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您的經(jīng)歷可夠傳奇的,都夠?qū)懸槐玖??!甭犕炅顺囔`子的故事后,張揚如此評價道。
赤靈子尷尬地笑笑,說道:“所以我目前的樣子你也就不用奇怪什么了。蘇醒以后的世界,已經(jīng)與我當(dāng)初生活的世界不可同rì而語,而我也在嘗試著融入這個嶄新的世界,同時我還在整理我這幾世生活的繁雜記憶,能吸收的就吸收,沒有意義的就舍棄掉。按照我目前的進(jìn)度,我覺得沒有十年的時間難竟全功?!?br/>
“十年啊,聽起來真是漫長無比的一個時間?!睆垞P感嘆道。
“其實,對我等修行中人來說,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如果我愿意覓地潛修的話,也許整理記憶的效率會提升得更多,但時不我待,那只叼去兩儀皇極劍的小狐貍狡猾得很,我追著他這么多年居然一直沒能把它捉住。如果它用兩儀皇極劍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來,那恐怕就都是因我而起的罪孽了?!背囔`子忽然又對張揚說:“你還有別的什么疑問嗎?如果沒有的話,我要繼續(xù)上路了?!?br/>
“道長不要走,其實……我還有些問題要請教?!睆垞P有點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昨天晚上,我以為我做了一個怪夢。但聽了您之前對夢的解釋,我覺得,我夢中所經(jīng)歷的一切可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庇谑?,張揚把自己如何糾結(jié)失眠,午夜外出找酒買醉,酒吧中遇到七個在講鬼故事的古怪之人,以及最后二月hūn風(fēng)突然現(xiàn)身這一系列的事情傾訴給赤靈子聽,一直講到最后自己在房間中醒來,以為一切只是睡眠質(zhì)量不好引發(fā)的一場怪夢。
當(dāng)赤靈子聽到張揚講述到當(dāng)鋪主人自我介紹的時候,臉sè忽然變得古怪起來。好不容易等到張揚結(jié)束了漫長的故事,赤靈子才深吸一口氣問到:“你說在酒吧里忽然現(xiàn)身的那個當(dāng)鋪主人,叫做什么?”
張揚不明所以地回答道:“我記得他說他姓岳,名hūn風(fēng),但他更喜歡別人叫他‘二月hūn風(fēng)’?!?br/>
赤靈子的面sè又變了一下,追問到:“他穿著老式的絲綢長袍,給人的感覺非常冷峻?那長袍是什么顏sè的?莫非是黑sè的?“
張揚仔細(xì)回想了一下,點頭道:“沒錯,確實是一件黑sè的絲綢長袍,有什么問題嘛?”
赤靈子怔怔地望著張揚,有點不確定地說:“當(dāng)年,那個在兵書峽忽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人,那個給我無限挫折無限煩惱的人,自報門戶時說的就是他叫岳hūn風(fēng)。這么多年過去了,難道他還在世?”
張揚驚訝道:“你是說那個當(dāng)鋪老板,二月hūn風(fēng),就是當(dāng)初教給你李代桃僵之術(shù),忽悠著你用三魂七魄代斬三尸的人?那他多大年紀(jì)了?其實我剛才一直想問,你隱居兵書峽的時候,是歷史上的哪個朝代?”
“那時候正是李唐天下?!背囔`子回答道。
“李唐天下?唐朝?”張揚張大了嘴,驚訝地追問:“是唐朝的那個皇帝?”
“這……修行不知年歲,我只記得我與凝霜姑娘游戲人間時,曾聽百姓說起過,當(dāng)朝皇帝宣布敕復(fù)佛寺,不再禁止百姓出家做和尚?!背囔`子苦惱地?fù)u搖頭說:“至于是哪個皇帝我就不知道了?!?br/>
“敕復(fù)佛寺?我記得唐朝只有唐武宗滅佛,那是公元844年左右的事兒,難道那個二月hūn風(fēng)從那個時代一直活到了現(xiàn)在?那他不是快一千二百歲了?他是妖怪嗎?”張揚掰著手指頭計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jié)果。
赤靈子擺擺手道:“人壽有盡時,除非修行有成羽化登仙才能長生不老。況且,我沒有見過那二月hūn風(fēng),也沒辦法確認(rèn)他是否就是當(dāng)年傳我李代桃僵之術(shù)的那人。我們畢竟不能只是因為名字相同,就認(rèn)定二月hūn風(fēng)就是那人。再者,即使真的是他,也不排除輪回轉(zhuǎn)世等因素?!?br/>
“輪回轉(zhuǎn)世真的存在嗎?”張揚好奇地問到。
赤靈子指著自己說道:“我不是已經(jīng)站在你的眼前了嗎?莫非,你還在懷疑我剛才所講的故事的真實xìng?或者,你認(rèn)為我是世俗中那種癲狂之人,瘋魔癔癥,一直在胡言亂語嗎?”
張揚趕緊擺著手否認(rèn)道:“沒有,沒有!我怎么會懷疑你呢!我手里這千棺陣如何修復(fù),我還指望著你給指點一條明路呢。我記得你先前說過,千棺陣已被我煉化成為有主之物,但它的靈氣幾乎散盡,如不及時補充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雖然不知道二月hūn風(fēng)出于何意塞給我一顆怨魂珠,可畢竟只是杯水車薪,我想把這個千棺陣修復(fù),不知還需要做些什么?”
赤靈子沉吟了一下說道:“對你而言,能得到此物已經(jīng)是莫大的機緣,就不要得隴望蜀了。更何況,修復(fù)千棺陣所需的材料遠(yuǎn)非你力所能及可以獲取的。”
“無論我能不能修復(fù)千棺陣,我只是想知道修復(fù)的方法?,F(xiàn)在的我或許還力有未逮,誰知道以后我會不會忽然就有了修復(fù)它的能力呢。所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告訴我修復(fù)它的方法?!睆垞P懇求道。
赤靈子長嘆一聲說道:“好吧,相見即是有緣,更不要說你我一見如故。其實,修復(fù)千棺陣的方法一點也不難,只是對你而言真的是比較危險?!笨粗鴱垞P懇求的眼神,他無奈繼續(xù)說道:“誠如你所知道的的,棺材這東西的原本功用是做什么的?成殮死者。現(xiàn)在千棺陣之所以會靈氣散盡,就是因為千棺之中沒有成殮任何東西。怨魂珠也罷,孤魂野鬼也罷,孤墳怨氣也罷,這都是千棺可以成殮之物,吸收這些東西,千棺陣才有可能逐漸恢復(fù)原本的靈氣。當(dāng)然,如果能成殮千具吸血僵尸,尤其是年頭兒夠老的吸血僵尸的話,也許千棺陣的力量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怎么你的說法和我夢里那個叫二月hūn風(fēng)說的都差不多呢!等等,你剛才說了什么?吸血僵尸?這種東西真的存在?”這一天里所接收到的信息,徹底顛覆了張揚對這個世界原本的認(rèn)知?!拔以瓉硪仓皇悄苡坝熬b綽地看到些妖魔鬼怪什么的,這么多年可從來沒見到過吸血僵尸啊!那東西長得什么樣子?到底更像西方的吸血鬼,還是更像東方蹦蹦跳跳的僵尸?”
“我不知道你說的吸血鬼與蹦蹦跳跳的僵尸是什么東西——吸血僵尸,是秉天地戾氣所生,以吸食生靈血脈與靈魂存活于世。我必須提醒你,像你這種身具yīn陽眼之人,血脈中的靈氣是常人的數(shù)倍,ì后,如果你真的遇到吸血僵尸的襲擊,這枚桃符可以助你逃過一次死劫?!背囔`子拿出一枚古樸的桃符遞給張揚,繼續(xù)說道:“當(dāng)桃符因為助你逃過死劫而破碎的時候,我會感受到桃符破碎的位置,到時我一定盡最快的速度趕來救你。在我沒趕到你身邊之前,你務(wù)必保護(hù)好自己!”
張揚感受到赤靈子對自己的關(guān)懷,默默接過桃符,說道:“你,這是要走了嗎?”
“是的,剛才我忽然感受到兩儀皇極劍的氣息一閃而過,我必須去追蹤那只調(diào)皮的狐貍了?!背囔`子安慰張揚道:“用不著傷心,我有預(yù)感,我們肯定還在再見面的!”
張揚找出紙筆,飛速地寫下自己沈陽家里的地址,對赤靈子說道:“當(dāng)你尋回了那把寶劍,當(dāng)你感覺到無處可去的時候,可以來沈陽找我。”
赤靈子接過張揚手中的紙條,揣入懷中,對張揚說道:“你就不用送我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走了。張揚,后會有期?!蓖崎_房門,赤靈子走入門外的人群之中,越走越快,很快消失不見。
目送著赤靈子越走越遠(yuǎn),張揚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返回房中。他雖然與赤靈子只是一面之緣,卻是交淺言深,他感覺到,赤靈子與他之間,似乎還有著一些他所不清楚的牽絆。搖搖頭,張揚又開始思考起自己今后的行止來:徹底取代了自己的蘇七如今過得如何?他是否每rì惴惴,害怕自己隨時出現(xiàn)奪回失去的一切?聽了赤靈子的經(jīng)歷,似乎三魂七魄無論分離多久總是要重歸一體的,也許這都是命運的安排?既然上天給了自己這樣的命運,就不能一味的逃避,與其恐懼著被別人殺死吞噬,倒不如把威脅到自己的存在全部趕盡殺絕!或許,到了自己該返回沈陽的時候了。
一想到要返回沈陽,張揚的心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為即將歸去而興奮不已。
而此時遠(yuǎn)在沈陽的蘇七,心臟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yīn沉地望著手中的鏡子,自言自語道:“張揚,是你要回來了嗎?你想取回我手中的這一切嗎?或者是孫浩?我那窮苦的家鄉(xiāng)已經(jīng)滿足不了你波濤洶涌的貪yù了嗎?來吧,來吧,不論來的是你們兩個中的哪一個,我都會讓他有來無回。這里的一切都屬于我,只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