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正是。”曹變蛟將孫傳庭的書信呈上，“大天王、混天王、軍管王等幾處流寇現(xiàn)在兵合一家，正在向禮縣一帶推進。我家大人讓末將來稟報楊大人和洪大人，請兩位大人早作定奪。”

    楊嗣昌打開書信看了一會，又把書信遞給了洪承疇。洪承疇看完之后低低的和楊嗣昌耳語了幾句，楊嗣昌抬頭說道：“曹將軍辛苦，先下去休息，本官會有定奪。各位將軍，明日繼續(xù)進攻闖賊。”

    眾人散去，曹變蛟并沒有走，而是拉著王謙祥交談了起來。

    “多日不見王將軍，將軍別來無恙。當日若不是將軍施以援手，本將可能就做不了這個總兵官了?！?br/>
    “曹將軍客氣?！蓖踔t祥笑道，“下官當日也是湊巧，還是將軍神勇?！?br/>
    蔣北銘從沒見過曹變蛟，上前搭話：“原來曹將軍和王將軍是故交，下官請將軍到我營帳一敘如何？”

    曹變蛟跟著蔣北銘和王謙祥來到了榆林軍的營帳。蔣北銘先表達了一下對曹文詔的痛惜和哀悼，又問了問孫傳庭那邊的情況。曹變蛟倒也沒有隱瞞，把東邊流寇的情況和蔣北銘做了個介紹。

    曹變蛟和蔣北銘等人寒暄了一陣子，因為要回去復命，也就沒多呆。

    曹變蛟剛走沒多會，蔣北銘突然收到了榆林灣快馬送來的一封信，蔣北銘看完后神色有些沉重。

    “北銘，出什么事了嗎？”張海等人都不知道信上說的是什么。

    “是出事了?！笔Y北銘把信遞給了張海，“家里說皮島被濤敏攻占了，讓咱們準備一下，不要在這里和李自成死扛，找機會撤回北京?！?br/>
    “咱們怎么可能回撤北京?！敝芾谌碌溃皼]有朝廷的調(diào)令咱們回不去?！?br/>
    “你先別嚷。”張?？赐晷耪f道，“家里說會想辦法讓朝廷把咱們調(diào)回去的?！?br/>
    “家里能想什么辦法?！蓖踔t祥問道，“北京一個咱們自己人也沒有了，誰能去找王承恩?！?br/>
    “你們都先別吵吵?！笔Y北銘想了一會，“我給家里和北京寫兩封信找人送回去。濤敏打下皮島這件事崇禎一定會知道，咱們在北京弄出點動靜來，就是皇太極又要南下，可能崇禎會把咱們調(diào)回去?！?br/>
    “這個辦法行嗎？”周磊覺得有點不靠譜。

    “行不行的先試試吧?！笔Y北銘最后命令道，“咱們做好一切準備，一旦朝廷有調(diào)令，咱們馬上就走?！?br/>
    許朗已經(jīng)和高晨秘密到達了錦普，李福強也從普利安哥回到了錦普，正在做著榆林軍和越南新軍互調(diào)的準備。

    經(jīng)過這些年的發(fā)展，錦普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擁有三萬多人口的小型海港城市。除了作為往榆林灣輸送物資的中轉(zhuǎn)站，各種各樣的民間貿(mào)易也發(fā)展了起來。

    許朗在錦普停留了幾天，每天都帶著高晨到處轉(zhuǎn)悠著看。高晨是第一次來越南，看著什么都很新鮮，尤其是第一次看到了身穿四身衣的越南女人，高晨很是有興趣的研究了半天。

    這天，兩個人身穿便裝又在錦普里面逛了半天，中午走的累了，便找了一家酒肆要了點酒菜休息。

    許朗見高晨這些天一直對越南女孩很有興趣，不免想起了他的婚事：“高晨，你的婚事現(xiàn)在怎么處理的？”

    高晨聽許朗問起了這件事，情緒又有一些低落：“許先生，沒怎么處理，還是一直在拖著?！?br/>
    “那女方那邊就沒什么意見？”

    高晨給許朗倒了一杯茶：“我本來以為拖幾年就拖黃了，可我上次回家聽我爹和我娘說，那邊也遞過話來，只要我們家不退婚，他們情愿一直等下去。”

    “呵呵?！痹S朗輕輕笑了一聲，他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這么做?，F(xiàn)在高晨在榆林軍中晉升的很快，許朗已經(jīng)向軍委會提出了申請，要派幾個總參的參謀去新一軍擔任團營級的參謀長，高晨很可能會去擔任團級的少校參謀長。而且高晨現(xiàn)在一直跟著許朗，雖然軍銜仍舊是上尉，可任何的高層會議他基本都有資格參加，榆林灣內(nèi)都知道高晨在軍中的地位，故此那邊不愿意退婚也情有可原。

    店小二端上了酒菜，許朗拿起酒壺先給高晨倒了一杯：“我給你出個主意怎么樣。”

    “許先生有什么好主意。”高晨來了興趣。

    “其實也不算什么好主意。”許朗笑道，“不過這事我也就這么一說，回去之后千萬別讓你依依姐知道是我告訴你的，否則她非罵死我不可?！?br/>
    “許先生您說就行，我保證不讓別人知道?！?br/>
    “其實這事說簡單也簡單?！痹S朗說道，“我聽說咱們榆林灣可能要修改《婚姻法》，實行一夫一妻制度，不準再納妾。譚靜的婦聯(lián)目前正在做聯(lián)合總會的工作，希望聯(lián)合總會能夠立法。所以你得抓緊，如果現(xiàn)在有喜歡的馬上就娶回來，再把訂婚的那個女孩娶回家。趁著現(xiàn)在還沒修改，把這件事辦完?！?br/>
    “但是許先生?！备叱坑行┏蠲伎嗄?，“我現(xiàn)在還沒有喜歡的，我也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br/>
    “其實吧，高晨?！痹S朗舉起了酒杯，“感情這種東西很難說的，你現(xiàn)在不是一直沒見到過那個女孩，你怎么就敢說你不會喜歡她。我倒覺得你不妨下次回家的時候和她先見見，如果見面以后，接觸過了以后你真的知道了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再做決定?！?br/>
    高晨心里覺得許朗的這兩個建議都不怎么靠譜，嘴上卻沒說：“許先生，我會考慮的，咱們現(xiàn)在還是先想想安南的事吧?！?br/>
    許朗和李福強一起做了一個規(guī)劃，錦普這個地方需要擴建兵營，設立新的防御體系，以便能夠容納下新一軍的兩萬人。

    同時，兩個人也對進軍路線做出了大概的設想。水陸并進，沿著紅河一線直推升龍府。錦普到升龍府的距離也就300多里地，按照許朗的估計，榆林軍最多七八天就能推進到升龍府，在這個時間內(nèi)鄭梉應該是無法集結(jié)起兵力的。為了預防萬一，許朗又給李福強出了一個主意，要他向鄭梉建議，再次進攻南越，希望能把鄭梉的主力調(diào)到南邊去。

    但是有一個問題兩個人都沒有想出什么好辦法來，那就是升龍府內(nèi)的大明商會。包括穆綏德在內(nèi)的這些大明商人怎么辦，如果榆林灣全力進攻升龍府的話，鄭梉會不會拿他們當人質(zhì)，這個許朗和李福強心里都沒底。

    李福強建議許朗去升龍府的時候適當?shù)暮湍陆椀峦嘎┮幌掠芰譃骋M攻北越的消息，希望他能早作準備。但是許朗覺得不妥，一旦升龍府的大明商人紛紛外撤，尤其是穆綏德這個商會會長也離開升龍府，那勢必會引起鄭梉的警覺。

    許朗在心里想出了一個主意，去看看大明商會的駐地和商會保安隊現(xiàn)在的情況再做決定。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就讓穆綏德學一學當年的東交民巷，死守大明商會等待榆林軍的到來。至于榆林灣要進攻越南的事，看來不告訴穆綏德是不行的，但是一定要讓他保密。

    錦普這邊該規(guī)劃的都規(guī)劃完了，許朗給軍委會寫了一封信讓李福強找人先送回去，又把錦普的事情扔給了李福強，自己帶著高晨去了升龍府。

    許朗和高晨這次沒坐船，而是騎馬走的陸路，許朗想考察一下陸軍進兵的路線。

    升龍府內(nèi)的大明商會中，許朗見到了穆綏德。許朗已經(jīng)好幾年沒來過越南了，見了穆綏德很有些久別重逢的感覺。

    穆綏德對許朗的突然到來頗感意外，因為這幾年基本都是李福強來找他，而且許朗這次來是秘密的，一再叮囑自己不要把他到達升龍府的消息外泄。

    穆綏德在自己的家里宴請了許朗：“許兄，在下幾年沒見到許兄了，甚是想念?！?br/>
    “在下也一樣想念穆兄。”許朗客氣道，“穆兄這幾年生意做得很是紅火，在下看整個升龍府的商鋪穆兄可以撐起半壁江山來了。”

    “許兄客氣，這還不都是靠了你們榆林灣嘛?！?br/>
    兩個人寒暄了一陣子，穆綏德決定要問問許朗這次來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許兄，在下冒昧，想問一問為何許兄不愿讓旁人知道這次來了升龍府。”

    許朗并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穆兄，到年底的時候穆兄能不能忘錦普運送2000噸稻米？”

    這是新一軍兩萬人三個月的口糧。穆綏德想了一想：“沒有問題，現(xiàn)在離著年底還有將近三個月，在下可以保證?！?br/>
    許朗又問道：“商會保安隊目前有多少人，多少支槍？”

    穆綏德有些糊涂，但是還是答道：“300多人，長槍200支，短槍100多支。”

    “商會的地點還是在原先的地方嗎，能容納多少人，現(xiàn)在升龍府內(nèi)的大明人一共有多少？”

    穆綏德越聽越糊涂：“還是在原先的地方，這個并沒有變。商會里最多能容納100多人吧，至于升龍府里的大明人，差不多能有一千多?！?br/>
    許朗沒再說話，自己低著頭默默的想著心事。

    穆綏德忍不住問道：“許兄，你問這些事情是為何，可是升龍府要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嗎？”

    許朗說道：“穆兄放心，并沒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只是穆兄最好能將大明商會換一個地方，換一處比較大也比較堅固的地方。”

    穆綏德?lián)]了揮手，旁邊侍奉的丫鬟仆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許朗、高晨和穆綏德三個人。

    穆綏德拱手說道：“許兄，到底會發(fā)生何事，還請許兄明白告知在下，在下也好早做準備。”

    許朗答道：“在下并非要有意隱瞞穆兄，只是這件事非同小可，穆兄萬不可讓旁人知道。在下冒昧，也不可讓嫂夫人知道。”

    穆綏德點了點頭，許朗說道：“我們榆林灣年底的時候要進攻升龍府，要和鄭梉重新簽訂條約，以便讓安南死心塌地的歸順我大明?！?br/>
    穆綏德聽完有些吃驚也有些激動：“這么說我大明要控制住安南了？”

    “正是?！痹S朗笑道，“在下?lián)陌材戏矫鏁ι埜畠?nèi)的大明人有什么不利的舉動，故此在下剛才問了穆兄這么多的問題。”

    “只是。”穆綏德猶豫道，“即便大明商會換了地方，我們的人槍也是很少，恐擋不住安南人的攻勢?！?br/>
    “這個穆兄不必擔心?！痹S朗說道，“只要穆兄能夠堅守五天，我榆林軍自會到達升龍府?！?br/>
    見到穆綏德還是有些不放心，高晨說道：“穆會長請放心，一旦戰(zhàn)事開啟，安南方面一定會將精力放在阻止榆林軍進軍的方面，不會太關(guān)注大明商會的。許先生這么說只是想讓穆會長早做準備，并無他意?！?br/>
    “這個在下明白?！?br/>
    許朗和高晨化了妝，在升龍府內(nèi)轉(zhuǎn)了幾天，幫著穆綏德找了一處還算是堅固的地方，并一再告誡穆綏德，榆林灣進攻越南的事決不可外泄。穆綏德雖然心里有一些擔心，但也是連連答應。

    許朗把這幾個月大明商會要準備的事情一一和穆綏德交代清楚了，并告訴他，李福強不久也會來到升龍府，要是還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去找他。

    一切安排妥當，許朗和高晨離開了升龍府回到了錦普。許朗簡單的和李福強說了說升龍府的情況，又交代了幾句，便和高晨回了榆林灣。

    許朗回到榆林灣已經(jīng)是十月下旬了，瓊交會的展廳現(xiàn)在已經(jīng)蓋好了，正在做最后的布置。榆林灣里突然增加了很多商人，從大陸、越南、東南亞趕過來的商戶越來越多，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有船到達。鄭芝龍也派人運來了幾船日本商品，孫天昊看著絡繹不絕的商人和商品心里暗暗的高興，瓊交會的第一炮算是打響了。

    許朗回來的第三天便被史顯揚等人拽走了，非要讓他去看看瓊交會的展廳。許朗已經(jīng)把越南的情況向軍委會作了報告，也就沒再推辭，跟著史顯揚等人來到了榆林灣外面的瓊交會會場。18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