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疊籮答道:“回皇上,微臣跟七王爺是很純潔的師兄妹關系,絕沒有什么曖昧。九公主完全就是在胡扯嘛!”
事實就是秦非鄴喜歡她,但是她也沒有接受秦非鄴的感情嘛,怎么就說她跟秦非鄴之間有茍且呢?
想到這里,沈疊籮也不等太初帝再開口,只管斜晲了九公主一眼,又道:“既然九公主提起那天夜里的事情,咱們也不得不掰扯掰扯了!你說你請我去看病,我一個醫(yī)吏,本來就不夠資格去給你瞧病,你為什么眼巴巴的非得請我去?說你不是為了報仇傻子都不信!”
“再說了,我去了之后你就給我下藥,這事兒你怎么不說呢?要不是我有武功護體,我就得任你擺布了!你就是因為那天晚上你沒能成功制住我,沒能成功把你想做的事情對我做了,你才會去七炎宮買兇殺人的!九公主,你可不能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啊,你要說,咱們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太初帝是不知道還有這回事的,此時聽沈疊籮和九公主各執(zhí)一詞,也不能確定應該信哪個,但他知道,沈疊籮和九公主話中的那天夜里,肯定是發(fā)生了事情的。
相比起九公主,太初帝還是更相信沈疊籮一些。不是他對自己的女兒苛刻,而是九公主這買兇殺人的事情讓他太失望了,太初帝已經不能相信九公主的話了。
再看沈疊籮,眸光清澈,眼中一絲雜質也無,很明顯不是說謊的樣子。太初帝心想,比起小七和她之間的事情,還是眼前之事更為重要一些。至于小七和沈疊籮之間的關系到底如何,待他處理完小九的事情之后再說不遲。
想到這里,太初帝便看向沈疊籮,沉聲道:“沈愛卿,你將那天的事情詳細說給朕聽?!?br/>
沈疊籮點點頭:“哦,好啊?!?br/>
她就把那天九公主怎么叫她去,她怎么被下藥,秦非鄴又是怎么來的,統(tǒng)統(tǒng)都跟太初帝說了一遍。
只不過,中間省略了一些話,沒有把秦非鄴跟她所做的保證說出來,也沒有把董雙后來的話說出來。事實經過她的一番修飾后,就成了一個很簡單的事情。
九公主想刁難她,董雙自知自己救不了她,于是去請她的師兄秦非鄴來解決此事,正好秦非鄴與九公主是兄妹,所以她就走了,讓秦非鄴解決此事。
“微臣看在七王爺?shù)拿孀由喜慌c九公主計較,也沒有對九公主怎么樣啊。之后微臣就走了,再往后,七王爺同九公主說了什么,微臣就不知道了。事情就是這樣的?!?br/>
九公主甚至都等不到沈疊籮把話說完,就尖聲叫道:“不是這樣的!父皇!事情不是這樣的!七哥他威脅我啊,他還給我下藥!我后來并不是偶感風寒,我是被七哥下了藥啊!”
九公主又急又氣又害怕,此時的她什么都顧不得了,把當夜秦非鄴跟她說的那些話全都嚷嚷出來了,太初帝聽了之后,氣得臉色鐵青,倒不是因為被秦非鄴所說的那些話氣的,而是氣九公主的愚蠢。
“小九,閉嘴!”
他都跟小九說過了,在沈疊籮沒用之前不要去動她,可小九偏偏不聽,非要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去動她,沈疊籮對他來說,還是很有用處的,不然他也不會在之前沈達府里家產被搶的事情中袒護沈疊籮了。
小九平日里看著也挺聰明伶俐的,不像是這么愚笨的人,怎么連他的這一層心思都沒瞧出來呢?偏偏非要去惹沈疊籮,還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太初帝皺著眉頭對身邊的蘇勝道:“你去查,看看那天夜里的情形是否像沈愛卿說的這樣。看看董雙是否出宮過,小七是否進宮過?!?br/>
其實,在沈疊籮說了這些事后,再加上九公主的這些話,太初帝已經相信那天夜里確實發(fā)生了沈疊籮所說的那些事了。小九確實是背著他去刁難沈疊籮去了。
方才沈疊籮都把小九當時說的那些話給復述出來了,太初帝聽了真是生氣。
但他之所以讓人去查,也是為了不落人口實,最重要的是,只能有了證據(jù),他才能處置小九。否則的話,在皇后那里,還有趙貴妃那里,他不好交代啊。
蘇勝很快回來,將查到的情況告知太初帝:“皇上,那天夜里太醫(yī)院的董醫(yī)士確實用軍醫(yī)房的那塊牌子出宮過。而沈醫(yī)吏也確實去過九公主那里。不過,老奴沒有查到七王爺進宮的記錄?!?br/>
太初帝沉吟片刻后道:“恩,朕知道了?!?br/>
小七沒出現(xiàn)?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小七會武功,他壓根就沒從宮門口進來,他是直接飛檐走壁進來的。
太初帝心里輕嘆,他這五個兒子里頭,也就是這個小兒子最是不羈了,像這樣不打招呼就溜進宮中,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了,他就是仗著他有功夫才這么放肆的。
太初帝這里正沉思著呢,那邊九公主又開口了,說來說去也無非就是那些話,她是知道自己脫身無望,于是就指望著把秦非鄴和沈疊籮也拖下水,但太初帝根本沒有理會她的話,就算因為她的話太初帝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的。
太初帝不耐煩九公主繼續(xù)吵吵,便果斷下了旨意:“傳旨,將九公主送往護國寺圈禁,令其悔過三年,不許出寺?;絷跋嚓P人等就交由刑部按律議罪。至于紫馨,就送去護國寺伺候九公主就行了?!?br/>
太初帝揮揮手,自有人上來將九公主帶走了。太初帝對九公主心生厭煩,所以壓根不理會九公主的喊叫,直接讓人把九公主拖去護國寺了。
至此,九公主買兇殺人案算是審結了。
沈疊籮對這樣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九公主畢竟是太初帝的親生女兒,要殺她肯定是不可能的。如今能把九公主送去護國寺圈禁起來已經很不錯了。沈疊籮只要九公主不來煩她,就已經覺得很好了。
如今,九公主也受到了懲罰,剩下的就是七炎宮了。
“皇上,微臣覺得,就這樣放過七炎宮是不是不太好???皇上若要處置,這七炎宮也是罪魁禍首不能放過。如果以后,朝中臣子動不動就去拿銀子跑去七炎宮買兇殺人,這世道不就亂了么?朝廷是不是該派兵去絞殺七炎宮???”
沈疊籮道,“微臣聽說,刑部從那些證據(jù)里,已經找到七炎宮的藏身之所了,既然知道了地方,這剿滅七炎宮,是不是難度就小了很多呢?”
其實當時秦非鄴提出趁此機會讓太初帝用朝廷的名義絞殺七炎宮的提議是很正確的,其中的原因當然也如沈疊籮所說的這樣,怕后來之人效法九公主買兇殺人。
但更重要的是,七炎宮的五十個殺手都折損在她的沈山居里了,就算這些人都是秦非鄴等人殺她,但和她殺的也沒有什么區(qū)別了,她跟七炎宮也算是結仇了,還不如趁此機會將七炎宮剿滅算了,省得七炎宮宮主日后找她尋仇。
“沈醫(yī)吏所言甚是,皇上,臣也覺得應當出兵絞殺七炎宮?!?br/>
“皇上,臣附議?!?br/>
……
沈疊籮的提議,得到了在場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京兆尹的支持。大家都是在朝為官的,平??隙〞米镆恍┤说模绻巳硕枷窬殴鬟@樣胡作非為,去什么江湖上的殺手組織買兇殺人,那他們的身家性命還有什么保證呢?
因此,沈疊籮一提要朝廷出兵絞殺七炎宮的事情,他們就都跟著附議和支持了。
太初帝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官有官威,是不能被隨意觸犯的。江湖上的事情只要不觸及這個底線,他可以不管,但這一回,七炎宮的膽子也太大了些,太初帝心里也不痛快,因此當即就允了眾人所請。
“朕知道了,朕會讓兵部尚書去跟進絞殺七炎宮之事的。愛卿們只管放心便是?!?br/>
看太初帝有了決斷,沈疊籮也就放心了。
九公主的事情了結后,太初帝讓刑部尚書等三人都退下去了,只把沈疊籮單獨留下來說話。
“沈愛卿,再過幾ri你就要參加太醫(yī)院的分房考試了,聽說,還會參加吏部的考核,是嗎?”
沈疊籮點了點頭:“皇上說的是?!?br/>
太初帝道:“那你好好考。朕看好你。朱愛卿也跟朕說了,等你考完分房考試之后,如果吏部的考核你也得了優(yōu)秀的話,就讓你升為醫(yī)士,然后做軍醫(yī)房的監(jiān)理。朕覺得挺好的,不過,朕看過你選拔考試所寫的試卷,朕覺得,等你做了軍醫(yī)房監(jiān)理之后,你就可以開始著手組建特種軍醫(yī)了。你需要什么只管找你師父,就說是朕說的,你的一概要求朕都找準,朕希望,在年節(jié)前能夠看到你的成果。”
“當然了,還有年底軍醫(yī)房的考核,這一次,朕希望軍醫(yī)房不再是四房墊底了,怎么樣,沈愛卿,你可以做到嗎?”
沈疊籮想了片刻,抿唇道:“皇上,微臣可以做到?!?br/>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雖在軍醫(yī)房中立住了腳跟,跟所有人都熟悉起來,但是因為她還沒有成為軍醫(yī)房的監(jiān)理,所以對軍醫(yī)房的一切都沒有發(fā)表過意見,也沒有伸手去管過什么事情,軍醫(yī)房也并沒有因為她的加入而改變什么,依舊是一盤散沙,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不過,等到她成為軍醫(yī)房監(jiān)理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改變這種狀況了。
就算太初帝不囑咐她這件事情,這也是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初帝這話,只不過是又給她多加了一個任務而已,不過組建特種軍醫(yī)小隊這樣的事情,也是她在行的,現(xiàn)在離年前還有兩個多月的事情,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完全是足夠了的。
沈疊籮的回答讓太初帝很滿意,太初帝意味深長的望著她道:“那就好,那朕就等著愛卿的好消息了。”
“只不過,朕希望愛卿只專注于軍醫(yī)房的事情就好,別的事情還是不要過多的攙和,還有一些人,比如朕的皇子,愛卿還是不要同他們走得太近了。愛卿現(xiàn)在年紀還小,雖說朕允了你婚事自由,但現(xiàn)在也不是成婚的時候,愛卿志愿宏大,正是該好好干一番事業(yè)的時候,至于婚事嘛,等愛卿年紀大些,朕會選些青年才俊介紹給愛卿,愛卿如是喜歡,就選一個結為連理,做個正頭夫妻,這才是正道啊?!?br/>
太初帝這話的潛臺詞,就是要沈疊籮離秦非鄴遠點,另外就是告訴沈疊籮,她是不可能和秦非鄴在一起的,叫她別打秦非鄴的主意。就算是沈疊籮以侍妾或是側妃的身份進王府,那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在話中暗示沈疊籮將來正經找個男人做正頭夫妻才好,不要給小七做妾。
除了不愿意自己的兒子娶沈疊籮,也不愿意沈疊籮進七王府外,太初帝還有另外一層心思。
沈疊籮在選拔考試時候寫的試卷,不止他能看,如果他的那些兒子們想看,也都是可以查看得到的。
沈疊籮有本事訓練特種兵,他壓根不希望他的兒子們對此動什么心思,尤其是小七和太子。小七跟太子格外親厚,小七是個不理世事不問朝政的,但就怕太子攛掇著小七納了沈疊籮,若是讓太子得了沈疊籮,那豈不是如虎添翼么?
太初帝實在是不希望沒有什么勢力的太子得到沈疊籮,從而暗中培養(yǎng)勢力來對抗自己。
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沈疊籮都是不能夠進七王府的。
太初帝的擔心,沈疊籮聽得出來,她勾唇笑道:“皇上放心,微臣近幾年內都沒有嫁人的打算。微臣只想盡力振興軍醫(yī)房,然后把皇上分配給微臣的任務做好,這就是微臣的心愿,至于別的,微臣從來不想那些的?!?br/>
看沈疊籮那清澈無一絲雜質的眸光,太初帝還是選擇相信了沈疊籮的話,反正這來日方長,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心思,往后繼續(xù)看看自然也就知道了。
想到這里,太初帝便道:“那就好,那你退下吧?!?br/>
沈疊籮走后,太初帝問蘇勝:“方才小九說,外頭都在傳說小七和沈疊籮之間有故事,你聽到什么了嗎?把你聽到的,說給朕聽聽。”
太初帝鎮(zhèn)日忙著處理朝政,這些個小事情他是肯定不會關心的。若不是今日九公主說起,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蘇勝就不一樣了,作為太初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這些個瑣事他是都要知道的,正所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凡是宮里的事情或是傳聞,有影子的沒影子的他都得知道,就是為了防著太初帝某一天聽見了問起來,他也不至于一問三不知啊。
正如此時,太初帝發(fā)了問,這事兒蘇勝肯定是知道的,便老老實實把他知道的和聽到的傳聞都給太初帝說了一遍。
太初帝聽完,皺著眉頭道:“這么說,小七還真的成了朱紹鈞的徒弟?就為了跟沈疊籮親近?”
“不過,照你的說辭和朕方才看沈疊籮的反應,她倒是真的跟小七沒有什么瓜葛的。這事兒就是小七一頭熱而已。可是,小七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蘇勝道:“皇上,長孫殿下在沈醫(yī)吏身邊減肥的時候,七王爺不是一直都從旁監(jiān)督著么?奴才猜想,約莫七王爺就是那會兒對沈醫(yī)吏動心的吧?!?br/>
“你的意思是說,日久生情?”
太初帝沉吟道,“這倒也是有可能的。沈疊籮容貌俏麗可人,性子跟一般女孩兒都不一樣,小七這孩子朕知道,他就喜歡新鮮有趣的,這沈疊籮的性子大概是對了他的胃口了。只不過啊,這回朕就不能依了他了??此麘撘彩菆D一時的新鮮,只要有了別的姑娘,他的心也就不會放在沈疊籮身上了?!?br/>
太初帝問蘇勝道,“秀女大選如何了?皇后那邊有消息嗎?”
蘇勝答道:“回皇上,有消息了。秀女大選已經結束了?;屎竽锬锿瑑晌毁F妃娘娘一起把入選秀女的名冊都寫出來了,皇后娘娘說,給各家子弟的指婚也已經擬出來了,就等皇上過目后下旨賜婚的?!?br/>
“恩,不錯,”太初帝點了點頭,“去把那名冊給朕看看,再把皇后擬出來的賜婚名單也給朕瞧瞧?!?br/>
蘇勝忙著就去拿了。
太初帝看了半晌,心中就生了疑惑了:“這上頭怎么沒有小七的名字???朕之前聽說,寶貴妃不是天天跟著她們一塊兒相看秀女的嗎?為的不就是給小七選正妃的嗎?怎么如今倒偃旗息鼓了?”
“朕聽說,寶貴妃原是很中意申家大姑娘,也就是她娘家侄女給小七做王妃的啊,這申氏也入選了,怎么賜婚名單里反倒沒他們兩個的名字呢?”
“回皇上,”
蘇勝道,“奴才先前也是聽見這話,不過后來就沒消息了。至于為什么沒有消息,奴才就不知道了,寶娘娘也沒有什么話傳出來?!?br/>
寶貴妃是除皇后外的后宮第一人,在秦非鄴的婚事上,她還是有一定的決策權的。先時她想要申菡萏做王妃的心思幾乎是人盡皆知的,就連皇后都以為她一定會選申菡萏做媳婦,那賜婚的名單上也一定會有這倆人的名字的。
結果輪到寫名單的時候,寶貴妃卻突然變了,完全不提給自己兒子找王妃的事兒,也不提讓申菡萏做媳婦的事兒,皇后心里不解,問過兩次,寶貴妃都說不著急,要再看看。
皇后也不能勉強寶貴妃,只得不在賜婚名單上寫秦非鄴和沈疊籮的名字了。但這樣一來,闔宮上下都納罕不已。
申菡萏分明是內定的七王妃,如今只出現(xiàn)在入選秀女的名單上,這就說明寶貴妃放棄要她做媳婦了,可這放棄的原因誰也不知道,寶貴妃不說,眾人也就只能猜了,一時間眾說紛紜,但寶貴妃也不理會,更不解釋。
而眾人的猜測,蘇勝是不會說給太初帝聽的,畢竟,寶貴妃圣寵優(yōu)渥,他犯不著在太初帝跟前說寶貴妃的閑話,因此,就直說不知道了。
太初帝雖然也好奇寶貴妃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了,但此刻他根本不想去問了。
在他看來,此時此刻不管寶貴妃出于什么樣的原因,他都不會放任這樣的結果,為了防止小七再跟沈疊籮接觸,他是必須要給申氏和小七賜婚了。
聽說申氏也甚為貌美,想來她嫁給小七后,小七也能收收心了。申家的女子都很好看,就比如寶貴妃就是。太初帝覺得,申氏才是跟小七最為相配的王妃人選啊。
想到這里,太初帝提筆就在賜婚名單上加上了申菡萏和秦非鄴的名字,寫完后,太初帝囑咐蘇勝道:“這事兒你先不要漏了風聲出去,不要叫眾人知道了,尤其是寶貴妃和小七。這名單就放在朕這里,你去告訴皇后,就說這份名單朕很滿意,朕還要斟酌一下,回頭,朕會連續(xù)下旨給他們賜婚的。你讓皇后放心便是?!?br/>
蘇勝應下:“是,奴才知道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