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勝只感到疼痛中,一股清涼之氣流轉(zhuǎn)全身,而眼光所及之處,無不為之一亮。
“你——你那粒血珠,是什么東西!”他有些恐懼道。
卻聽那狐子道:“是什么!倒底是什么?我也不知,只知此是我狐族歷代相傳之物,稱之謂血封印。具體封印的是什么!我始終弄不太清,若你以后也入修真之列,對你肯定會有大益處的!抱我向前走走,我想看看山谷中的白云!”
聽到白狐的話,狗勝只覺心里一痛,在他覺得,此時懷中的狐妖,好似他在這世界中最親的親人,隱隱感覺在某種程度上,與死去的母親一樣親切。
卻聽耳邊狐子道:“你哭了,是——是為我落淚嗎?”
狗勝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眼只看著那白白云霧,隨風(fēng)涌動翻騰,若此時抱著這只狐精,踴身撲入這云霧之中,是不是再沒有這些傷痛,從次日日的煎熬著自己。
“你為我落淚!我真的好高興,我去了之后,你要好好的活著,不要向那些道士一樣,覺得自己有本事,盡去欺負別人!你要記住,有一個不幸的狐子,在你懷中死去!”白狐在他懷中喁喁的說著。而狗勝的淚在她的話語里,更不住的滾落,他只是緊緊的抱著它,嗚咽著說道:“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我讓你永遠的跟著我!”
狐貍輕輕的發(fā)出一聲笑聲,道:“好我永遠跟著你就是了!哎喲!你弄痛我的爪子了!”聽到她呼痛,狗勝趕緊將手臂松了一些,卻聽那狐貍又道:“你猜——你猜我在想什么?”狗勝茫然的搖搖頭。白狐道:“我想如果有來世!我一定修成人形,做你的老婆!你說——你說好嗎?”
狗勝此時,只覺得心里有難以言喻的痛苦,但他也明白,說不定一會那兩個惡道,便會將這條白狐殺死。如今他聽著白狐如此說,似覺大大不妥,喃喃道:“你——你究竟還是一只妖??!人和妖——!”狗勝說到此處,他只覺懷里狐貍身子,竟自抖了一下。
“喂!那小子,你和那狐妖的話,說完了嗎?道爺可過來了!”這是那個矮道人沈側(cè)的話語,傳入他的耳中,他還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向這里走來。
“好了,馬上好了!”狗勝聽沈側(cè)的喊聲,連忙應(yīng)著。只是全沒在意,懷中那只狐的自語聲:“是呀!人和妖——人和妖在一起是要遭天譴的——!”
突然,他懷中的白狐“咦”了一聲,狗勝不解,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卻見那條狐直直的望著白云飄渺的谷中,似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奇異的事物一般。
狗勝不明所以,也伸著脖子來到崖邊,卻聽那條狐竟自說道:“谷中那個人——那個人是我呀!”聽著她的話,狗勝想極力看清谷中,只是白云如幕,那里有半個人影,只得叫道:“在哪??!我瞧不到!”
卻聽?wèi)阎袐尚σ宦暤溃骸吧蹈绺?!我在這兒!你要記得我?。 本驮谶@句話出口同時,狗勝只覺懷中一輕,那條狐直躥出他的懷抱,向谷中筆直的墜去,飛一樣的雪白和云幻成一體,九條雪白的尾羽,象瞬間綻放的花冠,嫵媚晶瑩的在他的視線里,劃是一個痛楚,沒入滔滔云霧之中。
“抓住它!”就在狗勝一愣的同時,眼前一花,一條人影迅急飄過,緊隨白狐之后落入谷中,就在白霧剛剛將他的身影吞蝕的一剎那,一道藍光在霧中刺破云霧,從谷中亮起。
就在此時,只覺眼前一黑,后腦巨痛的暈眩中,卻聽有人狠罵的:“沒用的狗材,看老子不剝了你這身賤皮?!惫穭偌笨矗瑓s見一個巴掌帶著一陣勁風(fēng)直向面頰摑來,他忙一低頭,想避過這一掌,那知這一掌陡然急轉(zhuǎn),“啪”的一聲脆響,結(jié)結(jié)實實摑到他臉上。這記耳光力道奇大,狗勝竟給帶得直跌出去,眼見就要撞到身后的巨石之上,那知,憑空竟有一只大手,一抓撈在狗勝的腋下,輕輕一旋將他放到地上。
沈側(cè)這一記耳光,打的太重了,狗勝的雙腳著地后,竟一個趔趄,多虧那只大手扶住,才沒有倒下,但腦中猶自昏暈,只覺一張左臉火辣辣的如同針刺火燒,口中似乎有物,張口吐出,血水里竟有兩枚牙齡。
“娃!這廝這么打你,你不想打還他嗎?”一個低沉的音聲在耳畔響起。狗勝順聲音看去,卻見巨石邊斜倚著一個蒼頭老者,面目瘦削,身上穿了一件土黃葛衫。這人看上去似是困倦之極,半閉著眼睛,半點神氣全無,無精打采的象是要睡去一般。
狗勝本來被沈側(cè)的兩掌,早打的怒火滿腔,如今聽這老者一說,更是雙眼冒火,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大罵一聲:“遭瘟的賊王八,老子和你拼了!”竟自和身撲上,一拳直奔沈側(cè)面門。
這沈側(cè)隨師修行也有幾十年光景,見這小子吃了虎膽,竟敢揮拳打向自己,不由好笑,想當(dāng)胸一把,將他摜在地上,然后再一掌打的他滿地找牙。那知右臂才動,卻覺無形中似有人將他按住一般,大驚之下想抬腳踢出,將這小子踹個跟頭,那知腳抬起不過數(shù)寸,竟又象給人給定住一般,卻如何踢出。眼見少年的拳頭越來越近,他腦中連閃出三十多種躲避回擊之法,但他全身象是不屬于自己,不能動彈半點。眼見一個拳頭越來越大,耳中“乒”的一聲,立時如開了老醋鋪,鼻上一陣熱辣酸痛,眼淚鼻血長流。他想用手去扶,只是雙臂如同鎖定,就在此時,眼、腮、嘴、臉上連連吃,直打的天地發(fā)昏,金星亂竄。
打了十幾拳,狗勝眼見這家伙的臉已腫成豬頭,自己心上的惡氣稍稍順了一些,卻聽山崖畔一人冷笑道:“道友是那方高人,竟用屈屈‘定神樁’,讓小輩辱我通元門下!”
聲音才落,卻聽身后那人高叫一聲:“娃!快回來——!”那人一言未畢,卻聽聽他“啊!”的一聲怪叫,似是被人偷襲。
狗身正要依那人言語,回身退開,這時,卻見眼前一花,卻聽沈側(cè)一聲怪叫,接著“喀喀”兩聲連響,雙臂在先后兩股巨痛中,竟給沈側(cè)這家伙給折斷。腦中一陣暈眩中,他只覺后背似給人重重踢了一腳,一陣騰云駕霧中,身子竟直摜下山谷。
就在他身子飛出去的剎那,卻見一個土黃色的身影,直向自己撲來。卻聽一聲“啾啾”冷笑中,一人道:“黃石公!你屢次辱我門下太甚,今天就留下腦袋再走吧!”
狗勝從聲音中能夠聽出,此人正是計莫奇,他正在想著這個黃石公是誰,肩頭猛地給一股無形的巨力給抓住,在他回頭看時,卻見滿是渺茫的云氣,這不由他心頭一喜,而此時肩頭又一緊,身子呼的一聲,竟向箭一般,倒飛向山頂。
向上急飛中,他早已忘記了雙臂折斷的巨痛,昏沉沈的,他心中只是一個話語,這次我沒死,我又得救了。
就在他眼見山頂上的樹木青草與三個人影越來越近時,卻聽計莫奇一聲冷冷的道:“黃道兄的‘控凌術(shù)’真是不凡,不如你也和他一同去吧!”說著,卻見兩道青芒漫天綻放,一柄青湛湛的劍氣中,似有無窮的燦燦星光;而另一柄若是一道白虹經(jīng)天而起,直向那個土黃色的身影擊去。
狗勝眼前的兩道劍氣真是美麗之極,只是就在他稱羨不已時,他只覺肩上的力道一松,而他眼中的三人,就在這一松間不見了,代替的是裂身刺骨的寒風(fēng),與茫茫向上滾動的白白云氣。接著在他耳中似是聽到天崩地裂的一聲巨響,眼中白朦朦飛逝的云氣止住了,灌滿口鼻的風(fēng)聲息了,就連雙臂徹骨的疼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眼中無窮的血水,隨著耳中的巨響,立時淹沒了大地,也淹沒了天。就在他倦倦的要睡去時,身體卻象是一片鴻毛一般,輕輕地緩緩地飄起,象是蛇蛻皮一般,在兩眉間細細地抽離出來,既沒疼痛,也沒有感覺,只是隨著風(fēng)向上,向血紅的云氣里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