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陷入安靜。
就在程夕鹿不知道該繼續(xù)裝死,還是說點什么的時候,手機恰到好處地響了。
她轉動眸子,毫不遲疑地按下接聽鍵。
盡管是一串陌生號碼。
電話那頭,對方開場便做自我介紹。
東港人力資源部總監(jiān),Eisa。
詢問她現在方不方便,能否進行視頻面試。
程夕鹿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驚喜,隱忍。
甚至有那么一絲自負的意料之中。
人力資源總監(jiān)親面,其實足以說明,她已經一條腿邁進了東港。
但是,為什么是視頻面試?
Eisa解釋說:“臨時被公司安排出差,一小時后登機,要去紐約參加長達七天的封閉式培訓,程小姐若實在不方便,可否愿意多等七天?”
不能等!
求職這種事,為避免夜長夢多,當然是速戰(zhàn)速決的好。
掛斷電話后,雙方互加微信。
程夕鹿朝身旁男人抱歉一笑,然后詢問前排司機,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地方停車。
阿堅稍稍側頭道:“下高架橋還得十來分鐘,程小姐很急?”
程夕鹿忙點頭。
陣陣暖氣中,因為過于急切,臉頰染上了淺淺的紅暈。
郁宗廷從始至終未作聲,只靜靜地看著,將女孩對新工作的渴求和珍惜收進眼底。
他知道,東港那層光鮮亮麗的外殼,欺騙了許許多多像她這樣的年輕人。
誠如樓問津說的。
女孩子天生嬌弱,進東港步履維艱,郁老板何其忍心。
商人利益至上。
何談忍不忍心。
郁宗廷淡聲問:“程小姐有沒有想過,倘若現實與你期望的大相徑庭,屆時又該做如何打算?!?br/>
章岑詫異地看向自家先生一眼。
郁生這是......后悔了?
后悔當初讓他遞出去那張名片。
程夕鹿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盡快下車。
聽男人如此一問,她下意識道:“路是我自己選的,不管未來怎樣,既然決定了,總要先堅定走下去。”
“那你覺得,自己能走幾年?!庇糇谕⒁琅f是不疾不徐的語調。
沉穩(wěn)低嗓,聽得人心蝸發(fā)癢。
程夕鹿扭頭轉向窗外,不太確定她面試東港的事,身邊這位是否知情。
不過從客觀來看,他貌似在暗示她,自己在東港,走不遠。
相比于樓總許給她的大好前程。
郁老板,就顯得要隱晦冷血許多。
她微垂下眸子,輕聲道:“哪怕只有一年,或者半個月,甚至三天,至少從一開始,我是順心而為,站在自己該有的高度,拿自己該得的報酬。”
“就算以后被淘汰,也是自己技不如人。”說到這里,程夕鹿頓了頓,目光緩緩回正,迎上男人的注視,“郁先生,我不服輸,但也輸得起?!?br/>
兩分鐘過去,留給她視頻面試的時間已不多。
車子均速行駛在高架橋上,郁宗廷靜視女孩的眸底,由起初無波無瀾,逐漸地,自深處崩裂出一絲無法言明的晦動。
長達五秒鐘的沉默。
“阿堅?!庇糇谕⒊辆忛_口:“把擋板升上?!?br/>
程夕鹿怔怔轉頭,不明所以看著他。
心臟咚咚直跳。
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