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曖昧懲罰
霞色如血,映紅了皇宮半邊天。
淺藍(lán)宮裝女子負(fù)手立于荷花池邊,水眸幽深,定定地看著滿塘敗荷,久久不曾挪開半步。
突然,她綻放了一絲笑顏,側(cè)頭對那假山說道:“既然來了,又何必躲暗處偷窺?”
須臾,假山后果真走出一人——白袍束身,衣袂飄飄,好一個溫文爾雅俊俏公子!輕不可聞腳步,穩(wěn)如磐石身形,無不說明他擁有一身上乘武功。
但看清來人之后,那淺藍(lán)宮裝女子,也就是近立于謠言頂尖沈心瑤,也不免有些驚訝。因為這個男人,正是如今代理監(jiān)國,蕭闌煜。
“煜王?”沈心瑤轉(zhuǎn)過身來,臉上淺笑早已被驚訝所代替。
蕭闌煜慢慢走近,上下打量了沈心瑤好一會兒之后,才含笑說道:“沈姑娘果然天人之姿,又有那不讓須眉驚世之才,難怪朝野上下為之震動。”
沈心瑤挑眉,只覺得這煜王君子之風(fēng)果然不是世人吹捧起來,而是確有其事。
若是其他人贊她才貌,她會覺得被冒犯而動怒。但這話從眼前男人口中說出,她卻找不出一絲褻瀆之意,也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王爺過獎了,那都是世人以訛傳訛罷了?!彼郎\笑,但眼里仍舊有著明顯疏離。雖然她和羽王有仇,但她也不會投靠煜王——或許是慣性吧,他人莫名其妙對她示好,她首先想到便是‘對方有所企圖’。
蕭闌煜輕聲笑了起來,之后才搖頭道:“本王也不是昏庸之輩,對世人之傳聞,自是早已有所證實。否則沈姑娘又何以認(rèn)為,本王會前來見一個民間女子呢?”
沈心瑤眸色微沉,似笑非笑、似問似述道:“這么說來,王爺今日也不是第一次‘偷窺’我了?”
蕭闌煜一窒,竟是呆了一呆。這沈心瑤……
“我不過說笑而已,王爺不必放心上?!鄙蛐默幹划?dāng)他是沒料到她言語間如此不敬,敷衍笑了一下便轉(zhuǎn)過了身去。
“咳……”蕭闌煜見她似乎不想再與他說話,不免頭一次感到有些尷尬,但想到來意他還是輕咳一聲以引起她注意,遂又說道:“聽蕭侍衛(wèi)說,沈姑娘打算插手太子一事……”
原來蕭闌煜是為了這事來找她,難道說蕭如玉真不知蕭寒羽下落,所以只能稟告蕭闌煜決斷?沈心瑤心中如是想著,但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來,水眸如秋水般平靜無波,靜靜等著蕭闌煜將話給說下去。
“蕭侍衛(wèi)是先帝為太子選親信,本王自然相信他忠誠。只不過,蕭侍衛(wèi)相信沈姑娘,本王卻還需要沈姑娘一個保證?!笔掙@煜笑容微微斂去,墨色黑眸里,自有一份威儀其中。
沈心瑤聞言卻咯咯嬌聲笑了起來,半晌才抬手掩唇,慵懶打了個呵欠后道:“王爺是把我看得太高了,我不過是個弱女子,既不想治國平天下,也不想為身后家族謀利,此次多管閑事不過是出于對朋友一份道義。所以——我沒法子給王爺什么保證?!?br/>
眼皮微微一掀看了蕭闌煜一眼,她含笑轉(zhuǎn)身,丟下一句話:“王爺還是回絕了蕭侍衛(wèi)吧?!?br/>
看著那不按他計劃反應(yīng)女子飄然遠(yuǎn)去身影,蕭闌煜眼里一片深沉。他原本打算,要沈心瑤一個保證——事敗,則以死謝罪;事成,則長伴君側(cè)。
誰知,她卻壓根問也不問他所要‘保證’是什么,便放棄了本已答應(yīng)蕭如玉事。驕傲像只孔雀,不許任何人質(zhì)疑她;又高貴像只鳳凰,不許任何人冒犯她。
蕭闌煜微微握拳,抬眼看了看依舊如血似火晚霞,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劈哩啪啦碎了。
心慌,慌得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深秋勁頭正濃,風(fēng)勢開始加強,絲絲涼意非普通人以一兩件單薄衣裳所能對抗,不過總有非凡之人將其當(dāng)成一種愜意享受。
蕭寒羽剛走到宮女房,便見到那被蕭闌煜形容為‘驕傲如孔雀’女子,躺草叢間沐浴夜風(fēng)。她聽力極佳,眼下正因聽到了他腳步聲而半睜星眸,那神態(tài)竟讓他一時覺得有些嬌憨。
怔然看她片刻,他才她終于忍不住莞爾一笑中回神,遂走了過去。
蕭寒羽無絲毫避諱地緊挨著沈心瑤坐下,令人一頭霧水問道:“為什么?”
于是沈心瑤閉上了眼,懶得理會這莫名其妙男人。是,她知道他肯定是為了蕭闌煜而來。不過,‘為什么’三個字,實能夠被引申為太多種意思。她不是他紅顏知己,不是他肚中蛔蟲,當(dāng)然不知道他所問何事。
蕭寒羽頓時一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迫使她與他冰冷眼神對上,再度問道:“為什么反悔?”
沈心瑤臉微微紅了,雖說知道這男人一向囂張自我不守禮法,但她總歸還是個女人吶。穿著宮裝裙被他提著跪他腿上,實不雅……不雅……
故作漠然地輕盈閃身退后了些,再輕易拍掉他伸來狼爪,她澄清道:“我沒有反悔,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謠言?!?br/>
蕭寒羽眸中火焰似乎減退了些,但仍是朝她步步逼近:“煜王說——你已反悔?!?br/>
“他說你就信?”沈心瑤當(dāng)然不會這宮女房外跟他較勁兒,本身她已經(jīng)非常惹人注目了,而她還有個勁敵至今沒有露面呢。
所以她步步后退,直到退無可退,被他一把攬住了腰。
“不反悔?”蕭寒羽不知為何覺得愉悅,但他確喜歡聽到她真話——他非常不喜歡她騙他。
“不反?!鄙蛐默庪p手推他胸前,又不得不顧忌著不遠(yuǎn)處就是大內(nèi)侍衛(wèi)而沒敢亂動,“煜王欠缺教養(yǎng),我不過是敷衍他而已。畢竟我是出于幫你和子墨才插手這事,并不是存著什么目,當(dāng)然不能放任他無理要求。”
蕭寒羽凝視她片刻,終于褪去了眼中不悅,語氣平靜下來:“沒想到,連煜王也無法讓你收斂傲氣。我倒好奇,究竟是誰——能讓你忌憚到只有呆太子身邊,才能保住性命?!?br/>
沈心瑤美眸有一瞬間變得冰寒無比,但卻又一剎那間恢復(fù)了淡然。她輕笑:“等他對我出手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蕭寒羽心中冷哼一聲,對她出手?她命是他,誰敢對她出手,他掘地三尺也會找出那人將其碎尸萬段!
“我打算明日就和子墨上路,不知你有沒有這個權(quán)利決定。”抬頭看向那冷冰冰銀色面具,沈心瑤秀眉微蹙——總有種沖動,想要撕爛這張面具。
“去哪兒?”饒是蕭寒羽,也沒想到她會這個節(jié)骨眼上將蕭子墨帶走。莫說是她,就算是他,也不能絕對保證蕭子墨不受到傷害。
那幾批人,野心從來就沒有收斂過。
沈心瑤嫣然一笑,云淡風(fēng)輕地道:“噬魂森林?!?br/>
蕭寒羽渾身一震,噬魂森林?!她竟打算將子墨帶去那個幾乎沒有生還可能地方?
“不行!”
沈心瑤瞅了他一會兒,聳肩:“不行就算了,就讓子墨乖乖呆宮里等著登基吧?!?br/>
說完,她轉(zhuǎn)身朝自己房里走去。
蕭子墨到底是蕭國未來君王,要是出一丁點差錯,死就不僅僅是一兩個人了——戰(zhàn)爭一旦打響,蕭國會血流成河。
所以,她不怪蕭如玉拒絕。
“你知不知道噬魂森林是什么地方?”蕭寒羽一個閃身攔住她去路,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他心中還有那么一絲絲猶疑——似乎真考慮她這驚人提議。
沈心瑤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笑容,雙眼晶亮語氣輕松地答道:“噬魂森林,人間煉獄;入者獻(xiàn)魂,磨其肉身。大蕭建國以來,只有兩個人從噬魂森林安然走出來過。一個是太祖皇帝,一個是羽親王。蕭侍衛(wèi),我說可對?”
其實,大蕭還有第三個從噬魂森林生還人。這人,就是以前‘沈心瑤’,只是沒有人知道罷了。如果不是被蕭寒羽騙去一顆心而甘愿退居幕后,‘沈心瑤’必是蕭國第一奇女子。
“既然知道,還敢大言不慚,帶太子去送死?”蕭寒羽沉著臉,心中隱怒卻不知是為她,還是為小皇弟蕭子墨。
“沒試過,蕭侍衛(wèi)又怎么知道我是去送死?”
沈心瑤一口一個‘蕭侍衛(wèi)’,終于逼怒了蕭寒羽。
蕭寒羽猛然伸手捂住她眼睛,一手將銀色面具往上移了移,狠狠吻上了那時不時就要勾引他視線紅唇。
這個吻,是一種極粗暴又極速蹂躪,等到沈心瑤回神反抗之時,蕭寒羽已經(jīng)重扯下了面具,沈心瑤只來得及看見他沾了些水色薄唇。
沈心瑤胸膛微微起伏,一雙美目怒氣升騰:“蕭如玉!”
該死男人!竟敢輕薄她!
蕭寒羽沉靜眼眸似乎沾染了些不同情緒,他伸指點點她顯紅潤唇瓣,語調(diào)不疾不徐:“太子交給你,不過——若到了登基那日,你們二人中任何一人有所損傷,我就不止今天這點懲罰了?!?br/>
蕭寒羽微一拂袖,飄然而去,只剩沈心瑤原地迷惑不已。
看著自己雙手,沈心瑤喃喃自語:“為什么……沒出手?”
隱隱地,又為那男人離去前那似有暗示話語,而不自覺地紅了臉。
`<>`<*l~1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