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吻越深,一旦嘗到她的甜味不想松開,要不是蘇洱打了個寒顫興許唇舌之間的火苗能燃到床上去。浸過水的衣服貼在滾燙的皮膚上又冷又潮,蘇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陸衍之把她往浴室一推:“洗澡、換衣服?!?br/>
越是臨近出發(fā)徐曉善越是搞出些動靜,今天這趟差點溺亡的把戲,如愿讓她延遲兩天返程。
陸衍之下了最后通牒,只有兩天期限,兩天后不管缺胳膊斷腿,爬也得爬回去。
蘇洱在家發(fā)悶,不想在家和徐曉善見面,加上陸衍之要飛加拿大談事,她得了空閑又跑去傅鈺的書吧幫忙。今天恰逢周末,客流量較多,蘇洱一忙活忙到下午四點,要不是店長提醒她該下班她連幾點都沒發(fā)現(xiàn)。
“今天辛苦大家,我先走了?!彼偷陠T打完招呼,轉(zhuǎn)身解圍裙系帶時發(fā)現(xiàn)馬路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正是徐曉善,她被兩個男人勾肩搭背著往酒吧一條街走。蘇洱想無視可到底是自己妹妹,于是推門追出去。
“徐曉善!”
聽到有人喊,徐曉善轉(zhuǎn)身,看清來人后臉上浮出不滿:“怎么總遇上,你跟蹤我?。俊?br/>
“誰?。俊?br/>
兩個男人嬉笑著問,她嘴巴一撇:“看打扮也曉得咯,家里保姆?!?br/>
“現(xiàn)在保姆管這么寬,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喂,滾遠點?!逼渲幸粋€穿唇環(huán)的男人陰陽怪氣得沖蘇洱喝斥,手從一開始就不安分得往徐曉善露腰的部位摸。
徐曉善最多覺得癢,瞪嗔他一句。
蘇洱怒斥:“我是她姐姐!把你們的臟手拿開!”
“好兇!”男人壓根沒覺得威懾,反而互相笑開。徐曉善歪著腦袋冷笑:“都要離開這里了還不許我去放縱放縱?少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一看到你就覺得惡心!還是說你想跟我們一起去喝酒?”未等回答,她已經(jīng)接著說:“我們不和服務員玩的。”
“跟我回去!”
蘇洱忽略她的挑釁,上去拉人,兩個男人跟金剛保鏢一樣擋在眼前猛地推開蘇洱,食指指到她的鼻尖上,威脅道:“少在這里礙眼,識趣的趕緊滾!”
“滾吧,臭三八!”徐曉善一改態(tài)度,粗話也飚氣地蘇洱臉色漲紅,想到昨天泳池里的事和她現(xiàn)在的樣子,她再沒多管閑事,丟下一句隨便你后轉(zhuǎn)身離開。
干什么要擔心徐曉善,昨天她可是要殺自己的人!
蘇洱想到這里,離開的腳步更快了。
徐曉善當天夜里沒回家,蘇洱第二天洗漱完下樓見徐慧芬緊張得到處打電話才曉得。見到蘇洱站在原地,她就來氣:“妹妹徹夜未歸,你還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她不回家難道我也不能睡嗎?”
蘇洱冷笑了聲,去接許嫂遞來的早點,吞咽溫牛奶。早餐快吃完時,廳外傳來徐慧芬驚喜聲:“曉善,你怎么才回來??!知不知道媽有多擔心你!”
徐曉善沒回應。
“怎么了?”徐慧芬的語氣帶著焦慮。
蘇洱疑惑地走出餐廳,發(fā)現(xiàn)一晚沒回家的徐曉善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精神非常差眼睛全是空洞的,隱隱帶著膽怯。
膽怯?
她更不安了,徐曉善從來不會膽怯的。
“到底怎么了,你一晚上沒回家去哪兒了!”徐慧芬的再三追問終于讓她奔潰,大叫了聲沖到房間里把門用力關(guān)上。接著屋里傳來東西亂砸、她歇斯底里喊叫的聲音。
徐慧芬嚇得發(fā)蒙,醒悟過來后連連去拍門,隔著門只傳來徐曉善尖叫:“滾!滾??!”
“璨星,你們感情好,你快想辦法勸勸她。”徐慧芬這會轉(zhuǎn)身去哀求蘇洱,蘇洱去拍門也得不到答應,只好問許嫂要來鑰匙。
幸好沒鎖門,蘇洱說:“我一個人進去,她情緒不好?!?br/>
“好好,你快去?!?br/>
屋內(nèi)滿地的碎瓷抱枕、該砸得全沒幸免。浴室里傳來水流嘩嘩聲,仔細聽能聽見女人的強忍著的哭聲。
蘇洱敲敲門:“曉善,是我。”
“不要進來……”
“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說,雖然我們之前有不愉快,可你要記得我一直是你的姐姐?!彼f完里頭沒回應,于是又輕喚了聲:“曉善?”
啪——。
浴室門開了,徐曉善合衣淋雨,從頭到腳濕透,眼妝更暈成熊貓簡直像只水里爬出來的水鬼。她看著蘇洱幾秒,突然撲上來抱住她痛哭:“表姐!”
她哭得胸腔都在劇烈發(fā)抖。
“別哭別哭,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句話讓她瞬間哆嗦加劇,松開手繼續(xù)跑到花灑下去沖水,邊沖邊哭模樣抓狂。也正因為她這個舉動,蘇洱駭然發(fā)現(xiàn)她脖頸到胸前青紫痕跡。
有什么在腦袋里炸開,蘇洱震在原地很久,才僵硬地問:“誰干的?”
“我錯了?!毙鞎陨屏糁鴾I慚愧:“我該聽你的話回家,我不該去喝酒……我不該……”
她越說越悲痛整個身體往下滑,幸虧蘇洱眼明手快抱住她。
怎么會這樣。
蘇洱想,如果當時自己再決斷些帶她離開或許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分明看出那兩個男人不是善類她竟然選擇離開。
“對不起,我該帶你回家的?!?br/>
徐曉善窩在她懷里搖頭,不住得悶哭。
蘇洱想了想說:“去報警,一定要抓住那兩個混蛋!”
“不!不要報警!”她死死抓住蘇洱,“不要,不要讓別人知道,表姐你幫我保密,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否則我沒臉活下去?!?br/>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蘇洱心中焦迫,只能一遍遍安撫她答應她。
徐曉善連醫(yī)院都不愿意去,蘇洱答應了保密只能敷衍徐慧芬。這件事發(fā)生后,徐曉善極度缺乏安全感,睡覺都會驚醒。
蘇洱于是陪著她睡,哄著她才慢慢讓她睡著。
半夜里,徐曉善醒了一次,在黑暗里坐起身冷冷注視著熟睡中的蘇洱。心里升起一抹怨毒,全是因為你,葉璨星!
她想,如果不是因為葉璨星,她會成為陸衍之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葉璨星,她不用這么急著被趕走,也就不會急著告白陸衍之,不會被拒絕、更不會去買醉!
悲劇,全是葉璨星造成的!
第二天,徐曉善的情緒已經(jīng)控制好,像是菱角被磨圓潤再不和蘇洱唱反調(diào)。蘇洱愧疚且心疼,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讓她心情舒暢。
“表姐,我想一個人坐會?!毙鞎陨谱诨▓@里,說。
蘇洱說:“好,外面涼當心感冒,早點進屋?!?br/>
等她一走,徐曉善掏出手機給某個許久不聯(lián)系的人打了通電話過去,“杜少爺,是我?!?br/>
見徐曉善在花園久久不進屋,蘇洱拿了外套去找她。衣服剛落在肩膀上,她就說:“表姐,我想回趟公司交接完手里的工作。”
“我陪你去?!?br/>
她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放心吧我不會想不開,只想把自己分內(nèi)的事做完?!?br/>
蘇洱做最后讓步:“那結(jié)束工作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好?!?br/>
為了方便接徐曉善,蘇洱特地在書吧呆了很久。下午客人稀少時,門上風鈴傳出叮當響,店員甜美的歡迎光臨之后,傳來一個熟悉的男音:“請問這里還有聽碟區(qū)嗎?”
“沒有了,店是老板新張不久?!?br/>
蘇洱回頭,看到是杜謹言時有些詫異。
他也很驚訝:“璨星?”
美式咖啡端上桌,蘇洱與他面對面坐著,杜謹言猶豫會說:“我不是跟蹤你。”
語態(tài)很卑微,很擔心被她誤會。
蘇洱莞爾淺笑:“我沒說你跟蹤我?!?br/>
“其實這里原來是我一位朋友的店,沒想到裝潢一點沒動,我路過就不由自主進來了,總錯覺她還在?!倍胖斞运聘锌猛闹軘[設,嘆息:“一點沒變。”
“你的朋友……”
他說:“過世了?!?br/>
蘇洱想起那天書本里掉出的照片,于是起身去書架里翻找,把照片遞給他:“這張照片是我在老書里發(fā)現(xiàn)的,興許是她的?!?br/>
杜謹言接過看清照片時微怔,翻一面看到那行字時唇角閃過一絲嘲弄,但即刻變成悲傷:“是她留下的,到死都還留著陸衍之的照片?!?br/>
“陸衍之?”蘇洱心里猛地一震。
杜謹言說:“是的,這個傻女孩一心一意愛著陸衍之。為了他甚至不惜整容成陸衍之一直尋找的人,可惜她到底不是那個人,最后只有被拋棄的命運。”說到這里,他特意看著蘇洱:“她是死在醫(yī)院的,當時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孩子。”
落雷轟頂也不過如此了。
蘇洱覺得這些話像在影射她一樣,不自覺得握緊膝蓋上的褲子。杜謹言擦了擦眼尾的淚水,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說:“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陸衍之是全心全意愛你的?!?br/>
全心全意嗎?
如果沒有蘇小姐的臉,他會嗎。
蘇洱正想的走神,口袋里的手機傳來鈴聲,徐曉善三個字顯示其上。她正好需要從這份震驚里抽離,于是接通了。
還沒等她說話,電話里就傳來徐曉善憤怒的叫聲:“表姐!我找到那兩個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