是黑色的影子,卻是透明的,花枕月驚了一下,說:“她們……”
周其仁點了點頭,說:“如你所想,她們的身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十年前,我在一片燃燒的桃林里面救下她們,然而身體已經(jīng)毀壞,無法復原,我想了許多種方法,也無法再給她們實體,只能依形存活?!?br/>
花枕月問:“我不是很明白,為何要救妖?”
周其仁又喝了一口茶,茶水變冷就開始變得苦澀,周其仁砸了咂嘴,說:“除妖人在殺妖的時候,也只是殺為惡的妖,行善的妖又有動過么?”
手中的茶難飲,周其仁放下了茶盞,仰著頭看著天空,說:“村中出現(xiàn)怪疾,十歲以下的孩童皆病倒,其中一個孩子在入山玩耍的時候,曾對灼灼有恩,灼灼心中想著報答,就用自己三百年修成的內丹,給孩子服下,被村民撞見,料定這疾病是灼灼帶來的,聯(lián)合村民將灼灼拿下,灼灼那時沒有內丹,功力皆無,被人輕而易舉的就綁了起來,普通人若想殺妖,就要借用外界的力量,桃花林是最好的選擇,夭夭不忍灼灼被殺害,沖進來救他,但是,桃林壓制了夭夭的妖力,就這樣,他們姐妹二人,都被火海所包圍,陷身于此。”
周其仁慢慢的將這個故事訴說完畢,他說的很平靜,不帶情感的波動,好像就是在講一個故事一樣。
花枕月聽完他的故事,略略嘆息一聲:“人心,永遠都是很可怕的東西?!?br/>
“所以,你還要拼命的就救這些人嗎,他們若是知道你身帶瘟疫,此刻,你怕是不能好好的坐在這里?!?br/>
“不需要?!?br/>
花枕月伸手拿過噬魂,將噬魂橫在腿上,手指一點一點的將槍上的紅纓捋順,花枕月面上浮現(xiàn)一種笑容,一種說不出意味的笑容,好像很開心,又很難過的樣子。
“這槍……”
“若是細算起來,大概有幾千年了。”
紅纓的中間夾雜著鮮血,是妖物的血,黏在花枕月的指尖,很難看,也很難受。
“灼灼,幫花枕月打一盆水來?!敝芷淙兽D頭吩咐了一下灼灼。
灼灼聽到聲音,立馬站起來,說:“馬上!”
灼灼蹦蹦跳跳的就跑去后面打水,她那開心活潑的樣子,很難想象她曾經(jīng)歷過那么恐怖的事情。
二人的談話也就此打住,院子里唐醉影已經(jīng)將黑莽的膽取了出來,用雙手托著,一雙手血淋淋的,若不是黑莽的血是黑色的,簡直都要讓人誤會,是不是他割破了手了。
唐醉影捧著走到周其仁的面前,說:“先生,這個要怎么辦?”
“夭夭?!敝芷淙视謫具^夭夭,說:“你帶著他去處理一下這個東西,好臭!”
夭夭掩唇淺笑,沖著唐醉影說:“公子且隨我來。”
唐醉影便隨著夭夭去了,任無憂也隨后取了內丹出來,他平日里打獵習慣,開膛剖腹這種事情經(jīng)常做,一只狐貍自然是難不倒他的,就是這滿身的狐貍味讓人難受,若是唐醉影,怕是又要吐個天昏地暗的。
周其仁在手上墊了個帕子,說:“你拿過來。”
任無憂手法好,取出來的內丹都是干干凈凈的,連一點血絲都沒有,周其仁仔細的瞧了瞧那個內丹,又放到花枕月的面前,說:“你的運氣還真的是好,若不是這兩只妖物送上門來,你怕是就要死在這?!?br/>
“嗯?”
任無憂歪著頭,花枕月運氣好?這怕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若是周其仁聽過花枕月的前幾世,也不知他還說不說得出這樣的話。
灼灼已經(jīng)打水過來,周其仁將狐貍內丹拋到灼灼手上,說:“去找夭夭,她知道怎么處理?!?br/>
“好,我這就去!”
灼灼剛打了水,又被派了活,開開心心的就去了。
周其仁直起身來,抻了一下腰,說:“該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