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呼呼地刮,夜錦衣和唐辭坐在陸家某一個樓閣的房頂上已經(jīng)許久了。
陸家的院落很多,樓閣很多,房間自然也很多,可惜如今能住人的似乎只剩下方才他們所在的小院子,況且那里只剩下兩個房間罷了。
于是夜錦衣便以陸家宅院頗大,隨處就能找到睡覺的地為借口,帶著唐辭溜了,而離開的結果就是他們現(xiàn)在坐在房頂上吹冷風。
“夜大哥,你真的相信陸念會把泣血劍給我們嗎?”唐辭看著頭頂?shù)脑铝?,略微有些失神地開口。
“不信?!币瑰\衣仰面躺在青瓦上,將手臂遮在眼睛上,斬釘截鐵道。
唐辭皺眉道:“為什么?”
夜錦衣嘆氣道:“因為他們不會找一個傻瓜來做這件事情?!?br/>
唐辭沉吟道:“傻瓜?你是在說陸念。那他們是誰?難道這件事情還有別人參與進來?”
夜錦衣抬起手臂,看著唐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口氣,道:“陸念不是說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嗎?”
唐辭忙點頭如搗蒜,道:“對對,我想起來了。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夜錦衣停頓了好大一會兒,才緩聲道:“順其自然,只要陸念沒死,一切就都還有機會。只是,我怕有人會等不及。”
唐辭忙湊到夜錦衣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誰?”
“一位朋友?!?br/>
夜很深了,夜錦衣半倚在陳舊的欄桿上把玩著手里的劍,而唐辭早已經(jīng)倚在一旁樓梯的角落呼呼大睡了,即使偶爾有寒冷的風吹過,也沒有影響到他的睡眠。
“錦衣小子,你等著,老朽我啊,總有一天要煉出一把超越泣血的兵器,到時候,江湖上煉器就只會認我機杼子一人。等我煉出這劍來,就把它拿給你當兵器使,怎么樣?”夜錦衣斜倚著欄桿,看著手里的劍,卻想起了很久之前機杼子對她說的那么一句話。
她還記得,當時的機杼子心情不錯,就多喝了幾杯花雕酒,于是就捋著灰白的小胡子,拍著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說出這句話。
若不是機杼子這樣說,她也許永遠都不知道表面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在意的老頑童內心還有著超越他師父鬼御的理想。
只可惜,那時的她因為誤以為自己失手殺了沈壑的緣故,幾乎心如死灰,若非機杼子百般勸阻,她差一點就要發(fā)誓此生再不用劍了,因此自然對機杼子口中的絕世兵器沒有任何的興趣,就連對江湖中人人想要得到的泣血劍也沒有任何的感覺。
但今時今日,她離那柄傳說中的泣血劍這樣近,她突然有些好奇泣血劍到底有著什么樣的魔力,令武林中人如此向往,還令機杼子如此費盡心思地想要超越。
這一刻,她似乎也開始對泣血劍有種莫名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她的眸底也迸發(fā)出異樣的神采來,她忍不住勾了勾嘴唇,手指輕輕拂過黑色的劍鞘,若有所思。
“好香的雞腿??????”一旁熟睡的唐辭突然開始夢囈,臉上還帶著癡癡的笑,手也開始在面前胡亂的抓,但這一抓,恰好讓他松開了手里的書。
夜錦衣緩緩轉過身去,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那本書看起來再普通不過了,藍灰色的封面早已起了褶皺,上面還有些小小的污漬,而書的棱角也有些細微的磨損。
一陣冷風吹來,唐辭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卻并未醒來,反而睡得更沉了。而凄涼的冷風恰好吹過那本神秘的書,掀開了書的封面,然后一頁一頁地刮過去。
夜錦衣早已站在了那本書的前面,她的目光也越發(fā)深沉地落在書頁上,可若是她的眼睛沒有問題,便看的到這書的每一頁都只是空白的紙張罷了,不過似乎這書的年代久遠,紙張泛著暗黃的顏色。
但除此之外,這書再沒有什么獨特的地方。
或者說,這書太過獨特,以至于夜錦衣也沒有辦法看出它的獨特之處。
夜錦衣蹲下身子,抬手輕輕拍了拍唐辭的肩膀,試探著小聲喚道:“小兄弟,小兄弟?!?br/>
唐辭下意識拂開夜錦衣的手,抬手揉了揉鼻子,又翻身沉沉睡去。
夜錦衣見狀,抬手將那本書合上,放在唐辭的手心,這才又站回欄桿旁,望著皎潔的月亮發(fā)呆。
“沙沙沙――”
明明潔白的月亮還高懸在天空,但卻有細細的雨絲落下,滴在夜錦衣的鼻尖,細密的雨絲落在園中的樹葉上,發(fā)出輕微的猶如蟲子啃噬樹葉一般的細微聲響。
“長燈有宿因,長老許相親。夜永樓臺雨,更深江海人。勞生無了日,妄念起微塵。不是真如理,何門靜此身?!币瑰\衣微微斂著雙眸,抬起手指點著冰冷的欄桿,在心里默念著。
在這一片細微的雨聲中,她突然踩過陳舊的欄桿,躍上最近處的房頂,借著明亮的月光在陸家的各個樓閣上施展輕功,最終躍出了陸家的院墻。
湖上寥寥的青煙在這片朦朧的細雨中早已散去,留下平靜無瀾的湖面倒映著天上的白玉盤,散出一片潔白又迷蒙的光暈,然后被落下的雨絲擊散成一片片破碎迷離的波光。
一艘小小的木船就停泊在湖的岸邊,船上面也早已支起防水的篷子來,船頭點起了一站昏黃的燈,在這凄迷的水霧中顯得越發(fā)明亮,明亮到帶著一絲溫馨的味道。
戚風吹過,岸邊長草搖曳,發(fā)出沙沙的聲音,那艘小木船也在水面上輕輕搖晃著,像極了一個嬰兒的搖籃。
“公子是來要答案的嗎?”夜錦衣才剛剛停在木船停泊的岸邊,木船的小玄窗便探出一個人頭來,正是白天渡他們過湖的老船夫,船夫先是咳嗽了一聲,便看著夜錦衣問道。
夜錦衣頓住腳步,朝老船夫拱手道:“老人家,這么晚來此,叨擾了。”
船夫走出船艙,提過掛在船頭的燈籠,笑道:“人老了,保不準哪天就睡死過去了,正是要少睡些?!?br/>
夜錦衣笑道:“老人家說笑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