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瑤盞悶哼一聲,銀白色匕首從皮肉中撕扯而出的聲音有些駭人,濺落的鮮血零零灑灑滴了滿地。她掌中凝聚起一抹靈力,在心口處宛如霜融緩緩流入,傷口愈合后,白皙肌膚上卻留下又一道刺目的傷痕,與之前的那些縱橫在一起結(jié)了厚厚一層痂。
整好身上的衣物,落瑤盞頭有些發(fā)暈,呆呆地坐在床頭坐了好一陣才略微緩過神來,伸出手將長明燈收回掌中,默默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已經(jīng)三十日了,長明燈縈繞的微微冰藍色的光芒似乎比起一開始要明亮了許多,已經(jīng)可以清晰地倒映出她眸里深深的困倦。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每日夜里思卿便會醒來,像在第三重夢境里一般,淡云輕風(fēng),閑拋韶華。
這三十日內(nèi)憐月殿來過不少人。
清玄來過,每次來必是帶著一堆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天材地寶,然后嘆息一聲自覺撐起整個清音;
燕草來過,她已堅決從九重天跑了回來,又逃離了那公主身份,回歸清音大弟子,卻還只以為是落瑤盞重傷不見客,恨不得將天界搬空,靈丹妙藥堆了幾箱;
覓紫來過,也不知她用什么法子一次次地避開了南天門守衛(wèi),連蒼冽也發(fā)現(xiàn)不得她的蹤跡,每次匆匆來看一眼長明燈,便又匆匆回去,繼續(xù)她死了一般的天妃命運;
落絮、宋阡來過,他們現(xiàn)在已是落瑤盞弟子,住在憐月殿里,一個月內(nèi)沒人提點修為亦進步很多,在清音宮里也頗有些威望了。落瑤盞這些時日如何,沒有人比他們看得清楚,有些心疼,卻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盡些許綿薄,陪她度過一個又一個孤寂夜晚;
凌織若、韓鈺來過,兩人就像約好了一樣,凌織若前腳剛走,韓鈺后腳便到了,前一個是來時不時找落絮二人切磋,絲毫不打聽殿里發(fā)生之事,后一個是不是往房內(nèi)偷瞄幾眼,每次都被落絮擋了回去;
夜兮來過,聽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了魔界,仍然還是日日立在海棠花下哼著宋棠燼愛聽的曲兒,一邊派人找妹妹,一邊得空來清音宮鬧的仙界恐慌,逗弄落瑤盞,倒也令她稍有些笑意了;
紫府靈都也傳了信來,三句不離靈霄蓮,詢問落瑤盞進展如何,說是過幾日要派人來找她。落瑤盞對此并未放在心中,只說還在尋找,能拖得一日便是一日,硬是遲遲不肯松口。
次日,一大早,落絮便收到清玄傳信,要她去蕪遠殿,說是清音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子十五六歲模樣,杏眼靈秀;男子紅衣勝火,少年輕狂,來人自稱憐月仙君故友,尋她有要事相商。
“小落絮,這么久沒見,可有想你陌玉哥哥。”
落絮剛出現(xiàn)在門口,便聽見殿內(nèi)傳來一個挑逗的聲音,下一刻便見著某紅色身影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一個熊抱猛撲過來。
“陌玉哥哥,你可來了?!甭湫踺p輕側(cè)身一躲,鄔陌玉便撲了個空。
“小沒良心的。”鄔陌玉笑罵了一句,“小落兒最近還好嗎,是不是想哥哥我想得人比黃花瘦?。 ?br/>
“哥哥,你別這樣,嚴肅點,”鄔陌瓔眼角微微抽搐,忙上前拉走鄔陌玉,又對落絮道,“是落絮妹妹吧,落姐姐怎么樣,過得好嗎?”
落絮繞過鄔陌瓔,在鄔陌玉身旁微微嘆了口氣,道:
“不太好。”
“絮兒。”清玄輕咳一聲,示意落絮不要將近日之事告知旁人。
“落姐姐現(xiàn)在將自己鎖在房里,誰也不讓進,陌玉哥哥還是去看看的好?!?br/>
正說話時,蕪遠殿的大門突地打開,從外走進一個白色身影,娉娉裊裊,不染纖塵,但步子略有點虛浮。
“陌玉,小瓔,可是母親讓你們來清音尋我?!?br/>
見來人,殿里面原先的四個人全都圍攏了過來。
“姐姐,你來了?!甭湫醢抵兴土艘豢|靈力進入落瑤盞身體探查了一番。
“聽絮兒說,你不太好?小落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么離開了哥哥茶不思飯不想了。”鄔陌玉語氣戲謔,有些嗔怪。
“落姐姐,你怎么了?可有事?”鄔陌瓔側(cè)身站在落瑤盞身前,臉色擔憂。
“落丫頭怎也不好生歇息,一切可好?”清玄站在不遠處,開口問道。
“我無事,你們不必如此擔憂。”落瑤盞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輕松道。
“既然這般,老夫也就不打擾你們了,久別重逢,落丫頭好生跟人聊聊吧。”
“清玄師叔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