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山,碧霄行宮。
此處是晉皇狩獵常駐的宮殿,內(nèi)部宮殿重重,占地極廣,幾乎相當(dāng)于半個皇宮大小。
其中一座規(guī)模不亞于主殿的建筑內(nèi),此時燈火通明,酒香彌漫。
兩名衣著華貴的男子相對而坐,細細品著杯中美酒。
其中較為年輕一人身著藍色蛟龍錦袍,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間流露出幾分陰戾之氣,他桀桀笑道:
“三哥,我這一石二鳥之計妙否?非但讓我擺脫了那蘇氏嫡女,還能順手毀了老九的婚約,那小子也真是色膽包天,居然敢向父皇求娶京都第一美人楚蕭晴,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能耐?!?br/>
說話之人,正是設(shè)計陷害蘇洛和姜云州的六皇子,康王姜云琛。
而他對面身著紫色錦袍,微微有些發(fā)福的中年男子,乃當(dāng)今三皇子,譽王姜云德,亦是他最大依仗,同胞兄長。
他舉起酒杯,對著譽王揶揄道:
“不得不說,三哥您真不愧是御女無數(shù)的情場圣手,您瞧上的那個楚蕭晴,今日小弟只是匆匆瞥見一道背影,嘖嘖嘖,那身段,真是妙啊~”
“咳——”
對面端坐的譽王姜云德微微揚眉,抿了一口酒水,將酒盞穩(wěn)穩(wěn)放到桌案上,不動聲色地輕咳了一聲。
“呸,瞧我這嘴,那可是未來三嫂,以后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怎能容我編排。”
姜云琛見狀,連忙拍了拍自己嘴巴,陰笑著說道:
“您放心,楚蕭晴乃鎮(zhèn)國公最疼愛的孫女,這次老九做了蠢事,本就對他不滿的鎮(zhèn)國公必然會向父皇請求撤回賜婚。到時候,您就有機會將她收入房中,嘿嘿……”
聞言,譽王姜云德嘴角微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確實看上了鎮(zhèn)國公之女,除了覺得鎮(zhèn)國公威勢有助自己登上大位之外,主要還是眼饞楚蕭晴那絕世之姿,自鎮(zhèn)國公壽宴上一見,他心中就一直心癢難耐。
肌膚勝雪,花容月貌不說,舉手投足間,那凹凸有致的身姿居然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惑,讓他每次想起都欲罷不能,只覺得自己身邊那些全都是些庸脂俗粉。
可惜,老九那小子居然借著出閣之禮,向晉皇求娶楚蕭晴。
令他不解的事,晉皇居然答應(yīng)賜婚。
就老九那種憨傻貨色,也配享用此等美人!
譽王姜云德心中一直惱火此事,卻沒想到老六此回辦得如此漂亮,他似乎已經(jīng)看見了楚蕭晴那張絕美臉蛋在自己身下婉轉(zhuǎn)呻吟的模樣。
“嘶~”
姜云德深吸一口氣,隨即正色說道:
“老六,切莫大意,那蘇家嫡女畢竟是被你引走,出了事情,蘇家必定會懷疑你?!?br/>
聽完譽王話語,康王姜云琛并無任何擔(dān)憂之色,反而冷哼一聲,嗤鼻道:
“哼,蘇老頭意外死了,現(xiàn)在的蘇家家主不過是一個不成器的從四品中郎將,還是個沒實權(quán)的,一家從下到上,連一名高階靈師都沒有,也配與我聯(lián)姻,他們就算知道又何妨,為一個破鞋女子,還敢與我翻臉不成!”
說完,他撩起袍袖,將酒壺拎起,給譽王斟滿酒水,又給自己倒?jié)M一杯,舉起酒杯對著譽王恭維道:
“我做事,您盡管放心,這些邊角料貨色,必不會影響您的大業(yè)。待三哥獻上秘術(shù),這太子之爭定然就穩(wěn)了,到時三哥穩(wěn)坐東宮,還請多多提攜小弟?!?br/>
“那是自然!”
譽王姜云德臉上的笑意已然壓不住,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后叮囑道:
“老九現(xiàn)在還沒有站位,他雖無舅族可依,可是與他一母同胞的老五卻鎮(zhèn)守北境,手握重兵,切不可得罪了?!?br/>
“三哥盡管放心,我只是將他領(lǐng)到隔壁,是那小子混不吝自己跑過去,定然不會怪到我的頭上,到時候父皇責(zé)罰,我再替他美言幾句,嘿嘿……”
說著,姜云琛也將杯中酒水飲盡,撇嘴道:
“他辱我未婚妻,身為六哥的我非但沒有責(zé)怪,反而替他求情,以他那木頭腦袋,定然會對我感激涕零,只是便宜那小子了,那蘇洛雖不及楚蕭晴,但也是個美人胚子……”
姜云琛眼角抽搐,雙眸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不知為何,本對蘇洛無感的他,想到蘇洛被老九奪了清白的身子,反而有些亢奮起來。
譽王點了點頭,稱贊道:
“你想得確實周全,老五一貫寵愛他這個弟弟,此番一來,他也會倒向本王……”
“那是必然,嘿嘿,到時候,三哥穩(wěn)坐東宮,迎娶鎮(zhèn)國公之女,再有五皇兄輔佐,那些家伙拿什么跟您爭~”
“哈哈哈……”
二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聽到動靜,譽王立刻皺起眉頭,厲喝道:“誰?”
“殿下,是六殿下的護衛(wèi),說是有急事要奏。”門外一道尖細的嗓音傳來。
“讓他進來!”
譽王臉上笑意收起,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六弟,不知為何,他隱隱有一絲不祥之感。
吱呀一聲。
大殿的正門被推開,寒風(fēng)倒灌而入,一名身著黑甲的護衛(wèi)腳步匆匆地走到六皇子身前,他單膝跪地,先是對著譽王拱了拱手,接著對姜云琛稟報道:
“殿下,出事了……”
說完,他的余光瞄了一眼譽王,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我與三哥間沒有秘密!”姜云琛厲聲喝道。
黑甲護衛(wèi)腦袋低了低,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九殿下,還有蘇小娘子,不,不見了……”
‘啪’地一聲!
一杯酒盞在那名黑甲護衛(wèi)的頭頂上碎裂,酒水摻雜著猩紅的血液從他額頭汩汩流下。
姜云琛面色鐵青,狠狠地盯著那名黑甲護衛(wèi),咬牙問道:
“什么叫不見了?你把話給本王講清楚!”
黑甲護衛(wèi)咽了咽口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復(fù)道:
“方才,方才屬下似乎聽見屋內(nèi)有劍刃聲,便擅自打開窗戶查看,可是,屋,屋內(nèi)只有床榻有些凌亂,二人不知所蹤!屬下派人找遍了院內(nèi)每一個角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蹤跡,就好像二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說完,屋內(nèi)寂靜無聲,只有譽王自顧自斟酒的水流嘩啦作響。
“呵呵?!?br/>
康王姜云琛徐徐站起了身,那護衛(wèi)嚇得一縮,死死低垂著頭顱,任由混雜著血液的酒水迷住雙眼,卻不敢抬手擦拭。
姜云琛怒極反笑,揚手指向護衛(wèi)對著譽王說道:
“三哥,瞧瞧這蠢貨說的什么話。我已令人將那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卻跟我說人不見了,哈哈哈……”
隨后,他帶著陰狠笑意,躬身將黑甲護衛(wèi)的發(fā)髻拎起,低著頭,雙眸冷冷地盯著護衛(wèi),咬牙沉聲問道:
“我再問一遍,那二人怎么了?”
說完,他腦袋微側(cè),將耳朵靠近護衛(wèi)唇邊。
黑甲護衛(wèi)‘咕?!宦曆柿讼峦倌?,喉嚨微動,顫巍巍道:“不,不見了……”
咔嚓!
隨著康王姜云琛的雙手一擰,那黑甲護衛(wèi)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渾身癱軟,沒了氣息。
譽王看得嘴角抽動,皺了皺眉。
這老六什么都好,就是視人命如草芥,殺人也不看看在哪!
“抱歉,三哥,臟了你的地方,這些人真是太沒用了,您慢慢喝,小弟親自去看一下,定然不會壞了您的好事!”
姜云琛對著譽王拱了拱手,轉(zhuǎn)身便向著殿外快步走去。
——
此前不久。
碧霄行宮外的一處偏僻荒院內(nèi),雜草橫生,四周一片幽暗。
突然,平靜的空間像是被亂石擊中的湖面,一陣陣藍色波紋閃動,兩道身影兀然出現(xiàn)。
月光下,姜云州與一抹嬌俏的紅色倩影相視而立。
那柄利劍從姜云州的五肢換到了喉嚨處,持劍的少女蘇洛冷冷盯著姜云州,用狐疑的口吻質(zhì)問道:
“說!你究竟是誰,為何奪舍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