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換上一身素衣的沈有容,臉上的粉黛也已經(jīng)拭去,或許這些天太過勞累傷神,臉色微微蒼白,有種病懨懨的感覺,但依舊美得很驚艷。
楊林沒由的想到那句‘淡妝濃抹總相宜’,總感覺就是在形容眼前的女子。
可惜的是,這個時代并沒有叫蘇東坡的詞人出現(xiàn)。
“沒什么事,剛才有姓梁的公子吵著要見你,后來被我打發(fā)走了?!?br/>
沈有容聞言微微一怔,然后眉頭蹙了起來,欲言又止。
忽然一腳踩空,身子前傾出去,整個人就要從樓道里跌了下來。
楊林下意識的喊道:“小心!”
“啊!”短促的驚呼聲傳來。
楊林喊出聲的時候,人已經(jīng)跑了過去,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砰-----
軟香入懷,平日里或許還能生出一些旖旎的心情來,但眼下大病初愈,手腳還有些乏力,匆忙之下過來抱住沈有容,差點讓自己摔倒了,好在是救下了人,兩層樓的高度,如果就這么摔下來,傷筋動骨是必然的,就連楊林此時也有些后怕,更不用說已經(jīng)嚇得花容失色,抱緊他脖子不敢睜眼的沈有容了。
過了好一陣子后,少女才微微顫顫的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楊林,臉紅到了耳根,張口欲言,但又忘了要說什么了。
楊林只覺得胳膊有些酸麻,但此刻抱著沈有容,又不好亂動,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楊林忽然開口說道:“你沒事吧?”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下。
“沒事就好?!彼坪醺杏X到了空氣中的細微尷尬,楊林俯下身來,將懷中的少女放了下來,然后長長松了口氣,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臂,自顧自說道:“看來鍛煉身體還是有好處的。”
沈有容轉(zhuǎn)過頭去,不敢直視楊林的眼睛。
只是下一刻,她忽然痛苦的嚶嚀了聲,眉頭微微蹙起。
“唔,扭到腳了。”楊林一看她右手捂住的地方,頓時明白過來,剛要伸手,忽然想起來這年頭男女之防已經(jīng)頗有講究了,兩人雖然成了親,但畢竟沒有過任何親密的接觸……
當(dāng)然,也只是微微遲疑了下,楊林還是重新抱起了她,轉(zhuǎn)身朝著她的閨房走去。
“最好能找到冰塊,冰敷可以快點消腫,就是不知道家里有沒有冰窖,如果傷到腳骨的話,那就有點麻煩了?!?br/>
楊林一路碎碎念的說道,盡管他表現(xiàn)的很平靜,少女精巧的鼻尖還是蒙上了一層細汗,臉頰撲紅,不知是緊張還是什么,幾番欲言又止,看著楊林的側(cè)臉,一時竟有些恍惚。
生在在古代,尤其是這種男尊女卑的社會里,哪怕身份尊貴如公侯之女,想要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著,其實是一件很難實現(xiàn)的事。
以她的自身條件再加上沈家的背景,找一個條件同樣不錯的丈夫并不難,但如果是入贅的話,那么可選擇的余地就很小了。
這年頭別說是讀書人,就是尋常人家對于贅婿的態(tài)度,也是打心底的看不起的,就算有人不在乎這些,因為愛情走到了一起,那基本也自絕了后路,沈有容也不希望對方做出這樣的選擇。
當(dāng)然,在知道老太爺已經(jīng)為她安排好親事以后,她就再也沒胡思亂想過這些東西了,在這件事上也就基本處于認命的狀態(tài),只知道對方是個書呆子,為人木訥,讀過幾年圣賢書,參加過幾次科考也都落榜了。
如果有可能,她寧愿一輩子不嫁人,但明顯家里人不會同意的,在自己成親這件事上,三房四房所表現(xiàn)出來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漲,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沒嫁出去,一旦成了親,教夫相子才是一個女人該做的事,到時候自然無瑕插手家族的生意了。
有些事情自己想明白的,也就沒那么難以接受了。
遠處,聽到呼叫后急忙趕過來的小蕓,剛好看到這一幕,小嘴張圓,快能塞進一顆雞蛋了。
小姐……姑爺……
這個瓜有點大,小婢女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接下來晚飯的時候,小蕓忽然哭著跑過來說,小姐暈倒過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有征兆嗎?”
“小姐……”小蕓抿著嘴,幾乎要哭出來了,說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太忙了,吃飯、睡覺,很多事情都亂著來……”
“病來如山倒,唉,這種事怎么可以亂來。”楊林聞言搖了搖頭,嘆息道。
半天不見小婢女說話,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在一旁無聲哽咽了起來。
楊林倒沒有責(zé)怪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勸了很多,做了很多努力。
只是事情到這個份上,不是說努力就有用的,這幾個月來,沈有容就像一根繃緊的弦,一刻都沒有松懈過,有時候人活著就是一口氣,一旦泄了,很多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
燒水,熬藥,直到大半夜,小樓里還是一片燈火通明,小婢女忙進忙出,明顯已經(jīng)困的睜不開眼,但還是不肯去休息。
楊林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嘆了口氣說道:“快去睡覺吧。”
“可是小姐……”小蕓神色擔(dān)憂說道。
“放心吧,我在這里守著,有什么事,我會叫你的?!睏盍钟貌蝗萆塘康恼Z氣對她說道:“要是你也病倒了,到時候誰來照顧你家小姐?”
小蕓剛開始還有些遲疑,聽了他后半句話,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姑爺……我就在隔壁……”
“去吧?!?br/>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昏迷中沈有容時,楊林這才坐了下來,無聊的拿起書翻看了起來。
“正單衣試酒,悵客里、光陰虛擲。愿春暫留,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唔,周邦彥的詞,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李師師有沒有出現(xiàn)?”
隱約間,似乎對某些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情節(jié)很是八卦。
靠近寅時的時候,沈有容終于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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