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童兄與朝中的哪位大人有關(guān)系呢?”韓伯龍實在想不到,朝中有人,當(dāng)然不能是小角色呀。既然人家說了,自己接著打聽也不算過分。
“這些金子,被兄弟我搶了出來,屬于韓兄,今日湊巧,正好奉還。請韓兄檢驗一下?!彼坪跏菦]有聽到韓伯龍的問話,也似乎是為了打岔,郁保四提過一個口袋,沉甸甸的,“咚”的一聲放在酒桌之上。
看那口袋,雖并無標(biāo)識,韓伯龍也可確認(rèn),這正是他的。至于其中的金子是不是自己的,數(shù)量足夠與否,他倒不大關(guān)心。一則他本來對于金銀并無太大興趣;二則,這也是借以觀察與判斷童青云郁保四的好機(jī)會。
韓伯龍也不矯情推脫,道了聲謝,便放在桌上。
童青云似乎也覺察之前的話有些唐突,交淺言深,歷來便是交往的大忌。此時見話茬被岔開,便聞弦歌而知雅意地問道:“韓兄是哪里人氏?。俊?br/>
聽得此語,韓伯龍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回道:“伯龍是大名府人氏?!?br/>
之所以一愣,是韓伯龍突然想到,自己對于這個家,其實并沒有多大的歸屬感。難道這就是穿越重生的人的痛苦嗎?想到這里,韓伯龍居然心中頗有一些感觸,很想回去年見一見闊別多年的父母。
“大名府韓家?請問韓兄與韓世杰韓員外怎么稱呼?”童青云見多識廣,居然知道有韓世杰此人。
“正是家父。請問童兄與家父熟識嗎?”韓伯龍聞聽此言,既感意外,又覺得親切。畢竟自己曾經(jīng)從這個家之中,體會過許多溫暖。自從自己離家之后,七年多的時間,竟然沒有見過父母。
童青云笑了笑,說道:“在下無緣結(jié)識韓員外,聽說韓員外財富與武功都是大名府的頂尖人物,韓家的槍法更是一絕,想必韓兄深得真?zhèn)靼 !?br/>
“實不相瞞,在下的家傳武功,連一cd沒有學(xué)到。”韓伯龍這話雖然無意說假話,但是一身本領(lǐng)也確實沒有得自家傳。
童青云與郁保四似信未信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此麄兊纳袂?,還是不相信居多。
韓伯龍也覺得冷場,卻也不便解釋,便換個話題,問道:“那個富老丈被你們這樣算計一下,怕是要蝕了老本了。”
“怎么可能。咱們兄弟已經(jīng)明里暗里吃過三次富老兒的莊家了,他不是還活蹦亂跳地,又主動來作莊家?”童青云聽了韓伯龍此語,哈哈一笑。
“三次?三次都沒發(fā)現(xiàn)?”韓伯龍覺得意外,這根本不可能嘛。一上注,就是上萬貫的銀錢,居然如此合伙做局,都沒被識破,那可真是天方夜譚了。
見韓伯龍頗感意外,童青云解釋道:“一則咱們兄弟一年半載才合伙干一次大的,平時都不干;二則咱們兄弟的局做得逼真,難以察覺;更重要的是,這富老兒的家族底蘊(yùn)太過深厚,這點小錢,只能算是打賞給咱們兄弟了?!?br/>
韓伯龍更覺得意外,臉色一變:“難道這么有趣?富老丈也不是普通人嘛?!?br/>
童青云也覺得不算有什么可隱瞞的,繼續(xù)介紹道:“那富老兒依仗家族之勢,在方圓百里,可算是個不可一世的家世啊?!?br/>
“家族?他們是什么家族?”韓伯龍隨口問道,不承想那童青云面色一變,韓伯龍意識到這話問得有些突兀。
富姓人較為少見,有宋一代,姓富的牛人,可是只此一家呀。那就是富弼。
“這富老丈居然是富相的族人,怪不得如此?!表n伯龍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童青云接著道:“富弼相爺可是百年來如雷貫耳的名字吧。他的后人,自然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宋代經(jīng)濟(jì)社會的繁榮,緣起背后有一支能干的文人集團(tuán)在支撐,蘇蔡米黃這種純文人不必說,著名的文人政治家就有呂蒙正、晏殊、范仲淹、文彥博、呂夷簡、富弼、司馬光、寇準(zhǔn)、王安石、韓琦等一系列閃光的名字。
童青云悠然向往,繼續(xù)講解道:“富相之父,原為宰相呂蒙正賓客,呂蒙正為教育子弟開辦家學(xué),富相父親懇求其子一同開蒙受教。呂蒙正叫來富弼,感覺這孩子天資聰穎,是可造之才,就讓他隨子侄輩一同讀書。這批孩子里,后來出了兩個著名的宰相:一個是富相富弼,一個是呂蒙正侄子呂夷簡,皆為我朝叱咤風(fēng)云的政壇人物?!?br/>
這童青云熟知富弼往事,兼之口才極佳,韓伯龍也是聽得津津有味。郁保四估計對此了解也不算多,也是聽得頗為用心。
童青云見二人如此,如受了鼓勵一般,繼續(xù)道:“四帝仁宗之時,與遼關(guān)系又趨緊張,契丹屯兵北境,要求遣使談判,劃地與遼。當(dāng)時朝臣上下因敵情叵測,無人敢擔(dān)使者之任。面對主憂臣辱,富相挺身而出,兩度出使契丹。在談判中,他從各方面陳述了雙方的利害關(guān)系,不卑不亢,仁而有威,致使契丹之主自知理虧,遂息兵寧事。使南北之民數(shù)十年不見戰(zhàn)事,天下稱善?!?br/>
“呵呵,韓兄有所不知。這富老兒如果是富相的近支,咱們可不敢攀比。畢竟富相之功,咱們大宋朝也沒有幾個人敢說能夠與之比肩。這富老兒是已經(jīng)不在五服之內(nèi)的族人了,君子之澤,三世而斬,可這富家在洛陽勢力首屈一指,一個遠(yuǎn)房族人,也在天高皇帝遠(yuǎn)的地方,呼風(fēng)喚雨呀。咱們兄弟看不慣,就干他一下?!蓖嘣迫绱艘徽f,韓伯龍心下釋然,原來如此。
宋朝建立后一反常態(tài),對土地兼并不再抑制。原本,“為國守財”可以理解為“藏富于民”,言下之意,無論土地歸誰,財富最終都屬于朝廷,所以沒必要抑制兼并。宋朝從立法的角度對土地交易進(jìn)行保護(hù),對于歷來都很敏感的土地兼并問題,宋朝的統(tǒng)治者其實采取了放任的態(tài)度。
童青云繼續(xù)道:“我朝國策如此,不知造就了多少富甲天下的大家族。富老兒如此,韓兄弟,你難道不也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