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4
第二天,程書文很晚才到公司。
進入辦公室后第一件事是走到墻角的壁柜拿出一瓶珍藏的紅酒,倒上一杯,喝上幾口。
辦公桌上的禮物盒子他是在一個小時后才注意到的。
撕開淡紫色的彩紙包裝,四方形的盒子,打開,是條深藍色格子領(lǐng)帶。
沒有卡片,沒有署名。
可他卻幾乎是在剎那間便判別出送禮物給他的女人是誰。
四年前,她曾經(jīng)認真的告訴他——深藍色領(lǐng)帶最稱他。
他難得沉默一上午,期間有不少鶯鶯燕燕打電話來,都讓他不耐煩的解決掉了。
中午的時候,沒胃口吃飯,直接上了天臺。
真是湊巧。
或許正是緣分作祟。
“喲,今天沒飯局,難得見你在公司待著?!碧炫_擺放著幾張椅子,一張桌子,偶有員工休息時,會到這里聊天,可這個點大家都去吃飯,很少有人在這里出現(xiàn)。而葡萄手里捧著一杯酸奶,雙腿交疊,一派舒適的模樣,用一種揶揄的語氣問候他。
程書文走向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坝衷跍p肥?”
葡萄瞇起眼睛笑了笑:“恭喜你,答對了?!?br/>
程書文瞟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的打趣她:“再減下去都要一馬平川了?!?br/>
葡萄一個激靈,差點沒被酸奶給嗆死,她狠狠地瞪程書文一眼。“靠,你要不要驗明正身?”
程書文聳聳肩,做出一副毫無興致的表情:“又不是沒試過,手感……確實不怎么好。”
葡萄被氣得幾欲跳腳,這么多年了,甭管程書文在別的女人面前有多么的幽默風趣,談笑風生,對待她,他總是這副可有可無的樣子,甚至從不吝嗇在言語上對她進行打擊。
“我就這么不招你待見?”葡萄氣急了,四年前就想問的話,終于在此刻問出口。
她也算是一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些男人見了她哪個不是拼命獻殷勤,可偏偏程書文不是,即便是那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戀愛半年,仍是一副見不得光的樣子,他對她更是若即若離的。
興許是沒料到她會問得這樣直接,程書文先是愣了一愣,而后又是一聲輕笑,仍是玩世不恭的樣子:“你這腦袋瓜整天想什么亂七八糟的!”話畢,他已經(jīng)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好了,陽臺風大,你也快回去吧?!?br/>
很顯然,他沒有繼續(xù)交談下去的意愿。
葡萄手心的酸奶盒子被她捏得變形,她的聲音在風中聽起來有些尖銳:“程書文,最后一個問題——”
程書文頓住腳步,卻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微微側(cè)過頭來。
他的側(cè)臉英俊的不像話,又覆著一層薄薄的陽光,線條難得的柔和。
“四年前,我過生日那天,你明明答應(yīng)我從法國趕回來,為什么失約了。”這才是孫璞最想得到解答的疑問。為什么他從法國回來,就要分手,明明他離開前,兩人還好好的。那時,她的高傲不允許自己挽留,可事到如今,終究是她首先沉不住氣。
“抱歉,我忘記了?!?br/>
——
這一天,鐘清發(fā)生了一件郁悶的事。
她駕車技術(shù)算不上多好,駕車時偏又接到了某個重要客戶的電話,再一個晃神,等她來得及踩下剎車時,車頭已經(jīng)撞上了前面一輛車的車尾。
“鐘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陳先生,稍后我再打電話給您可以嗎?這邊有緊急情況需要處理一下?!辩娗鍎倰鞌嗤ㄔ?,那司機已經(jīng)兇神惡煞的走過來重重的敲她的車窗。
鐘清已經(jīng)表示愿意出修理費和談,可是那司機卻獅子大開口,要價明顯是遠遠高于修理費用。鐘清無奈,她哪里看著像是冤大頭了?
那司機脾氣十分暴躁,沒說個幾句就揮起了拳頭。
鐘清最討厭與人爭執(zhí),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從車上的背包中拿錢包。
“不用給他錢?!笔且粋€很清亮的女聲。
鐘清詫異,而這個蹬著高跟鞋化精致妝容的女人已揚起頭表情十分傲慢的看著那男人。或許是她氣勢太強,那男人眼神瞬時便閃躲開。
“先生,明明是你提前剎車,才造成的這場很小很小的事故,有本事跟我們上警局對峙去!”這女人說話有點信口開河的味道,鐘清汗顏,黑的都能被她描成白的。可那司機怎么就吃了這套,又嘀嘀咕咕了幾句,灰溜溜的逃走了。
鐘清咋舌,這算是什么情況?
那女人神色很是得意,鐘清錯愕,她笑瞇瞇解釋道:“我聞見了他身上有酒香味?!?br/>
酒香?
鐘清失笑,她這兩天正感冒,鼻音也很重,難怪他沒聞到所謂的酒香味。
為表示感謝,鐘清約她后天中午吃晚餐。這兩天她忙著
她笑笑,怡然自得,“好啊,對了,我叫做grace,從法國來?!?br/>
周末的時候,grace如約而至。
整體上說這頓飯吃下來是很愉快的。在鐘清看來,grace盡管驕縱傲慢了些,人倒是挺好相處的。
鐘清的車送去修理,出了飯店后,grace主動提出送她回去。鐘清笑笑:“謝謝,不過我老公待會兒回來接我。”
grace羨慕似的長嘆一口氣:“哎,你老公對你很好吧!”
“恩,是挺好?!辩娗逄拱壮姓J。
可當程子浩下了車,看到鐘清約會的對象竟然是grace時,不由得蹙了蹙眉。
grace疑似同樣訝異,直至程子浩為兩人正式作了介紹后,她當即恍然大悟,目光不由得閃了閃。
鐘清只顧得上感嘆這世界真小。只寒暄了幾句,她便被程子浩拖走了。
“子浩,怎么不多聊幾句?”坦白講,grace直來直去不矯情的性格鐘清是喜歡的?!皼]想到,她就是你曾經(jīng)提過的合作伙伴,唔,挺漂亮的!”她突然賊兮兮的笑了一下,湊近看似心無旁騖駕車的程子浩,攀著他的手臂笑瞇瞇問:“坦白從寬,你當年有沒有對她下手過?”
程子浩拿無奈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當然沒有?!?br/>
鐘清略顯狐疑:“確定?”
程子浩伸手揉了揉她的黑發(fā):“確定無疑?!?br/>
鐘清松開他的手臂,重新靠回椅背上。
她好半晌沒說話,程子浩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她兩眼,屈指在方向盤上叩了一叩:“在想什么?”
鐘清沉吟,隨后撐著手肘在窗棱上屈指抵住下巴:“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程子浩先是一愣,旋即輕笑:“你想多了?!?br/>
鐘清偏了偏頭,“希望吧?!?br/>
晚上睡覺前,程子浩仍是決定打電話給grace。
他是在鐘清睡著后,作息素來是隨心所欲,電話鈴響了幾聲就被接起。
“eric,我就猜到你會打電話來,所以特地守著電話等你,是不是很貼心?”
程子浩蹙起眉頭,他的糟糕心情與grace的歡快語氣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癵race,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grace在電話那端笑起來,“看起來,你真的很在乎她?!?br/>
“三年前的事,我解釋的很清楚了。當年,你怎么鬧,我都沒有制止。但是,grace,千萬不要利用我僅剩的為數(shù)不多的愧疚,意圖在鐘清身上做文章?!背套雍频谋砬橥耆凰破饺盏臏睾推届o,眸子里清晰的顯露狠戾。
少刻的沉默。
grace聽得出程子浩很生氣,認識他很多年了,能夠讓他生氣的人和物少之又少??雌饋?,這個老婆還真是舉足輕重。
她笑了笑,神色倨傲,“如果當年你有這么溫柔體貼,或許也不會有今天這局面了?!?br/>
“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背套雍迫嗔巳嗝夹?,聲音毫無波動,“過去的只能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