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燦點頭，但沒有說話。

    林方曉看了看她，說：“你要是不想進去，就上車等消息。我跟葉陽過去就行那個，小陳，你在車上等我們?！?br/>
    歐陽燦搖頭。

    陳逆答應了一聲，說好的。葉陽就開了車門下去了。

    林方曉知道歐陽燦此時心情很復雜，但同時他也知道并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多說什么，他們有更重要的事必須馬上去做。他示意了一下，讓葉陽先走，自己隨后跟上。歐陽燦也跟著下了車，但她沒有馬上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葉陽和林方曉迅速移動的背影她看了下腕表。時間已經(jīng)接近凌晨一點鐘，除了昏黃的路燈，只有診所燈光明亮，像暗夜里的驛站，照亮了四周。

    “歐陽，要不你就在這等著吧?！标惸婵闯鏊q豫來，說。

    “我過去看看。”歐陽燦關了車門，深吸一口氣，跑了兩步跟上去，與林方曉前后腳進了診所的門，就聽見值班的那位男護士已經(jīng)在問葉陽這么晚了來做什么，是不是仙仙出了什么情況他顯然誤以為葉陽是為了病貓來的。這讓她瞬間有點恍惚，仿佛他們這一來的確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探訪。然而并不是的，她看見葉陽亮出了警徽。護士臉上的表情有些愕然，目光轉到這邊來，看到她的時候似乎想求證一下這是不是真的不過他反應很快，馬上說：“那麻煩你們稍等，我這就去叫杜醫(yī)生來?！?br/>
    他走之前又看了歐陽燦一眼。歐陽燦沖他點了點頭。他笑了笑，小聲說了句還是頭回見歐醫(yī)生來執(zhí)行公務呢。

    他走開了，留下他們三位等候在那里。他們誰也沒出聲，空蕩蕩的診所大廳里，飄著淡淡的來蘇水味。偶爾能聽見不知是什么小動物發(fā)出的聲響，給寂靜里添了一絲凌亂和生氣歐陽燦看著墻上掛著的科普圖。圖中一只美國短毛貓顯得非常帥氣她想到剛剛看過的那些標本里，似乎沒有這樣的品種。那些成為標本的貓，多半是純色或者三花、玳瑁有很明顯的街頭流浪貓混血而生的特征。其中不知道有沒有她曾經(jīng)親手喂過的她手插在口袋里，此時攥得太緊，指尖戳得手心發(fā)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里面?zhèn)鞒鰜?，她回頭看時，杜醫(yī)生和護士一起出來了，看見他們遠遠就打招呼，聲音很輕，像是怕吵著住院的動物們。

    “請這邊走，來我診室講?！倍裴t(yī)生請林方曉和葉陽走在前，腳步慢了一下落在后面，恰好等到跟歐陽燦同行。他看了歐陽燦，似是希望她能給一點暗示。歐陽燦點點頭。他輕聲問：“還是下午找我的那事嗎？”

    歐陽燦也輕聲答道：“有關系。等下林隊他們會問你的?！?br/>
    “怎么很要緊嗎？”杜醫(yī)生詫異地看著她，說。雖然嘴上這么講，他倒一點都不含糊，進了診室請他們坐下，回身讓護士小陳去倒水，自己坐在辦公桌前，把電腦電源打開?！敖裢磉€挺清閑的。一晚上只有兩個急診。我處理完了，就關了電腦去病房了。請問你們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俊?br/>
    小陳端了三杯水進來放在桌上，悄悄退了出去，關好了房門。歐陽燦站在角落里，看著林方曉走到杜醫(yī)生桌邊拿起水杯來先說了聲謝謝，開始問杜醫(yī)生問題前，示意了下歐陽燦，說：“你來講吧?！?br/>
    歐陽燦點點頭，說：“杜醫(yī)生，下午我來的時候，問過你那只貓的情況這只貓在診所有沒有就診的記錄？絕育，或者其他什么病癥的？”

    杜醫(yī)生見問，轉了下椅子，轉向他的臺式機，一邊動著鼠標一邊說：“這個我記得，肯定有做過絕育手術時間應該比較早了。不過我這里的就診記錄從診所初創(chuàng)時期就一直保留，根據(jù)飼主來建檔，資料都留著。如果飼主轉去別的醫(yī)院，需要轉病例，我都盡量提供找到了。這只貓是2015年3月來做的絕育手術手術后恢復良好?！?br/>
    “這貓是收養(yǎng)的流浪貓嗎？”歐陽燦問。

    “看照片不像?！倍裴t(yī)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一點，指著病例右上角貓的照片給他們看?！帮曋鲙淼呢堄袝r候是流浪貓有時候不是。我可能當時了解過情況，但是病例里沒有記錄這一點?，F(xiàn)在我也記不清了不過飼主挺喜歡這只貓的。他說過這貓跟他以前養(yǎng)的一只貓很像，性格也像，都很溫順。”

    歐陽燦說：“那說的可能是這只貓?！彼f著把手機掏出來，找出照片來，放在桌上。

    杜醫(yī)生低頭看照片，就吃了一驚，問：“這是標本嗎？”

    “對。這貓叫n，死亡日期是2013年6月17日。”歐陽燦說。她沒看記錄，但這個日期就很自然地說出來了。

    “這是誰做的？這標本做得相當漂亮?！倍裴t(yī)生贊嘆著，把手機拿起來，放大照片來看?！斑@么說起來這只貓跟長毛怪還真有點像它們都是混血。山東獅子貓，雖然現(xiàn)在比較難找到純血統(tǒng)的了，還是有一些雜交品種留下來。不過雜交的也越來越少見了。街上的流浪貓，出現(xiàn)不少有很明顯英短、美短花色。長毛怪年紀不算大，來的時候說不清具體年齡，不過看各方面的特征，我判斷今年不超過五歲，正好在壯年，沒什么毛病，就是今年氣候比往年更潮濕，雨水也多，它有一陣子得了皮膚病，來打了四天針，拿了藥?！?br/>
    “治療皮膚病是在什么時間？”歐陽燦問。

    林方曉和葉陽就站在她身后，兩人始終沒有插嘴，但他們倆肯定是在聚精會神的聽著的。歐陽燦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隨著光標移動。

    “這個記錄很清楚治療皮膚病的初診時間是6月7日。當天做了幾項化驗，結果出來是真菌感染。我給開了針藥和涂抹的藥物對，這個藥物含有這幾種成分是沒錯的?！倍裴t(yī)生聽了歐陽燦的詢問，很肯定地回答。“后來沒有再來復診。我有問過曾檢，說是已經(jīng)恢復好了。那段時間剛好他有只貓難產(chǎn)也老住院，他經(jīng)常來。我還記得這事兒對了，那天他帶長毛怪走了以后，把藥落在這兒了，還特地返回來取的中間有一次他帶長毛怪回來復診，也給別的貓治病，一樣的毛病，我又開了一次這個藥。我看下記錄是7月15號，另一只貓叫球球。之后再看見長毛怪就是這次曾檢發(fā)信息給找領養(yǎng)了?！?br/>
    杜醫(yī)生停下來，仰頭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這邊的這三位警官，忽然有點局促。

    歐陽燦說：“郭良佳是6月日被發(fā)現(xiàn)的，死亡時間在6月7日晚?！?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