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誰家少年足風(fēng)流

    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林景安帶著一絲敬畏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亭子。

    要說這亭子也沒什么特別的,要硬要說有什么獨特之處也不外乎是小了一點,舊了一點。要知道古人講究積陰德，但是在古代贈米施粥總是帶有一些收買人心的味道，讓當(dāng)權(quán)者忌諱。所以修道造橋向來是士紳們積福的首選。

    這樣山間的亭子雖然和道橋著不上邊,但是這種學(xué)子滿街走、山上到處是的地方,修這么一個歇腳的亭子，意義就不只是積福那么簡單,也是個揚名的好機會，所以冷不丁見到這么一個明顯已經(jīng)有些年頭沒重修過的亭子，林景安一開始還是覺得很奇怪的。

    而現(xiàn)在聽完王澤的解說,林景安看向亭子的眼神就不只是奇怪,而是有點瞻仰了。

    要知道古代的咨詢遠遠沒有現(xiàn)代發(fā)達，固然當(dāng)官的要想知道點什么也是簡單的很，但是普通學(xué)子要是想成名，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若是聲名不顯，又如何能在仕途上一帆風(fēng)順呢？！

    “學(xué)成文武藝，賣于帝王家?！?br/>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這幾句得以流傳千古的話也說明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讀書不僅僅是為了讀書，而是為了“賣于帝王家”。

    不然讀書人們科舉失敗干嘛要去當(dāng)幕僚呢，當(dāng)個教書先生不是更為清貴，自然是為了將來可以入仕！入仕才是眾多讀書人努力讀書的根本。

    君不見有多少讀書人埋頭苦讀之時不忘四處揚名。

    為何才子皆風(fēng)流，也不乏是因為風(fēng)流韻事才會被流傳的更廣，不然為何風(fēng)流的才子出名的都是各式詩詞呢？風(fēng)流其次，顯露才學(xué)才是重中之重?。ó?dāng)然，像柳三變那樣的就是純悲劇了。）

    圣人尚且要四處奔走為自己揚名，更別提普通才子。

    就是世家子弟比別人多了幾分機會，但是自己才名遠揚，才能讓仕途更加平穩(wěn)，簡單點說，不光要家里給架梯子，你自己能上的去，才是最關(guān)鍵的！

    別說什么書讀的好就行，一次進士是只有二百多人，但是這么多人里怎么才能讓人慧眼識英雄呢？

    就算是前三甲的狀元、榜眼、探花，不也是三年就又有一輪。

    除非你是覺得自己學(xué)識夠好，最重要的是家里的祖墳不只是冒青煙了，簡直就是濃煙滾滾了，覺得自己肯定能夠連中三元，不然就還是乖乖的想辦法揚名吧！

    而現(xiàn)在這個半山腰的“一言亭”就是這么一個揚名的地方！

    就像是每次科舉過后，中舉的舉人和進士的文具——尤其是狀元的更不用說了——都會被人討要走來粘粘喜氣一樣，這個“一言亭”就是這么一個被人認為是有喜氣的地方，不然這么一個中型的亭子也不會聚齊這么多人，也不會這么多年來沒有人修葺了?！@亭子的意義就在于這喜氣，若是修葺以后喜氣不在了怎么辦？——這么想的絕不是一個兩個人。

    據(jù)王澤說這“一言亭”成名于二十年前。二十五年前現(xiàn)任首輔文淵道與此亭與當(dāng)今圣上相遇，一言之后圣上拍手道好，五年后文淵道中舉之后一日三遷，年方二十八歲卻已經(jīng)是從三品大員，要知道文淵道的家族不過中等，他能以如此的速度升遷全憑“簡在帝心”。至今已是一品大員，君臣相知二十五載！

    自從文淵道升至從三品以后，這一言亭的故事便流傳出來，而這一言亭的名字也是因此事而改。雖然眾人也都知曉圣上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這一言亭遇賢，但這吉祥的寓意卻經(jīng)久不衰。

    余光看著林景安的表情，王澤則是暗暗咬牙。

    一言亭的確吉利不錯，但是他們都是世家子弟，當(dāng)然明白這君臣相知實際上是怎么回事，自然也犯不著特意來這里休息。這完全就是岳朗楨故意給他設(shè)套，偏偏他還就是得往里鉆！

    自古文人相輕，這話可不是說虛的，一堆人聚在一言亭里，展示自己的才華的同時自然也會有些小摩擦和齷齪，不然大家要是都一樣的出彩，又怎能顯示出自己的才華呢？！

    而他自己偏偏就是別人挑釁的好靶子！

    人常說勿以貌取人，但是能做到的又有幾個，一般人一看到他的容貌，首先就會看低了他幾分。柿子挑軟的捏，向他伸爪子的自然就大有人在！

    再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王澤眸色有些黯淡，他不是從太太腸子里爬出來的，雖然因為之前家里沒有嫡子也記到了太太名下由太太撫養(yǎng)長大，甚至現(xiàn)在也握著王家他這房這代的話語權(quán)，但是記名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瞞瞞祖宗，騙騙后人的，現(xiàn)人又怎么會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庶子天生就低人一等，更別提他長了這幅樣子，——女孩子若是嫵媚妖艷了就是嫡女說親也會略遜一籌，更別提他這么一個大男人！——又有幾個能看一眼就能對他心服口服的！

    岳朗楨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們?nèi)齻€一走進去，不生出些事端來簡直就是奇跡。而他們?nèi)齻€里，岳朗楨和林景安都是嫡子，出生自然高貴。岳家雖說也是新近才越發(fā)的好了，但也不是什么暴發(fā)戶，而是大戶人家厚積薄發(fā)，岳家這一代有五個嫡子，而且年紀相仿，但岳朗楨就是能讓人說道岳家公子的時候直接想到他，拿到這代的話語權(quán)，自然不會有不長眼的主動挑釁。

    至于林景安，雖然聽他的字“平之”似乎是林家對他沒有什么要求似地，但是林家的那位曾經(jīng)的閣老輔臣也不是吃素的，情分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平時不見得有什么用，但是兩家打擂的時候讓人偏心眼的東西！

    何況林家上一代的林年柏已經(jīng)退了下來，擺明了是為了給自己大兒子讓位，而林景望現(xiàn)在雖然不過是從五品，但是也稱得上是“簡在帝心”，就算不是又一個林平信，儼然也是個文淵道，有這樣一個厲害的兄長，誰想上來試試手，自然要想想以后會不會被報復(fù)，對于想混官場的人來說不結(jié)仇遠比交良友更重要。

    而且聰明人都想得多，“平之”固然不是什么期盼之意，甚至也有平庸的意思，可是就如同“賤名好養(yǎng)活”，誰又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林景安確實才華出眾，林家怕他遭了天妒才故意起了這么一個字呢？想來在沒有人先伸爪子之前，聰明人是不會先上的。

    而王澤則不同，雖然聰明人都會想到以庶子之身能做到現(xiàn)在的位置是多么的不容易，但總會有些自以為聰明的來挑釁，而到時……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岳朗楨心中暗自開心，想必被纏住的王澤是沒有時間和他家景安閑聊了吧！

    當(dāng)然了，這時岳朗楨想必忘了一句話，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所以在他們邁進亭子聽到第一聲招呼以后，岳朗楨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見，而是開始小幅度的抽搐，而王澤卻是由警戒變?yōu)楸镄?，眼神里的幸?zāi)樂禍就要實質(zhì)化了。林景安倒是很好的保持了他好奇的目光，當(dāng)然，要是仔細觀察的話，倒是可以從他的眼底看出那么一點點哭笑不得的意味。

    就算是一開始沒發(fā)現(xiàn)岳朗楨的打算，但是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岳朗楨表情中暗藏的興奮也足夠林景安警覺了。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br/>
    看見亭中有幾人正在慷慨陳詞之后，這句話首先就浮現(xiàn)在林景安的腦海中，盡管不像岳朗楨和王澤那樣對他們?nèi)嗽谕馊搜壑械男蜗笥心敲瓷羁痰恼J識，但是岳朗楨的提議和隨后的興奮讓林景安很確定，王澤要有麻煩了。

    但是想來岳朗楨不會真的讓自己的盟友吃虧，再者不管原因是什么，這幾天王澤看戲也看的很愉快了，眼珠一轉(zhuǎn)，林景安嘴角帶笑，決定開始對王澤收利息了。

    可是現(xiàn)在……

    林景安無語的看向岳朗楨，從內(nèi)心深處升起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無力感。你說你要設(shè)套起碼得有點把握吧，就算沒有十足的把握，起碼也得保證自己不會被裝進去吧！現(xiàn)在呢？

    “呦，這位不是林公子？”

    林景安三人一靠近亭子，剛剛買上臺階，馬上就有人迎了上來，只見那人身穿一襲藍色長袍，光看臉的話倒是給人一種不是蠢材的感覺。但是他下一句話就讓正在驚訝于他的熱情并且開始努力回憶這是哪位的林景安立刻下了結(jié)論——這就是一個蠢材！

    和林景安迎面打了一個招呼，只見藍衣公子笑容可掬，對林景安抬了抬手以后一回身，對著之前他身邊的幾個人介紹：

    “諸位，這位就是林平之林公子，”說著還在“平之”兩個字上用了重音，“就是修波一門四甲，三代探花的林家。而這位”指了指岳朗楨，藍袍公子帶著點不屑和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嫉妒道：“跟著林公子的這位是岳朗楨岳公子?！?br/>
    然后，沒有然后了，王澤是直接被視而不見，這位兩手一攏，站在那不動了。

    林景安徹底無語了。

    這叫什么事?。?！

    林景安現(xiàn)在是真不理解這個人頭豬腦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說他是捧一個踩一個吧，他說“平之”這兩個字時的重音他說的是一清二楚，再加上他之后介紹的那句“一門四甲，三代探花?！卑装V都能聽出來他是在嘲笑林景安配不上林家的名聲。

    而之后介紹岳朗楨那就更是覺得了，什么叫“跟著林公子”，聽著話音的意思就是岳朗楨是他小跟班，或者往深里想，這就是再說岳家是不如林家的，甚至有岳家依附林家的感覺。

    再說王澤，一起進來三個人你就和兩個人打了招呼，——雖然打了招呼還不如不打——不就是擺明了瞧不起王澤嗎？王澤現(xiàn)在是在看岳朗楨的笑話，所以才不插話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是以后真有了機會，王澤會不報復(fù)？不報復(fù)豈不是讓人覺得王澤好欺負！

    心中吐槽不斷，林景安面上卻是一副靦腆的樣子，只是對藍衣公子拱了拱手，就不再說話。他貶低他的話可以一笑而過，也可以計較，但是現(xiàn)在顯然岳朗楨，或者說岳家受的挑釁更多，他現(xiàn)在要是說些什么打破了這氣氛，幫岳朗楨解了圍，那明天開始岳家依附林家的傳聞就真的要穿出去了。

    無論他和岳朗楨的關(guān)系如何，林景安始終記得一件事，那就是——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現(xiàn)在林家和岳家沒有什么利益糾紛，兩人的關(guān)系也甜蜜的緊，但要真是涉及了家族利益，別說是岳朗楨，就是林景安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會不會做些什么。

    “這位公子是？”岳朗楨面上沒有任何異色，只是滿臉疑惑的看著藍衣公子。

    “這位公子是撫州文及應(yīng)文公子?！?br/>
    沒等藍衣書生回答，旁邊自然有人飛快的回應(yīng)，文及應(yīng)更是微微抬起下巴，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見狀，林景安再次在心中劃了一個大大的叉，連他這種交際小白都能看的出來答話的家伙眼底對文及應(yīng)的不屑和對岳朗楨的恭維，這家伙居然還在那驕傲，難不成是以為對方是尊重他才替他介紹的不成？

    “哦，原來是文公子?！?br/>
    岳朗楨滿是恍然大悟的說道，眼睛里卻是赤/裸裸的“他是誰呀？”的意味。

    登時，文及應(yīng)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林景安瞇了瞇眼睛，暗地里搖了搖頭，姓文，及字輩，撫州，應(yīng)該是當(dāng)朝首輔文淵道的后人，算輩分應(yīng)該是孫子輩，看之前他旁邊有人恭維的樣子也不會是什么旁支，但是嫡支教養(yǎng)的只是如此的話，他倒要說一聲文家的家教真是一般了！

    這樣的場合，別說對方只是暗諷了，就是真的罵了起來，起碼面子上也要過得去呀！

    就像剛才他們?nèi)齻€人，又有哪個變了臉色呢？

    對文家的家教小小的失望一下，林景安思緒又轉(zhuǎn)，他不經(jīng)常出門交際，因此還奇怪對方的表現(xiàn)，不過要說文及應(yīng)是文家人，且是文家嫡支，林景安倒是能夠理解了。

    文淵道能夠入仕二十五年升至首輔，自是值得驕傲的，要知道文家不過是中等人家，沒有什么人脈可以利用。

    ——就是當(dāng)年的林平信林老太爺，雖然初入官場的時候沒被家族照應(yīng)，但是錦上添花的事林家宗族也沒少做，要說林老太爺最后成為輔臣沒有林家宗族的功勞，那絕對是說謊。

    官居一品，文淵道靠的是自己，自然是有幾分自傲，只是要說不舒服，也是今天文及應(yīng)挑釁岳朗楨把林景安一起帶進去的原因，就是當(dāng)年文淵道揚名天下之時就有人曾經(jīng)說過，“莫非又是一個林平信？”而如今林家大哥出息以后，眾人對他的形容也是“儼然又是一個文淵道！”

    所以深仇大恨倒是沒有，但是林景安相信，對于林家，文淵道絕對是有一些別扭的。

    不過，林景安在心中冷哼，就算是如此，文及應(yīng)也是損了他林家的面子。

    平時他是林景安，但是出門之后，他就是林家人，對于家族乃至宗族，來到古代這些日子以后，林景安可是體會深刻，所以在察覺岳朗楨開始回擊以后，林景安眸色一暗，開始默默等待。

    “文兄這是怎么了？”

    說完一句話弄得文及應(yīng)臉色大變以后，岳朗楨還不放手，看見文及應(yīng)臉色難看，立刻開始追問，“可是有何不舒服？唉，都是我等的錯，要是早知道文兄身體不好……不說了不說了，文兄快請坐?！?br/>
    論起說話的藝術(shù)，林景安不及岳朗楨多以，瞧瞧岳朗楨，不過是說了一句話，但是其中的含義卻是多了，首先讓亭中眾人覺得文及應(yīng)心胸狹窄，臉上文章做的不好，其次便是諷刺文及應(yīng)是個病秧子，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同時也算是一個臺階，可以讓尷尬的文及應(yīng)順勢走下來，又讓人在覺得岳朗楨夠大度的同時讓人心中一凜，對岳朗楨的手段既佩服又心顫。

    這幾層意義文及應(yīng)不是聽不出來，嘴唇蠕動了幾下，文及應(yīng)愣是沒說出話來。有個臺階可以下固然是好，但這個臺階是誰給的？

    是岳朗楨！

    他自己去挑釁別人，最后卻讓人諷刺了回來，再順著人家給的臺階往下走，這樣一來的臉面在哪里？他以后真得就不用出來見人了！

    可要是不順著這臺階往下走，難道以后真得要成為仇人了不成？

    幾經(jīng)思量，場面頓時凝住了，即使是再不甘心，文及應(yīng)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真得和岳朗楨結(jié)仇的，小小的不愉快沒什么，但要真是深仇大恨，即使是家里也不會站在他的這一邊，文家畢竟根基淺，沒必要無緣無故的得罪人。

    何況他和岳朗楨年紀相仿，以后在朝堂難免有相見的時候，因為這點小事結(jié)仇，必然會讓人覺得他心胸狹窄，影響了仕途。

    正在文及應(yīng)臉色不斷變化，左右為難的時候，林景安說話，臉上是慣有的懵懂和天真，“原來你是文公子呀，文公子身體不好應(yīng)該多歇歇才是。我自幼身體不好，所以都不經(jīng)常出門呢?！?br/>
    林景安笑語嫣然的給文及應(yīng)解了圍，讓文及應(yīng)臉色快速好轉(zhuǎn)，連忙想要接話，心里卻開始和周圍的人一起轉(zhuǎn)心思，不是說這位林家公子和岳朗楨是那種關(guān)系嗎？現(xiàn)在這樣也算是拆了岳朗楨的臺吧，那這位到底是真傻呢？還是和岳朗楨不過是謠言呢？

    沒等眾人轉(zhuǎn)彎心思，文及應(yīng)也沒來得及回話，林景安下一句話已經(jīng)出口，“所以文公子認識我，我都很奇怪呢，要不是岳兄和王兄經(jīng)常找我出門玩，我都不認識幾個人呢？”

    周圍人聽這話眼神一變，再看林景安的憨笑已經(jīng)看不出來憨了，這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在回應(yīng)之前文及應(yīng)說的那句“跟著林公子的這位是岳朗楨岳公子。”人家這分明是在說，岳朗楨沒跟著他，反而是他被岳朗楨帶出門，但也僅僅是“玩”而已。同時又是在說文及應(yīng)有心了，不然一個不經(jīng)常出門的人，文及應(yīng)是怎么認識的呢？

    也不是個簡單的主！

    林家，果然不是什么吃素的人家！

    就在眾人心中感慨的時候，文及應(yīng)臉色又是一變，明白自己今天是真的說錯話了，不過林景安這話說的畢竟不像岳朗楨那樣鋒芒畢露，所以喃喃的說了幾句，無心再應(yīng)酬下去，文及應(yīng)還是接著這個臺階往下走，勉強又應(yīng)對了幾句，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其實就算他不離開也無所謂，現(xiàn)在岳朗楨是沒有時間理他的，岳朗楨現(xiàn)在心中滿是感動，之前他還覺得林景安在生他的氣，可是現(xiàn)在一看，這不還是在維護他嗎？

    岳家依附林家，這傳聞對林家可是一點壞處都沒有。

    可林景安卻主動解釋這件事，這說明什么呀？

    這說明他家景安不但不生他的氣了，還主動維護他呀！

    他太感動了，他以后一定會更加愛護景安的！

    不過他也有為景安做事，想起景安回家以后看見花園時肯定驚訝中帶著感動的表情，岳朗楨就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傻笑，換來林景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瞪了岳朗楨一眼以后，林景安還是覺得窘迫的很。

    看著岳朗楨那副傻樣，他就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他才不是主動維護那家伙呢。岳朗楨將來不可限量，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實，既如此，林家又何必與之結(jié)怨呢？

    他現(xiàn)在這么說不過是為了在岳朗楨還處于未出頭的和他交好罷了！

    心中這樣告訴著自己，林景安卻還是被岳朗楨的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覺得臉上就要燒起來了。

    無言的看著都陷入自己想象的兩人，王澤有些無奈。

    文及應(yīng)是撤退了，但是這亭中還有其他人吧，平時自己總是被這兩個家伙忽略掉，他還覺得是自己存在感太低，但現(xiàn)在看來，明明就是這兩個家伙太旁若無人了吧！

    尤其是岳朗楨，他可是聽說過，林家的大公子很是疼愛幼弟，他這樣光明正大的拐騙人家弟弟，就真的不怕人家找上門來嗎？

    ——————————我是場景變換的分割線——————————

    站在池塘邊，掛著一臉的閑適，拎著親愛的弟弟寄來的書信，那位從進京開始就被人稱贊風(fēng)姿一流，并被數(shù)個聞得林好琪的孫子上京了，特意過來參觀的老爺子評價為“較之汝父，更似汝祖”的林家大哥只是這樣的站著，就給人一種君子如玉的感覺。

    恭敬的站在林景望的身后，不像林景安身邊的林順那樣活潑，林立從表情到站姿無一不嚴謹。這也是因為林景安無需入仕，身體又一般，身邊的人自然是要既能處理事情，又要能讓林景安開懷。

    林立則不同，跟在林家未來的掌舵人身邊，自然要求他必須要能力出眾，同時又要為人老練，免得給主家惹出什么是非。

    何況……

    跟在林景望身邊這么多年，林立對林景望的為人知之甚深。

    他對林景望，他的少爺?shù)脑u價就是——不愧是老太爺培養(yǎng)出來的！

    那句“較之汝父，更似汝祖”評價的可不是林景望的臉，那些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貍要是看人只看臉的話又怎么可能風(fēng)光這么多年？！

    當(dāng)年林好琪要是只是憑著一張臉的話又怎么可能在近三十年不回京之后僅憑一句林好琪的孫子就讓林景望被諸位老大人圍觀呢？

    畢竟林景望雖然長得好，但是完全沒有達到林好琪那種偌大一把年紀還被初見的小孫子評價為狐貍精的容貌。

    這句“似汝祖”夸得絕對是林景望的頭腦！

    林景望不說話，林立也是一聲不吭，這么多年來他已經(jīng)知道了，盡管“多智近妖”不是什么好話，但是形容他家少爺也絕對不為過，在他家少爺身邊，他沒有自己想事的必要。

    “不是聽說安哥兒和岳家小子關(guān)系不錯嘛？怎么安哥兒信里卻沒怎么說呢？”突然間開口說話，林景望依然是一臉的悠閑。

    默不作聲，林立好似什么都沒聽見一樣依然柱子一樣的站在那里。

    為什么沒有說？

    自然是他家小少爺?shù)拇_和岳公子關(guān)系不錯，所以反而不好意思和哥哥提起了。這種他都能想明白的事他家少爺又怎么會不明白？又哪里用得著他插嘴。而且他也知道，小少爺和岳公子的關(guān)系……這絕不是他家少爺喜聞樂見的事。

    “算了?！绷志巴α艘幌拢⌒牡膶⑹掷锏男耪酆梅旁诹至⒌氖稚?，又將放在一旁的魚食拿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撒在池塘里，看著池塘中的錦鯉一擁而上，爭搶著吃食，幽幽的說道：“現(xiàn)在又能看出來什么呢？”

    又撒了一把魚食下去，看見錦鯉們追著魚食游動，林景望嘴角一勾，喃喃自語，“還是要慢慢來呀。”

    被林景望的輕笑弄得渾身發(fā)冷，林立不禁將頭埋的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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