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墨的眼神驟然變得很可怕，“為什么？”
脖子處的白皙隱約留下了剛才激烈的抓痕，現(xiàn)在又可以看得到一根一根的青筋，如藤條一般，蔓延開來。
他冷笑，然后關掉花灑，程歡蜷縮著，本能地往里靠，卻只能抵在冰涼的瓷磚上，無路可退。
沈非墨這樣，很可怕。
他一把掐住程歡的脖子，然后用力將她浸入水中。
窒息而又絕望的感覺席卷而來。程歡掙扎著，拼命求救著，他似乎想溺死她，就像對待那只不聽話的貓一樣。
“你知道瀕死是什么樣一種感覺嗎？”沈非墨忽然對程歡說，“就是這樣?！?br/>
如同墮入了深淵里，沒有人會向你伸出手。
“至于我為什么這樣對你，這個問題你好像沒有資格來問我?！?br/>
程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其實死了也是一種解脫，死了就不用再經(jīng)歷這些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
外婆會來接她的，也一定會抱著她，溫柔地說，“歡歡，別怕了。”
歡歡，我的歡歡。
“先生，先生，里面出什么事了嗎？”
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一瞬間，沈非墨終于松開了手，眼神也跟著微微波動了一下，他起身，隨意披了件浴袍，開門。
程歡這才有喘息的機會，水花淙淙，她虛弱地攀著浴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吳若沛站在門口，明知故問，“先生，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她自然知道情況如何，女生的哭聲幾乎每天都會臥室傳來。而她太多次閉上眼，嘆口氣，然后都會裝作沒有聽到。
只不過，她這回真的于心不忍。
沈非墨這才玩夠，敲門聲反而提醒了他控制住自己，不要將事態(tài)變得一發(fā)不可收拾。
“處理干凈?！?br/>
冷冷地甩下一句話，對他來說，仿佛無事發(fā)生。
他穿著一件浴袍，隱約露出分明的腹肌，氣質依然矜貴而出塵。
而吳若沛要怎么形容浴缸里的景象呢？
和沈先生的對比太鮮明。
本是白嫩細膩的女孩子，現(xiàn)在幾乎是體無完膚的，唇角的傷口，鎖骨的血跡，到處都是青紫色的痕跡。
吳若沛的眼角忽然濕潤了一下，她無法想象，如果自己的女兒被別人這樣對待，是什么樣的感受。
大概會瘋掉吧。
“別怕了，別怕了?！?br/>
吳若沛跪在浴缸邊，柔聲安慰。
一瞬間，程歡好像聽見了外婆的聲音，她緊緊抱著吳媽，渾身都在發(fā)抖，無法從恐懼里抽離開來，她哭得那樣撕心裂肺，“我好想回家，好想外婆?！?br/>
眼淚一顆一顆的，滾燙而戳人。
吳若沛的仿佛被針扎了一下，她才那么小，那些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她其實什么都不知道。
沈非墨不應該將所有的仇恨都發(fā)泄在程歡身上。
“乖，歡歡，不哭了，我在這兒呢?！?br/>
吳若沛輕輕地拍著女生光涼濕潤的背。
外婆也喜歡喊她歡歡。
程歡抱得更緊，哭得也更大聲。
夜涼如水。
月光微弱又單薄，籠罩著一個頎長卻孤寂的影子，沈非墨倚在墻上，看著窗外一片漆黑。
他側著臉，姣美的線條明滅可見，濃稠夜色和光起起落落地交錯著，掃出一個淡淡的輪廓。
沈非墨垂著眉眼，有心事的時候倒是不知不覺就收斂了狠戾，反而是安寧又溫和的，恍惚間時光穿梭十年，他還是那個柔軟的少年。
吳若沛輕輕闔上臥室的門，她一出來，便看到這副景象，如畫卷一般賞心悅目。
沈非墨很敏捷地就捕捉到了動靜，他微動了一下睫毛，問，“她怎么樣？”
吳若沛如實回答，“好不容易才睡著了?！?br/>
男人點了點頭，又瞥了她一眼，“你給她吃藥了？”
“這……”
她有些慌張，沒想到手里攥著的藥盒子一下子就被發(fā)現(xiàn)，沈先生好眼力，總是能不動聲色地察覺各種微妙的變化。
吳若沛搖頭，“還沒有。”
“對身體不好，不要給她吃。如果我沒記錯，她應該是在安全期?！?br/>
安全期也不絕對安全。
吳若沛還是堅持，“先生，要不然還是吃一片吧。”
畢竟，她還小啊。
“懷孕了我會負責?！鄙蚍悄蛔忠活D，“我說不許，不明白？”
這下吳若沛不敢再說什么。
時針滴滴答答地走了一圈，現(xiàn)在是凌晨兩點，日期是九月二十三號。
“先生早點休息吧。”
這句話其實說了也沒有什么用，沈非墨的失眠很嚴重，習慣依賴煙酒和安眠藥解決這個問題。
吳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
他在數(shù)天上到底有多少顆星星，花瓣似的唇微微張合，一顆，兩顆。
今天的天氣很不好，并未有多少星星，只有揮之不去的烏云，和吹不盡的涼風。
吳若沛嘆了一口氣，他不快樂，一直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