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言只怕有些不妥吧,豪紳大族可都是國之棟梁,本宮怎么能去動他們呢?”故衣故作驚詫,放下手中茶盞。
“公主說的是,確實是無緣考慮偏頗了?!睙o緣笑笑,完全不以為意,仿佛是看穿了故衣的心思,給她遞臺階。
“此事全憑公主做主了,無緣的身家性命也都交到公主手里了,萬望公主思之?!睙o緣站起來,向故衣行了個禮,“公主日理萬機,無緣不便長期打擾,就此告辭了?!?br/>
“公子放心,此事本宮自會仔細考慮。易叔,送無緣公子?!?br/>
“公子,請。”易叔領著無緣離開。
故衣看著無緣依舊的背影,眉頭微皺,這個人未見之時神秘非常,見了,更覺得不可捉摸,看似處于被動地位,一舉一動卻又成竹在胸,像是篤定她不會拒絕,對于她的態(tài)度更是奇怪的很,似乎興趣甚高,又仿佛帶著某種看好戲的笑意,特別是最后一句話,怎么聽怎么戲謔,真是讓她很不舒服。
“懷謹,你怎么看?”故衣轉頭看向一側,一身青衣的蕭懷謹從屋后轉出來,神色有些凝重。
“鹽業(yè)外營交給他,對楚國影響倒并不大,但是,我總覺得此人的目的并不僅僅在此。對他來說,鹽業(yè)不過一個雞肋,馬匹糧草才是他真正的生意?!?br/>
“只怕確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卻不知所求為何?”故衣一下一下地叩著桌子,“對了,這個鹽業(yè)外營壟斷一年能夠賺多少?”
懷謹笑了笑:“不多,恰可解決楚京百姓一年口糧?!?br/>
“這還不多!”故衣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們這些商人真是從古到今都不把錢當錢……不行,他這么居心叵測,我怎么還能把楚京百姓的口糧送到他手上,絕對不行!太便宜他了?!?br/>
“故衣……他對平亂有功,于情于理,你都不能拒絕?!笔拺阎敓o奈地笑笑,自動過濾某人的仇富言論。
“那也不能這么爽快地給他,這也太虧了……”故衣理直氣壯道。
話說無緣倒也挺冤的,不過是表現(xiàn)的從容了點,笑得多了點,說話流利了點,就被某人自動自發(fā)地算成深不可測的恐怖分子,然后理直氣壯地干這種救命大恩置之不理的該遭天打雷劈的事兒。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蕭懷謹雖然覺得有些不大厚道,但他從來就是寵人無度的主兒,故衣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認真考慮能不能弄到一塊天外飛石什么的。
“哦,說來聽聽!”故衣亮晶晶的眸子落到懷謹臉上。
“嗯,七國之中只有楚國有印發(fā)交子吧。”懷謹悠悠道,語意深長。
“是啊,確實是只有楚國有通用的交子?!惫室裸读艘幌拢怕?,交子其實就是紙幣,中國古代也是有的,在這里只有楚國有印發(fā),而且故衣曾經(jīng)研究過,發(fā)現(xiàn)楚國這些個交子,用墨和紙質都很特殊,其中的青黛顏料的砂礦基本上只有楚地才有,而且是國家嚴控的,盜版極難。
“這個有什么聯(lián)系?”故衣的能力以領兵打仗見長,對于商業(yè)什么的,實在是不在行。
“很簡單,只要你加上一個條件,楚鹽交易必須以楚國交子完成。那么,不論是秦,還是無緣,都不能占到任何便宜?!笔拺阎斝Φ们鍦\。
“所有鹽業(yè)必須用交子交易?這有什么……??!”故衣猛地一驚,對了,原來是這樣!
她恍然大悟地抬眸看向蕭懷謹,男子依舊笑得一臉溫潤寵溺,故衣忽然摸著下巴,神色莫測地繞著懷謹左三圈,右三圈地上下打量,期間還嘖嘖有聲,狠狠點頭,將懷謹整的很是無語。
“故衣……”懷謹無奈打斷她。
“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懷謹你才是真正的大狐貍!真黑,真狠!”某人很肯定地點頭,表情嚴肅。
“故衣……”
“這一招釜底抽薪滅門絕戶計,可不僅僅是算計了無緣,甚至是狠狠地算了秦國一筆……簡直就是古代版的美元反擊戰(zhàn)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我怎么就沒想到呢……”故衣各種姿態(tài)糾結,期間還不斷扯頭發(fā),“啪啪”的斷發(fā)聲讓懷謹聽得心驚,唯恐自己怎么刺激到她了。
“說真的……你們,真的不是穿越的,真的真的,不是穿越的?”故衣停下摧殘頭發(fā)的動作,看向懷謹,眸子亮得驚人。
“故衣……你說的什么呢……”蕭懷謹輕輕地抽出被某人虐待的頭發(fā),將它理好,“好了,不要在想這件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以為故衣還在擔憂無緣的來歷和目的,卻不知道某人實在是為自己腦容量而感到悲哀啊……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還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尤其還是特殊高等教育的人,竟然連這種快被教授講爛掉的東西都要一個古人來教,讓她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懷謹,你以后不要說出來,你只要偷偷地做掉就好了,千萬千萬不要讓我知道……”故衣默默轉身,頭重腳輕地離開,實在是……太特么打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