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家事

    唉，做兼職真的很辛苦。凌晨四點才躺下，七點就被老媽叫起來準備上學(xué)了。我『揉』著朦朧的眼睛，極不情愿地坐在了餐桌上，按照慣例等待著老媽每天早上可口的早餐。

    當(dāng)老媽把?！耗獭?、火腿炒蛋端上來后，盯著我看了半天。我忍不住問道：“媽，怎么了？”

    老媽正經(jīng)地坐在我旁邊，以少有正經(jīng)的語調(diào)對我說道：“媽媽雖然早出晚歸，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少，但怎么也察覺得到你這段時間象變了一個人似的。跟媽說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面對這個至親至愛的人，我不忍說出事實讓她擔(dān)心，笑道：“那你覺得我變成什么樣的人了？”

    老媽想了片刻，說道：“長大了，象個男人了！特別是那天……”

    媽媽雖然沒說出來，但我知道“那天”是哪天，就是山貓邁出重要一步，勒索凱旋集團那天。我怕我回不來，所以有點失態(tài)。幸好回家的時候拖了一個馬天宇來，才讓媽媽忘記追問我究竟要去干什么事。

    “哈哈哈，最近是不是又多了幾個帥哥追你，讓你心情挺好，所以看我覺得順眼了?！蔽掖蛘煹?。

    “去，死小子。反正你好之為知便是?！眿寢尶磫柌怀鍪裁矗?jīng)的樣子一掃而光，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開心地笑著低頭吃起早餐來，深切感受著母子之間的感情永遠是那么平凡而珍貴。正當(dāng)媽媽要起身準備上班時，我的手機響了……

    就在那一剎那，我心情大『亂』，兩個原因：一，鈴聲仍然是“我要干你”，每次我都忘了改回來，這個馬天宇，不知讓我糗幾次了；二，我在組織里三令五申，不準在早上這段我和老媽在一起的時間打電話給我。既然這個時候電話響了，也只有兩個原因，組織出了趙信仁、鄭宣他們都無法搞定大事，另外一種可能就是芙蘭，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我電話號碼，卻不知道禁忌時間的人。

    在媽媽好奇地要殺死人的目光中，我手忙腳『亂』地從書包里找出了手機，一看電話號碼，果然是那個又比較熟悉又比較陌生的電話號碼――芙蘭。

    “大姐，什么事？”我苦著臉問道。

    “怎么了？心情不好？”芙蘭當(dāng)然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我接了電話還要面臨著老媽的嚴刑『逼』供，心情怎么好得起來，但仍強顏歡笑道：“沒什么，還沒睡醒。”

    “哦，我只是告訴你，我們連夜把姚秋做了。并且在早上六點，把分割成五份的姚秋和一盤現(xiàn)在錄影的帶子放在了狂『亂』會的總部對街的電話亭里。我相信今天南區(qū)將掀起一陣血雨腥風(fēng)?！避教m的語氣既平淡又激動，感覺很矛盾。

    “放心吧，大姐，我一切準備都做好了?！北緛響?yīng)該說“已經(jīng)把支援的事吩咐到卡特了”，但是在老媽面前，還要隱瞞點好。

    芙蘭是個聰明的女人，她馬上知道我這邊有點狀況，問道：“是不是旁邊有什么人，讓你不好說話？你安全嗎？沒事我掛電話了?！?br/>
    “好，以后再聯(lián)系?！蔽乙呀?jīng)被老媽的目光『逼』得受不了了，趕快掛了電話，面無血『色』地轉(zhuǎn)過身去。

    “手機哪里來得？很新款嘛…..”媽媽坐在了沙發(fā)上，蹺起了二郎腿，點燃了一只煙，擺出一付今天不問出所以然，兩母子都別想出門的態(tài)勢。

    “攢錢買的。”坦白從寬，牢底坐穿，要硬就要硬到底。

    “鈴聲也很新『潮』很炫嘛……”

    這是老媽對付我的一貫手段，先用很平淡的語氣提很多相關(guān)問題讓我回答，然后趁著我心理麻痹的時候，突然加強力度，提出關(guān)鍵『性』問題對我施以打擊，我常常因此上當(dāng)，這招十試九靈。

    “朋友整我的?！边@是事實，我沒有說謊。

    “朋友？這段時間你的朋友很多嘛……”

    我馬上逮到這個可以拍馬屁的機會，媚笑道：“老媽大人不是常說，一個好漢三個幫，出門就要靠朋友嗎。”

    “最近沒去打工了吧？除了繳你的安全費，還有錢買手機和應(yīng)酬？”“安全費”指得就是以前繳納學(xué)校幫派的會費，免得自己被欺負。這件事老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多少零花錢我和老媽都心知肚明，這下小小戳了一下我的要害，讓我不得不又說出另外一個事實：“朋……朋友多了，都…..很照顧我……所以不用繳那些錢了，而應(yīng)酬都是朋友們輪換著作東的?！迸笥阎感值埽@句話一半真一半假。

    汗~~~這純粹是在考驗我的隨機應(yīng)變能力。

    “馬天宇是你的死黨？”老媽突然從直了身體，有經(jīng)驗的我知道重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老媽又跟著問道：“每天在門口等你上學(xué)的又是誰？你同學(xué)？不象吧，這么老？”

    我剛一張口要申辯，老媽仍然不給我機會，嘴巴象機關(guān)槍一樣，繼續(xù)道：“馬天宇干嗎每天早上都象賊一樣躲在街角？既然怕我，為什么還是每天都要來和你一起上學(xué)？”

    怪不得我這么精明，原來都是遺傳，我習(xí)慣『性』地張嘴說道，雖然沒有把握能不能說出來：“我們感情深嘛！”

    我很驚奇這句話竟然沒被老媽打斷，不過話音一落，老媽的聲音又響起了：“你和馬天宇誰的歲數(shù)大一點？”

    “他！”

    “看樣子你們感情真的很好，不是朋友那么簡單吧？是兄弟吧？”

    “是的?！蔽一卮鹨埠芸欤凑靶值堋币辉~泛義，老媽抓不住我的痛腳。

    “看馬天宇的樣子就知道他很能打，不過你憑什么跟著他混黑社會？”

    “不是我跟他，是他跟……”一個問得快，一個答得快。我終于落入了老媽的圈套，這句話吐出一半，我才醒悟過來，真的是一肚子的苦水。

    “他跟你混黑社會？你？”老媽吃驚地連手上的煙掉了也不知道。

    “不錯，媽，我現(xiàn)在是黑社會，所以你說得沒錯，我是男人了！”反正已經(jīng)暴『露』了，就徹底說出來吧。

    我以這種略帶自豪的口氣說出這句話并不是我有病，而是因為如今的社會風(fēng)氣就這樣，黑社會就象以前那些年代當(dāng)兵的一樣，有足夠的資格自豪。我一直瞞著老媽，只是不想讓她擔(dān)心而已。

    以前當(dāng)兵的人因保家為國自豪，因為國家利益高于一切；現(xiàn)在的黑社會因有錢有權(quán)而自豪，因為如今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錢，只有權(quán)才是讓人抬起頭來看你的資本。

    真正的黑社會雖然一只腳踏在了棺材里，但另一只腳卻是放在天堂。什么叫做富貴險中求？高風(fēng)險才有高收入，用命來拼就是最高的風(fēng)險。

    黑社會的權(quán)才是真正的權(quán)，它不要管只要砍，那是用心中的氣，體中的血，手中的刀來換取這人間最大的權(quán)力――主宰生死！別人的以及自己的……

    老媽深深嘆了一口氣，說出一番讓我哭笑不得的話：“看著你一天一天的成長，我象所有的母親一樣，每天都在幻想你會成為什么。但是我做夢都想不到，你這個樣子竟然成了黑社會。”

    “媽，我真的變了，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人見人欺的三寸丁了。我現(xiàn)在才知道，黑社會雖然更多時候是用武力，但是那只是基礎(chǔ)，真正重要的是這里，媽，這里！”我指著自己的頭，激動地說道。

    “你小子一副營養(yǎng)不足的樣子，老媽辛苦喂你十六年的養(yǎng)分看來全鉆進你的腦袋了！你運氣不錯，居然當(dāng)了黑社會智囊。這樣也好，危險少點?！蹦赣H不要求兒子富有，不要求兒子有名有權(quán)，她只有一個心愿，只要兒子平平安安。既然我走上黑社會這條不歸路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內(nèi)心當(dāng)然是希望我能多一分安全。

    算了，老大這件事還是隔段時間再說，如果老媽追問出我是山貓的老大，那可是事情鬧大。電視臺這段時間長期都在播山貓的事，她一定知道大概情況，如果知道我就是那個得罪在黑道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凱旋、春山劍、風(fēng)火輪、海峰會的山貓之王，一定會把我全身捆綁，永久『性』鎖在家里的。

    “媽，既然今天什么事都坦白了，我也明說吧，你不用明天那么辛苦去上班了，我完全養(yǎng)得起你了?！蔽姨崞饡髦氐卣f出這個長久以來我的心愿：開始履行我這個做兒子的責(zé)任，報答老媽的養(yǎng)育之恩。

    我不知道這句話有什么不對，媽媽的眼睛開始冒出了小小的怒火，一下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啪”的一下打在我背上。

    我愣了，問道：“媽，怎么了？”

    “死小子，當(dāng)了黑社會就該早說嘛，難為你媽每天上班象作牛作馬一樣辛苦。呵，這下輕松了……”

    暈，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匆娎蠇屖娣靥稍诹松嘲l(fā)上，我愉快的笑出聲來，心中不僅有因為放下了“家事”這塊大石頭而帶來的輕松，而且更多的是滿足和得意。

    原來我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