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暮下了樓,最終還是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唇角微抿。
她應該沒有留戀,但如果一個人活在世上,連出生的家都失去了……
讓人哭泣的,可能不是什么悲傷,不是什么酸澀,而是一種孤獨感。
不知道這世間,還有自己的位置么?
她加快了腳步,噔噔噔地下樓,在小區(qū)門口抬起眼睛,卻愣住了。
修長的身影站在車邊,簡單的穿著,也襯出了一絲尊貴清雅的感覺。
他聽到動靜,微微側眸看了過來。
這時沒有人經過,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在他淺淺淡紫的眼底。
光影參半。
白皙而精致的臉上,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一樣,淡然,沒有情緒。
她在會所,被艾薇兒欺負、劃破臉頰的時候,他是這樣的神色。
她后來出事,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時候,他也依舊是這樣的神色。
他好像從來沒有變過,從他的神色里,根本看不出,對她有一絲的在意。
可她知道……
沐暮不太想讓他看出自己在哭,于是臉上揚起微微的笑,走了過去: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
她一邊說,一邊到了跟前,那人沉默著抬手,在她眉間劃過,沐暮愣了下,話音不由停住,聽到他低聲問:
“被欺負了?”
她搖頭,想說沒有,但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卻突然涌了出來。沐暮自己都有點無語,因為其實真的沒有悲傷,她把事情解決得很好,更沒有被欺負。
也許因為面對他吧。
她似乎總是容易多愁善感,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露給他看。
洛澤衍沉默地看著她。
也許隱忍慣了,她連哭都沒有聲音。
他始終沉默,神色清冷,只是微微抬手,把她抱進了懷里。
“前世那時候,我回家……他說要把我嫁人,我跟他吵架,他推了我……臉碰到桌子,一道疤,很長很長……因為……耽誤了時間,而且沒錢治療,那條疤就跟了我一輩子,一直到……”
她說得斷斷續(xù)續(xù),但洛澤衍聽懂了,纖薄的唇習慣性地抿成冰冷的直線,但眼瞳中的冷意,依舊不動聲色。
他伸手輕拍女孩的背,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家。跟出來的沐言在樓下微微嘆氣,對他無聲地點頭后,轉身離開。
洛澤衍微微低頭,在她耳邊道:
“你還有一個好弟弟。你還有我?!?br/>
女孩無聲地哭了一會兒,悶悶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只是……”
“沒關系,哭吧?!彼难凵裎⑽⑷岷?,“我在你身邊,怎么哭都沒關系。”
過了幾秒,女孩才低低道:
“如果你不在……”
“我不在你身邊,你不要哭?!彼苷J真地回答,“我抱不到你?!?br/>
過了很久,女孩低低嗯了一聲。
他垂眸打開車門,忽然低聲問:
“你父親要你嫁人?”
這果然是他比較計較的問題。
沐暮低聲解釋后,他眨了下眼睛,微微沉默。沐暮以為他明白了,下一秒,卻聽到那人依舊執(zhí)著地問:
“他要你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