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干脆又凌厲，幾乎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給扇蒙了。

    濃妝女捂著臉，望著何柔那狠辣的眼神，不知所措。

    “對不起……”然而何柔那眼中的戾氣轉(zhuǎn)瞬即散，嘴唇一個哆嗦，推開眾人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林輕岳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抓起何柔的書包就去追：“面錢你們付一下，以后還給你們！”

    “……”濃妝女還在捂臉，突然間一摸口袋，手機(jī)沒有了。

    林輕岳抱著書包狂追，可是何柔平時看上去文文靜靜的，邁開腿居然讓林輕岳都追不上。林輕岳只好邊跑邊把何柔的書包給背上，然后甩開四肢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何柔！何柔！何柔！”林輕岳一邊追一邊喊，但是何柔卻越跑越快。

    林輕岳心里焦急，突然大聲喊道：“抓住她，她搶了我東西！”

    這一喊果然有效果，不少人的目光都躍躍欲試。終于，一個男生出手，把何柔給拽住了。何柔掙開他，林輕岳也追了上來。

    “何柔，你……”林輕岳拽住何柔的胳膊，卻見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何柔貼著墻，緩緩地滑到地上，捂著臉，放聲大哭。

    男生尷尬地想要走開，林輕岳道了聲謝。

    “我認(rèn)得你，你是林輕岳對吧?！蹦猩氐溃昂煤冒参肯履闩笥寻?，不要等到失去了……”

    林輕岳也沒有解釋，只見男生的樣子有些眼熟，好像是前段時間去省里參加奧數(shù)競賽的時候見過這個人，好像是建大附中的，怎么在上課時間跑到清河來了。

    男生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林輕岳收回視線，也蹲在何柔的身邊。

    這時，林輕岳口袋里的一個手機(jī)響了，林輕岳看了眼就把電話按掉，然后回復(fù)了一條短信，關(guān)機(jī)。

    于是街上就出現(xiàn)了這么詭異的一幕，一位少女蹲在墻邊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而一邊少年居然沒有安慰她，只是默默地蹲坐在一旁陪著她。

    過往的行人無不側(cè)目，但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打擾兩人。甚至有些人覺得這一幕莫名的有些美好，好像是一場青春的夢。

    哭了好久，何柔嗓音沙?。骸啊瓏樀侥懔税??！?br/>
    “沒有啊?！绷州p岳說。

    雖然他的確沒有想到何柔還有這么一段過去，但是知道了也并不驚訝，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完美的好學(xué)生，那怎么會來十四中這所三流的二星中學(xué)呢。更何況林輕岳記得高一剛?cè)雽W(xué)的時候，何柔的成績在實驗班墊底。

    何柔的臉埋在膝蓋里：“你騙人，你明明被嚇到了?！?br/>
    林輕岳睜著眼睛說瞎話：“沒有啊，我只是覺得你甩人耳光的姿勢太帥了……以后教教我唄。”

    何柔沒有回答，兩人之間又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焙稳嵬崃送犷^，露出了眼睛，看著林輕岳，眼神帶著陰郁的笑，“剛才那群人，才是我本來的樣子?！?br/>
    “哦?！绷州p岳點了點頭。

    又是沉默。

    “回去吧?！焙稳嵴f。

    “好啊?！绷州p岳點點頭。

    “你不想問我什么嗎？”

    “你不想說，也沒關(guān)系?！?br/>
    何柔移回視線，看著自己的腳；“你要是問我，我就說。”

    林輕岳點點頭，站了起來，伸出手：“其實我也很好奇，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何柔抬頭看著林輕岳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抬起手。指尖碰到了林輕岳手的瞬間又觸電般的蜷縮回去，好像是在膽怯的試探。

    林輕岳臉上有些尷尬，干笑了一下，正要收回手，手上卻登時傳來溫涼又細(xì)膩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握緊對方的手，軟軟的，都不想松開。林輕岳稍稍使勁就把何柔拉了起來，但何柔一個沒站穩(wěn)，向前踉蹌地跌倒在林輕岳的懷中，一股花般的芳香也撲了過來。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绷州p岳立馬舉起兩只手以示無辜，臉皮泛紅，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沒事……”何柔搖了搖頭，笑笑，“謝謝你。”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一個空曠的廣場，現(xiàn)在才下午一點，沒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倒是不少男女女聚在一起紀(jì)念白蓮仙子。

    兩人坐在廣場角落里的一個長椅上，林輕岳還是把書包放在中間。

    何柔初中的時候并不像現(xiàn)在這樣人見人愛，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溫婉賢淑。

    相反，她初中的時候是個女混混，混混該做的事情基本都做過。

    有一次因為一個女生和自己一個“姐妹”“搶男人”，晚自習(xí)幾個人把女生拎到廁所里扇耳光，整桶的涼水往她身上澆，最后逼著那個女生和男生分手。

    何柔講到這里的時候嘴唇都在發(fā)抖，眼中充滿著恐懼和痛苦，仿佛她不是一個加害者而是受害者。

    當(dāng)初的趙文倩和何柔最好的“姐妹”，之前那個女生“搶”的就是趙文倩喜歡的男生。后來那個女生和男生分手，趙文倩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男生的新的女朋友。

    但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報應(yīng)吧，趙文倩初三就懷孕了。男生當(dāng)然沒有負(fù)責(zé)，有幾個高中生會負(fù)這樣的責(zé)任呢。為了將自己的行為正當(dāng)化，他還污蔑趙文倩在外面和別人亂搞，而且還經(jīng)常出去賣。

    趙文倩本來就混混，抽煙喝酒打架染發(fā)，人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叵嘈帕四猩Ｚw文倩的父母本來就是農(nóng)名工，他們找上學(xué)校本想為女兒討個公道，但是了解了女兒在學(xué)校的情況之后，也無地自容。他們甚至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趙文倩是不是真的和很多人睡過。

    趙文倩打了胎，但是學(xué)校已經(jīng)容不下她了。到處都是鄙夷和嘲諷的目光，男生們上前問她多少錢一晚上，原先被她欺負(fù)過的女生對她冷嘲熱諷。過去的“朋友”也有意和她劃清界限，誰愿意跟一個名聲敗壞的婊子玩呢。

    所以趙文倩自殺了，留給何柔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信，信里只表達(dá)了對男生的恨意。

    何柔看完之后熱血涌上了腦門，買了一把水果刀就沖到男生的教室。男生正在跟幾個同學(xué)炫耀著和趙文倩睡覺的細(xì)節(jié)，邊說還邊罵。她在床上很騷，一看就和很多男人睡過，她女乃子很大，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揉過……

    男生以下流的語氣侮辱著趙文倩，他的同學(xué)則在一旁聽得興致勃勃，津津有味。

    （何柔的謝謝經(jīng)常是別有意思，這樣的天理和報應(yīng)，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