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維托著高腳杯,揉了揉發(fā)漲的額角。他算是明白那個臭丫頭鋪了什么招讓他接了。
“楚同學,看今晚的月色真好是不是?”岑紫葳的聲音柔柔的。
“是啊?!背S瞟了眼圍著他們不遠不近站著的三三兩兩女孩子們,全是岑紫葳平日里交好的那一波人,又哪里有蕭辰末。
“呀!我把的裙子弄臟了?!比巳豪镯懫鹨粋€女生的驚呼聲。
“沒關系呢,我去換一件就好了?!边@個聲音是梅枚的。
楚維抽搐了嘴角,接下來該是換完衣服的失蹤游戲了吧?
他抬腳向梅枚那個方向走,一下子他的面前聚集了好幾個女生,他一陣左躲右避。再抬眼,哪里還有那個丫頭片子的身影。
蕭辰末站在別墅內掛著的巨型油畫前出神,他總覺得畫里的小女孩很眼熟,但是他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這是小小姐10歲時的畫像?!睓C器人管家貼心地解說,“這邊還有其它很多小小姐各個年齡段的相片?!?br/>
蕭辰末轉身去看掛滿一面墻大大小小的相片,相比于油畫的模糊,相片更清晰的記錄了一個人過去的身影。
蕭辰末確定自己以前一定見過梅枚,但是究竟在哪兒呢?他一時想得有些出神。
“小哥哥,記起我了嗎?”梅枚的聲音出現(xiàn)在身后。
蕭辰末很確定她剛才喊的是小哥哥,而不是蕭哥哥,梅枚向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他疑惑地轉身看她。
明亮的水晶燈下,梅枚耀眼地像一個真正的公主,這樣耀眼的她看起來卻有些哀傷。她徑直走到那張巨大的油畫前,“這是我媽媽送給我最后的生日禮物?!?br/>
她的手指撫上了畫中人白色的紗裙,“那天,我穿著這身裙子遇見了?!?br/>
“一個人站在雨中。而我,滿身泥污跌跌撞撞地撞到的身上?!?br/>
原來是她。
記憶如雪片般紛至沓來,蕭辰末記起了那個秋日的蕭瑟雨夜。他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那次并不是他唯一的一次被排擠被欺凌。他撥通媽媽的通訊,想要和她說:他不想住在學校了,學校里一個叫楚維的家伙老是欺負他,所有同學都合起伙來欺負他。
媽媽忙地來不及聽他把話講完,他又撥通了姥姥的通訊,姥姥正在醫(yī)院照顧住院的姥爺。他把要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一個人站在細雨里,他不想回學校,可是又不知道可以去哪兒。他站了很久,直到一個小姑娘冒冒失失地撞上來。
“那天背著我走了很久很久?!泵访缎α讼?,笑容卻淡到像要消散在空氣中,“我后來一直想,背了我那么久,會不會很累?”
“不會,那個時候很瘦很輕,我背著,骨頭都硌到我了?!?br/>
梅枚噗地笑出聲,“胡說,我小時候哪有那么瘦。”
“現(xiàn)在卻是胖了。”
梅枚瞪眼,“蕭辰末,我哪兒胖了?”
蕭辰末看著她,不答。兩人相視靜默良久,一齊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