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的掌打在何寧身上的不同地方,但不知為何,何寧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也就是說,這些掌打的,真的是不痛不癢。
“喂,任風來,這就是修煉昊天的能力?身體硬的和石頭似的?這幾掌打我也能在我身上打幾個紅印出來啊?!饼R二狗對著任風來抱怨道。
但任風來對于他的這幾句,理解卻不在于他的抱怨:“真的就是只能打出幾個紅?。俊?br/>
是啊,就只能打出幾個紅印,這樣怎么可能贏得了何寧,要知道,以他現(xiàn)在的手段,贏一個處于下三境巔峰的人,依舊有些困難。此刻,他似乎對師兄的信任,有了一些動搖。
可有人不這么覺得。
龍瑩并非是比任風來相信楚非,而是齊二狗,她看向齊二狗,知道他的抱怨對于比賽無足輕重,但真的無足輕重嗎?至少,就連任風來都有一絲失望,這其實就是作用。
“你剛才說這是太極八卦連環(huán)掌。連環(huán)掌,那肯定就是連環(huán)多掌唄?”龍瑩似笑非笑地問道。
被這么一問,齊二狗倒是提起了精神,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弄到的瓜子,徑直磕了起來:“那是,這太極八卦連環(huán)掌可是玄妙無比。就是以那太極拳為核心,再加上他自身有的速度,你們叫什么來著……對對對,百草行是吧……”
齊二狗嗑著瓜子的樣子,像極了茶館里閑來無事嘮嗑說偏門的浪蕩子,但這里是軍營武試的擂臺,自然都是閑來無事的看客,而他又是最了解楚非的人。不多時,齊二狗身邊便圍滿了人,都還是聽得津津有味,一時間,好好的比武,目光全被帶到了齊二狗一邊。
“其實吧,這八卦掌玄妙不在于打得輕重緩急,在于他的落掌之地,人本身全是穴脈,就算是蚊蟲叮咬,也能觸及上一兩個,如果這些掌印連在這些穴道之上,形成一張大網(wǎng),哎你們說,這人是不是非死即傷呢?對了,楚京一當年怎么說的來著,叫什么……死穴來著?!?br/>
對于齊二狗的“單口相聲”,觀眾們都是聽得十分帶勁兒。
終于,還是有人問了:“照你說的這么厲害,那不就是天下無敵了?這回,這楚京一是贏定了吧?”
“哪有那么簡單,這八卦連環(huán)掌,需要打出一百二十八掌才能連成死門,置對手于死地,所以,時間上還是有緩和的,反正他用這招從來沒贏過我?!饼R二狗說到這里,那叫一個嘚瑟啊。
人們這回真的更加好奇了,楚京一比齊政厲害得多,這事情誰都知道,但這楚京一的絕學,居然連齊政都沒贏過,這還叫什么絕學。
“快快快,說說是怎么贏的?”人們好奇的勁兒更加強了。
齊二狗忽然用手指了指腿,說道:“跑唄?!?br/>
“停!”突然,場上的楚非叫了一聲暫停,也不知是怎的,何寧竟然也是同意了這一聲。
但何寧也是在運用這一聲“?!睂ふ彝黄瓶?。
眾人皆是一驚,因為楚非正在向齊二狗嗑瓜子的方向走去。而齊二狗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蜷縮在那里,不再囂張地嗑他的瓜子了。
楚非走到場邊,并沒有跳下去,而是用食指勾了勾,示意齊二狗走到自己身邊。
齊二狗當然知道楚非要干什么,不想過去,但楚非的眼神里的那些怒火,遲早要燒自己一把。橫豎都是一刀,在別人面前,楚非估計會下手輕點兒吧。
齊二狗最終還是走到了楚非跟前,一個在臺上,一個在臺下。
楚非一伸手,直接揪住了齊二狗的耳朵,而齊二狗也是哎呦哎呦的喊疼。
“奶奶熊,我在上面累死累活的打著,你在這里嗑瓜子嘮嗑?還把我的軟肋也說了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楚非說到這里,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齊二狗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忙說道:“大哥,我知道錯了,大哥,哎呦,大哥,手下留情啊。”
楚非依舊揪著他的耳朵,問道:“知道錯了?那你錯在哪里?”
還能錯在哪兒?大戰(zhàn)在即,你卻在這里一五一十的把自家老底說了,你要上場的人怎么辦,錯當然是錯在自己的嘚瑟。
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而比賽結(jié)果,應該也會輸在齊二狗的嘚瑟上。
可當聽到齊二狗的回答,大家忽然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了眼前的二人,也許,普天之下也就這兩個人可以這樣說出錯在哪兒了:“我錯在,聊天沒有收茶水錢,大好的掙錢機會就這么活脫脫的扔了。我還沒說完呢,還有救,還能收幾個大子兒?!?br/>
而楚非聽他這么說,滿意地收了手。
嗜錢如命,怕是就這樣了。
場里場外,除了二人,真就是鴉雀無聲,尷尬的鴉雀無聲。
“事兒交代完了,可以開始了?!背禽p言說道。
何寧看著他,淺笑一下說道:“你方才打在我身上共計十一掌,離一百二十八掌還早得很呢,只要我加緊閃避,這持久戰(zhàn)終究是我贏,而你,卻還在為那些錢財費腦筋,不得不說,你的心真是大啊?!?br/>
楚非搖頭道:“不是我心大,而是你們太看得起我了,龍瑩這一路給我花了很多錢,任風來更是認我做師兄,我就奇了怪了,我一個沒有任何可能修仙的人,為什么你們都這么當回事?那,就連你都對我謹慎的不得了。那場比賽,要不是張闊卸了自己的昊天氣,我根本傷不了他。這比賽我指定輸,我還不能多掙點兒醫(yī)藥費啊,總不能讓我總花女人的錢吧。”
這話一說,龍瑩也是臉一紅,但轉(zhuǎn)而又想到,一下子扔出一瓶還魂丹,身上指不定還有什么靈丹妙藥呢,你還用我養(yǎng)活,你可比我有錢的多。
齊二狗揉著通紅的耳朵,白了他一眼,說道:“哭窮?!?br/>
這話楚非聽見了,但沒回頭,只是罵道:“趕緊收錢去,有錢給了,咱再往下說,跟我在這里費什么嘴皮子。”
隨后,他又回頭對著何寧說:“咱倆討厭歸討厭,生意歸生意,咱們打慢一點兒,我多收點兒錢啊?!?br/>
何寧冷笑道:“求之不得?!?br/>
當然求之不得,越是持久戰(zhàn),對何寧越有利,他也算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當然知道穩(wěn)贏和險勝的區(qū)別。
正如所說的一樣,楚非和何寧的戰(zhàn)斗變得緩慢起來,并非是相互間的速度,而是節(jié)奏。
依舊是啪啪啪作響,但明顯比起初慢了很多,更是有人,竟然數(shù)著那響聲計算著楚非的出掌掌數(shù)。聲音之間間隔越來越久,似乎人們都有點兒看清楚了楚非的位置。而何寧這邊,雖然持續(xù)在被打,但卻是拼速度,斬速度,硬生生地將楚非的掌速拖延了下來,這么看上去,何寧倒是離勝利不遠了。
而楚非,似乎也算是心滿意足了,畢竟,齊二狗還在下面解說。
齊二狗也算是聰明到頂?shù)娜?,八卦掌解釋完了,那就解釋每一掌所打的穴道,不給錢,便只看比賽不說話。索性人們以為他要的是小錢,很多人更是覺得這套八卦掌是絕學,妄圖通過齊二狗的敘述,把他偷來。而后,由于楚非的出掌越來越慢,所以解釋時間變得越來越多。聽的人也不都是修行之人,自然,他講的也不全是穴道名稱,還有功效。什么延年益壽,提神美顏什么的,五花八門,能賺的錢真是都賺了。
但這錢賺的是技術活,起碼對于楚非而言。
不多久,楚非便氣喘吁吁了,而那掌數(shù)居然還不到一半。
有的人惋惜,有的人高興,許是趙國的賭場里,這比試結(jié)果要比現(xiàn)場賣藝的楚非齊二狗要多很多,在意的人,則是更多。
“哎,終究是贏不了了,這才打了五十六掌,還差一半多呢。”場外有幾個數(shù)過那掌數(shù)的觀眾無奈說道。
然而,何寧不這么想。與其說是想,倒不如說,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危機: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是受掌之人,自然知道這五十六掌的厲害,穴道早已連接了大半,身體所能凝聚的昊天氣也在外泄,不單如此,那掌法打出來的威力,似乎也在成倍增加,但按照齊二狗說的掌數(shù),這不是還沒有過半嗎?
等等,為什么是齊二狗說的。
對陣張闊的時候,他在臺下說過什么來著,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不同,但卻都是由太極而生,就叫它太極吧……
“你根本不是在打一百二十八掌,是八八六十四掌!”忽然,何寧大聲吼道。
也是因為這一聲,所有人都好像清醒過來。、
楚非何許人也,雖然只是贏了一個張闊,卻是激將法贏的迅猛,更在對陣任風來時,罵的觀眾不敢還口,那么,最后一場比試,就真的是想收點兒醫(yī)藥費嗎?
使詐,居然能把所有人都騙了,包括任風來也被騙了。
齊二狗肯定知道,并且是極其熟悉。被打的人又不是傻子,會讓你白白打上六十多掌?肯定得哄,得騙。打從楚非放下大黑棒子的時候,齊二狗便知道他要怎樣做,所以,早早的準備了瓜子,按楚非的說法,這叫“托兒”。
楚非突然間就恢復了平靜,原來,氣喘吁吁都是裝的。罵道:“奶奶熊,你咋這么不好騙呢。”
還不好騙嗎?如果不是何寧感覺到了身體的不適,怎么可能想到這些。
“楚兄此言差矣,我可是險些被你打敗了。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是擁有將帥之才的人,我斗膽問一句,你這攻心計,可有名字?!焙螌幉恋糇焐系孽r血,笑著說道。
楚非平靜說道:“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
“妙啊,妙啊,聽起來像是地痞無賴,實則是戰(zhàn)無不勝的兵法啊,但這抽又是什……”
沒等何寧說完,楚非就揮手叫停:“少來那一套,不就是想拖延時間嗎?有什么招趕緊的,我就剩八掌了,你那劍是時候展現(xiàn)真正的力量了吧,老是拿在手里不嫌累?”
何寧臉上一冷,居然被這個楚京一說中了。
他一直沒有用這三尺驚天,不是不能用了,而是不想用。因為,再用,這劍就真廢了。楚京一啊楚京一,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何寧把心一橫,昊天氣直接凝聚在劍上,而在同時,楚非也是瞅準了時機,上去就要打上一掌,沒有昊天氣的何寧,應該會和常人無異,打上這么一掌,鐵定吃不消。
但何寧怎會不知楚非賣的什么藥,被騙一次就行了,還能一直被騙嗎?
只見他腳下一使勁,一個箭步后撤,速度也是不慢,看著額頭的汗,也是用了全身的力勁了。而他,也就是為了躲這一掌,躲一掌,足矣。
果然,楚非沒有打中,而何寧的兵器,卻是變了——變碎了。
所有的寶石,全部碎了,只留下七個空空的洞。
然而,那七顆寶石的粉末卻逐漸混合,懸在劍身之上。
“這劍算是廢了,但劍里凝聚的力量,倒是能夠全部釋放。比起一次只能用一樣的特性,七樣全部能夠同時使用,實力當然是成倍增長的?!?br/>
廉頗看著那把已經(jīng)“廢了”的寶劍,卻沒有一絲惋惜,似乎那劍如他自己一般,再如何是什么將軍名將的,都不如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有用,即便戰(zhàn)死沙場,也是璀璨的一生。
藺相如看著那三尺驚天的驚人威力,問道:“那這么說來,楚非是打不完這八掌了?”
“只有七劍,不是什么十四劍,二十一劍,只有七劍?!绷H說道。
當他說完的一瞬間,何寧手中的三尺驚天大放光彩,真如廉頗所說,劍上的空洞飛出七把短劍,并且各含一道劍氣,威力大盛。
這光彩,甚至讓帳中的李牧都有些慌神。喃喃說道:“賬外到底算是七嘴對八舌?還是七劍對八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