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尋竹就這么面無表情的看著原本還不熟的兩人迅速成為姐弟。
那少年甚至親親熱熱的選用了姜北棲的姓氏，又在后者的幫助下重新?lián)碛辛艘粋€名字——姜漓。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過迅速，以至于全程目睹的鹿尋竹竟然有一種久違的荒謬感。
這種荒謬感在看到少年手上的物件時，達(dá)到了頂峰。
——在姜北棲的殷切希望下，這個撿來的弟弟也沒有辜負(fù)她的期待，站在桌子邊上，隨手就用身上的材料憑記憶搓出來了一個小小的圓球。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只剩下這個了……但這個殺傷力很棒的?！苯炫踔鴪A球放到她手邊，那雙像是綴滿了星星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極了鹿尋竹曾經(jīng)在尋常商戶家見過的幼犬。
而下一秒，這只看似溫和的幼犬就露出了獠牙：“只要往里面注入足夠的靈力……連一棟大宅子都能炸上天哦~”
姜北棲眼睛一亮：“誒——那這個很不錯?。 ?br/>
“只可惜材料用完了，”姜漓高興了一秒，想到身上只能做個孤品的材料，毛茸茸的腦袋再次耷拉了下來，“已經(jīng)不記得在哪買了?！?br/>
“這樣啊……”姜北棲順順當(dāng)當(dāng)把小圓球揣進(jìn)自己懷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的確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呢?！?br/>
“也不知道宗門里面能不能炸?！?br/>
“等等——”一直沒插話的鹿尋竹隱隱有些臉木“你到底要炸翻哪里啊……”
“嗯？”姜北棲歪頭看他，原本微笑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鬼魅，“當(dāng)然是哪里都可以哦。”
“不過要是能炸穿守衛(wèi)最森嚴(yán)的地方就好了?！?br/>
這樣的話……認(rèn)可度一定會飆升吧。
比起兢兢業(yè)業(yè)做好人去刷存在感，直接當(dāng)一個要?dú)缡澜绲拇髳喝嗣黠@要簡單得多啊。
“……比如通緝令直接貼滿整個修仙界什么的?！苯睏掏棠剜雎?，然后越說眼睛越亮，到最后，甚至一度讓鹿尋竹頭皮發(fā)麻。
鹿尋竹沉默了。
他的目光依次從樓內(nèi)能看得見的每一處角落掃過。
精致的白玉桌面、正散發(fā)著幽香的爐子，一扇扇合上的房門……還有站在面前一個比一個可怕的兩人。
鹿尋竹眼珠子僵硬的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連帶著自己的身體一起轉(zhuǎn)身落在身后合上的白玉大門上。
順便還黏住不動了。
發(fā)現(xiàn)自己唯一的仆從即將完成減一的姜北棲試圖補(bǔ)救：“剛剛上來的時候白玉樓還在升高，現(xiàn)在下去說不定只能粉身碎骨哦？”
鹿尋竹心如死灰：“……果然還是陷入無盡的安眠最好——”
“等等！”不想自己痛失工具人的姜北棲一臉沉重，“好吧好吧，又是騙你的?！?br/>
“畢竟通緝令又不是什么好東西，天天被小蟲子騷擾也很煩的?！?br/>
姜北棲攤手，看著再次慢悠悠轉(zhuǎn)回來的身影，挑眉輕笑：“尋竹膽子可真小啊?！?br/>
鹿尋竹：“……”
鹿尋竹一臉木然：“……我覺得這是你的問題?！?br/>
對此，姜北棲敷衍的擺了擺手。
愉快的翻過這個話題后，感覺困意襲來，干脆就自顧自的上了樓。
白玉樓一共三層。
除去第一層只有兩個會客的房間外，二三層都有五間以供居住。
姜北棲打著哈欠推開了頂樓最中間的門，也幾乎是她剛進(jìn)入，姜漓就迅速把左手邊的屋子占了。
獨(dú)留下鹿尋竹在大廳沉默許久，最后推開了與姜北棲相隔最遠(yuǎn)的右手房門。
直到真正靠在柔軟的床榻上，鹿尋竹才淺淺感受到了自被遺忘以來的，久違的平靜。
或許這并沒有那么糟糕？
鹿尋竹試探的想著。
可那道過分捉摸不定的身影剛在腦海里站定，鹿尋竹就感覺……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死掉了。
他看了看頭頂散發(fā)著熒光的天花板，終于，終于勉強(qiáng)接受了自己上了賊船的事實。
*
一夜無夢。
第二日醒來的姜北棲好像有徹底忘記了自己所說過的話，慢悠悠的打開大門吹風(fēng)，往前一伸就能半個腦袋埋進(jìn)云里。
系統(tǒng)準(zhǔn)備的新手大禮包還算周全，姜北棲身上穿著的衣裙被風(fēng)一吹，輕易就和云層連上了邊。
看上去飄渺又自由。
同樣從樓上下來的鹿尋竹抽了抽嘴角：“這到底是到了哪里？”
似乎已經(jīng)完全不在地面上了啊。
姜北棲一如既往：“就是天上啊。”
“聽說修仙界的大能一心飛升……不如我們也試試如何？”
鹿尋竹：“……”
他疲倦的閉了閉眼。
不過，最后這種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嘗試到底還是在半途中被迫折戟，比起高大上的“飛升上界”理論，折戟的理由卻是格外的平平無奇。
——姜北棲餓了。
而系統(tǒng)并不愿意再提供為期大半輩子的新手大禮包。
默默走下白玉樓的姜北棲唉聲嘆氣：“真是的，明明差一點(diǎn)?！?br/>
“……不，”鹿尋竹難以控制平靜的臉色，“那差的不是一點(diǎn)?！?br/>
姜北棲瞇起眼看著他，嘴上說的格外輕描淡寫：“怎么就不是差一點(diǎn)了？”
“大乘期的修士有機(jī)會夠得到上界，白玉樓一直往上升也有機(jī)會夠得到……這難道不是一步之遙？”
鹿尋竹：“……”
為了不溺斃在姜北棲的邏輯里，他決定轉(zhuǎn)移話題。
“姜漓呢？”終于察覺到少了一個人的鹿尋竹蹙眉，“他還沒下來么？”
“??？”姜北棲愣了愣，看著他的目光一言難盡：“他早就下去找材料了，以為誰都像是你這個不合格仆從一樣懶惰么？”
“材料……什么材料？”
鹿尋竹熟練地略過某人經(jīng)常性的夾帶私貨，想著昨日的“大作”，立刻追問了下去：“不會是昨日那個，那個……”
“宗門完蛋小圓球?！苯睏创?。
鹿尋竹：“……”
他果斷放棄追尋其中的涵義：“真的要那個？”
“當(dāng)然不是，”姜北棲將手高高舉在胸前，往后一轉(zhuǎn)，直直的指在了白玉樓消失的地方，慢條斯理道：“作為即將成為修仙界陰影的據(jù)點(diǎn)——怎么能只有一種法器呢？”
“當(dāng)然是要——唔？”
還沒說完就被迅速捂嘴的姜北棲十分不解。
“聽到了，可以了，下輩子吧?！?br/>
鹿尋竹面無表情的把人往自己邊上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