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十三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早該想到。
星星在外面幫他把風(fēng),如果剛才談不攏,銘瑾真的向柏十三開槍,星星肯定不會對他們手軟。假如只有她一人,她或許會生出玉石俱焚之類的傻念頭,但銘瑾也在,她決不能讓他出事。
“是你,這些都是你干的?”她問星星。
那個總是追著她,崇拜的喊她女神的殺馬特,就是眼前這個冷血殘暴的炸彈魔嗎?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她到現(xiàn)在還不能完全接受。
“是我哦。女神姐姐,不用見外,以后叫我星星就行了。”
噢,以后?
這神馬意思,難道以后還有很多打交道的機會嗎……
不安瞬間閃過心頭,她臉色有些糟,陰沉沉的問:“為什么你要殺這些教授?!?br/>
星星驚奇道:“我還以為月香姐你們都調(diào)查清楚了呢。”
“就因為蘇菱?你跟蘇菱什么關(guān)系?”
“需要特別的關(guān)系?一個女人在我面前被人毆打,她哭喊著向我求救,于是我想幫她,難道這很奇怪?欸,我是不是應(yīng)該像其他人一樣麻木、漠然、冷眼旁觀,然后轉(zhuǎn)身忘掉眼見的一切才正常?”
“……”
“我這人有個壞習(xí)慣,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雖然我沒能救她和她的女兒,但是我可以讓陷害過她的人通通去死啊,boom的一聲,世界變得美好多了?!?br/>
她很想反駁:就算有些人犯了錯該死,但還有那些無辜被牽連的人呢。公交爆炸中無辜冤死的老夫妻,電梯爆炸中毫不相干的年輕教授,還有這次餐廳爆炸,死亡人數(shù)遠不止當(dāng)時的九名教授。
然而形勢比人強,跟變態(tài)殺人魔說這些毫無意義,只會令她的處境更艱難?,F(xiàn)在這兩個殺人魔就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眼前,赤手空拳,聊天談心,可她卻覺得渾身發(fā)寒,一動都不敢動。
她忍了忍,卻還有一件事不得不問:“那小米呢,你為什么要炸死小米,她犯了什么錯!”
星星燦爛一笑:“是為了你啊,月香姐?!?br/>
“為了我?你胡說什么!”
“月香姐,你太粗心了,把那樣的毒瘤留在身邊可不行。那個叫賈小米的女人,她嫉妒你,她想要毀掉你的美貌,打算用硫酸燒傷你的臉。這種人實在惡心,我都看不下去了,與其等到悲劇發(fā)生之后再后悔,不如我先幫你解決她。不過沒想到她居然會在最后關(guān)頭給你打電話,唉,為什么有些女人能無恥到這個份上呢?!?br/>
她暗暗心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硫酸?不、不可能,小米怎會籌劃那么恐怖的事!騙人!星星肯定在說謊!
倏地頭頂一沉,她一個失神,再抬眼,看到的是柏十三白凈的笑臉。他輕輕摸她的頭,掌心似乎有種神奇的魔力,吻合她的腦電波,一下子將她凌亂煩躁的心緒安撫住了。
“先出去吧,這里不適合聊天。星,你來背他。”柏十三指了指昏迷中的裴銘瑾,那語氣像是跟朋友商量,但落在她耳中卻像是不可違背的命令。
星星不愿,罵咧咧的抱怨道:“我去!死神哥,你真要救他?。克麆偛胚€要殺你呢,你也太好心了吧。”
柏十三笑而不語,星星又嘟囔了幾聲,拗不過,還是老老實實走過來,把裴銘瑾背上。
“我、我來吧!”她哪放心把重要的人交給殺人犯,掙扎著起來,卻被柏十三挽住了手臂。
她頓時閉口不言,也清楚自己的處境。殺人魔要用她最重要的人牽制她,自然不會輕易放人,這樣她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二次爆炸威力相當(dāng)大,原本的樓梯毀了半截,過不去了,她按照柏十三指示的方向走,才知道他們是自己開辟了一條路,找到被困在廢墟深處的他們。
可怕的柏十三,他的響應(yīng)速度居然比消防隊還快,還能在爆炸現(xiàn)場準(zhǔn)確的找到她,這套裝備也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吧,他到底算到了多少事……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這家伙是不是外星人。算了,有些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反正她路癡,不記路,他說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她猜想,柏十三算計周全,應(yīng)該會完美的避開警方搜索,準(zhǔn)備一輛帶走她和銘瑾,把他們囚禁起來。
她甚至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接受密室脫逃的挑戰(zhàn),但是很快到了門口,夕陽余暉灑下,警燈交相輝映,人影熱鬧往來,一時竟晃花了她的眼。
就這么出來了?這些是救援隊嗎?
酒店炸毀得厲害,受傷人數(shù)不少,到處是忙碌的身影。她怔怔的往前走了幾步,感覺自己虛無得像空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猛然回頭,身后竟已沒了人!
柏十三!星星!
銘瑾?!
好多消防隊員四處走動,衣著跟柏十三和星星一樣,而且大多戴著面罩,把臉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她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
乍一眼看去,好像誰都有可能是殺人魔。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速率,她居然感覺一個人身處人群中,比跟殺人魔獨處還要可怕。
事實上,她失魂落魄的亂晃,又滿身是血,很快引起周圍人的注意。急救人員立刻跑來,要把她送上急救車,她下意識避開,根本沒聽這些人說什么,張目四顧,著急想找柏十三他們。
“月香!”
熟悉的聲音響起,她一回頭,夏雯撲到她懷里,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思緒硬是被拽了回來:“夏雯?你沒事太好了,我好擔(dān)心你?!?br/>
“是我擔(dān)心你??!嗚嗚,一直找不到你,幸好你平安,快嚇?biāo)牢伊?!還有小米,現(xiàn)在都沒找到小米!我都要急瘋了!啊,你身上怎么都是血!醫(yī)生!醫(yī)生快來!”
有關(guān)小米的事,她還沒整理好,不知該怎么說。又聽夏雯大喊醫(yī)生,著急的說:“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夏雯,你快幫我找銘瑾!”
“裴少?哦哦好,我這就叫人幫你找他啊!月香!”
她突然一個踉蹌,氣急暈眩,腿軟跪在了地上,嚇得夏雯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