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所以說有時候也不是腦子里的東西越多越好的!
“抓著樹枝,我拉你過來!”山官撿了根大樹枝伸過去喊道。
狗剩嚇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眼睛哭得紅紅的,被“泥石流”這認(rèn)知就嚇得半死,只當(dāng)自己就要丟了性命,根本沒注意這根本不成氣候的小股泥沙還不到他肚臍眼兒,寬也不過一米多。
山官把樹枝一伸過去,狗剩就如同抓著救命稻草一般,“快拉我、快拉我上去……”
嗓子都破了音。
結(jié)果山官一使力,狗剩就慘叫起來。
當(dāng)然了,就是再小的泥石流,人陷進(jìn)去,那嬌嫩的皮膚可都經(jīng)不起石頭去磨。
聽到狗剩的叫聲,山官也有些急了,“你自己動動,慢慢來,老陷在里面,你腿還要不要?快點(diǎn)兒,別哭了!”
狗剩被山官這一喝,腦袋總算清醒了些,哭哭啼啼的開始自救,自己能動的話,多多少少能避免那些自個兒承受不住的傷痛,比叫人生拉上去好多了……
山官探長上身,抱住狗剩伸過來的雙臂,完全不顧自己也有可能掉進(jìn)去的危險(xiǎn)。
“慢慢來,我扶著你,你動動腿!”山官低聲說道。
狗剩嗚咽道,“疼死了,肯定劃破了皮?!?br/>
“嗯,你起來,我就背你回去!”
“你不能跟我爹娘說……”
“好,不說,去我家……”山官當(dāng)狗剩是怕挨打挨罵,哪里會想到一向拿自己當(dāng)大人的人會是因?yàn)橛X著丟臉。
等山官把滿身泥漿的人抱出來后,狗剩覺得又疼又冷,這幾日劉打鐵又一直沒個好臉色,多少也為李大花擔(dān)驚受怕,頓時覺得委屈的不行,又是一陣涕淚交加!
山官單手抱著狗剩,手臂和手背上的青筋高高的隆起,另一只手把被扔在一邊的兩個背簍帶子掛在胳膊上,抱著人往山下走,好在這里離板車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把墊在板車木輪子下的兩塊石頭撿開,用力往下按住板車把手,“往前面挪點(diǎn)兒!”
狗剩趴在干草上,只覺得沒臉見人,其實(shí)那種小泥沙流,只要往旁邊有樹的地方讓幾步就避開了,也不知今天自己那根經(jīng)沒搭對,居然直直的往下跑不說,陷進(jìn)去了還要死要活的哭了好幾場……
等到家后,山官燒了水準(zhǔn)備給狗剩把泥漿洗一洗。
“我自己來!”狗剩站起來說道,還忍不住打了個哭嗝。
“腿還痛不痛?”山官幫狗剩把沾滿泥漿的外褲往下脫,指著左邊的小腿問道。
“還好——那個,你、你先出去……”狗剩忸怩的說道。
山官上下打量了狗剩一番,看好像是沒什么大問題,這才在狗剩覺得渾身不自在的時候悶不作聲的出了房間,外面很快就傳來了板車的響動……
狗剩在山官家住了三四天,腿上的擦傷都接了痂才敢回去,多虧了山官去找大榮討了一小塊藥膏,擦了不過一夜就消了紅腫。
不過,因禍得福的就是,狗剩原本跛的厲害的腳這次慌里慌張的居然就克服了!
李大花已經(jīng)不再動不動就昏睡了,李老太惦記著家里一大家子,自己收拾了包袱要回去。
劉打鐵拉了板車要送人。
“我自己走回去,你趕緊著忙完了地里去多砍些柴回來,大花可再受不得凍了!”李老太挽著包袱連連搖頭。
“不、不成!”劉打鐵無措的說道。
“我老婆子還走丟了不成,統(tǒng)共這幾個屯子!”李老太聲音陡然就提高了。
劉打鐵越發(fā)說不出話來。
“姥姥,叫爹送您一趟吧,家里事兒也不在乎耽誤這半天,要是我的好姥姥叫別人拐去了怎么辦?”狗剩鉆出來說道。
“就是,就是,姥姥最好了!”柱頭抱著李老太的腿喊道。
“哈哈——說什么胡話,我一個老太婆還有誰來拐!”李老太被逗得樂了起來。
“姥姥,姥姥,我也想去!”柱頭抱著李老太的腿輕輕搖晃著說道。
“你跟去做什么,爹一送你們姥姥到家就回來!”劉打鐵板著臉說道。
“叫我乖孫跟著怎樣啦!”李老太摟著柱頭沖劉打鐵說道。
劉打鐵立即就蔫了,喏喏的應(yīng)了一聲。
柱頭歡呼一聲,跑出院子,往板車上爬……
“大草不去,哥哥等下給你燒麥子吃!”狗剩摟著一臉艷羨的大草低聲說道。
大草眼睛一亮,連連點(diǎn)頭。
等劉打鐵安頓柱頭和李老太在板車上坐好出發(fā)后,狗剩才轉(zhuǎn)身進(jìn)屋,從糧缸里抓幾顆剛收回來的燕麥給大草,任她自己去折騰。
“你爹走了?”李大花低聲問道。
“剛走,娘,您有事?要喝水?”狗剩大聲問道。
李大花失了血又沒好好補(bǔ)回來,時常就頭暈耳鳴,說話就只能喊著些。
“不了,昨兒撿了幾個雞蛋?地里菜秧子澆過水沒?燕麥芽子發(fā)的怎樣?”
李大花現(xiàn)在情況當(dāng)然喝不得涼水,這里又沒個保溫瓶,只能把燒開過的水裝在罐子里放在鍋里一直溫著,水里都給熏得一股煙味兒。
李大花總嫌水苦,喝多了要上廁所也是件麻煩事兒,就老忍著不喝水,還是狗剩無意間問了李老太一次,知道李大花一天只喝了一回水才發(fā)現(xiàn),叫劉打鐵專門去鎮(zhèn)上買了一小包散糖回來……結(jié)果李大花知道后,又心疼銀錢,每每還是舍不得喝水,狗剩只好把喝水掛在嘴邊。
狗剩端著個簸箕,抱了一包草過去坐在被幾層衣裳封起來的窗戶下面,一邊刷草籽,一邊細(xì)細(xì)的跟李大花講屋里屋外的事兒。
“……我養(yǎng)的兔子,還有十五只呢,到時候只要能活三四對,開了春就是好幾窩……上次東頭李大媽跟李婆婆吵了一架,李婆婆在路口打滾,李大伯都躲到山官那兒了……”
李大花產(chǎn)后,李老太在這兒住了差不多十天,每每李大花問了什么,都只叫她別操心,只管好好休息。
狗剩只覺得也不是睡多了就好,卻也不好去駁老人家,今兒李大花問起了,特意把她平日愛關(guān)心的事兒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