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未亮,井寒就醒來,他是被一個高亢嘹亮的獸鳴聲音驚醒的。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見一只巨大的飛禽從天空中滑翔而下,落在不遠處的一座石峰上。飛禽的背上,跳下來兩條身影,直奔近前而來。
當先的是一個身材頎長,長相俊美,眉宇間透著妖氣的紫衣青年。
井寒心里一動,心想又來了一只妖怪。
紫衣青年身后,跟著一個又黑又瘦的少女,垂首低眉,溫順乖巧。
此時,紫衣青年淡淡地掃了一眼井寒,走向白衣女妖,笑道:“白倩,你找來的奴才也太廢物了,竟然是一個凡人,連修真門檻都沒踏入,你的心可真大。”
白衣女妖緩緩睜開眼,目光冷冽,道:“樊瓏,管好你自己的事,別來招惹我?!?br/>
紫衣青年雙眼微瞇,眼里閃過微不可察的陰冷,臉上卻始終保持著笑意,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白衣女妖的不客氣話語,開口道:“聽說你潛入人族地域,尋找你那一族的祖輩足跡,似乎還找到了機緣,結(jié)果三十年參悟,被紫陽山的劉胖子破壞,功虧一簣,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吶,嘿嘿,以后遇到這種事,知會我一聲,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井寒在一旁聽得心里發(fā)冷笑,紫衣青年這番話看似在關(guān)懷,實則暗藏譏諷,嘲笑白衣女妖在外面吃了虧。
白衣女妖自然也聽出紫衣青年的話中話,當即鳳眼含煞,寒聲道:“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
紫衣青年也不是省油的燈,此時見好就收,嘿嘿笑著,將此事一筆帶過。
此時,東方魚肚白。
紫衣青年樊瓏回頭看向身后的黑瘦少女,冷叱:“干活去!”
“是!”
黑瘦少女畏懼地縮了縮脖子,恭恭敬敬地領(lǐng)命,快步走向那座百丈峭壁。
井寒看到白衣女妖冰冷的目光向自己掃來,心領(lǐng)神會,也動身追上黑瘦少女。
……
……
走進了才看清楚,峭壁上的裂縫足足有三丈闊,像是一張猛獸的大嘴,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wǎng)。
一陣陣冰冷無比的陰風,從里面吹出,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皮肉生疼。
井寒正發(fā)愣間,便看見黑瘦少女鉆進了里面去,眨眼不見了。
他心里一驚,急忙把蔽天石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下一刻,他就感覺掉進了九幽冥羅,周身充斥著鬼哭狼嚎,陰風陣陣,黑暗中,閃爍著一道道綠光,像是瘆人的鬼火。
“別愣著,趕緊挖取妖晶石,否則三刻鐘一過,你兩手空空出去,少不了苦頭吃!”
正當井寒驚恐交加時,黑瘦少女的聲音在前方黑暗處傳來,讓他回過神來。
“那些綠光就是妖晶石?”井寒吞了幾口口水,怯怯地問。
“沒錯?!焙谑萆倥贿吇貞p手卻不停,像是狗刨土一樣,挖著綠光所在的巖土,很快就挖出來一個妖晶石,熟練而麻利地收進備好的特制布袋里。
井寒也不再發(fā)呆,蹲下去雙手并用,一陣猛挖。
巖土又冰又硬,像是凍土一樣。井寒的雙手很快就磨破了皮,刺痛感從指尖直沖心頭。
但是他不敢停下,強忍著鉆心痛楚,繼續(xù)挖著巖土。
足足一刻鐘過去,他才成功挖出一個妖晶石。
而此時,黑瘦少女已經(jīng)挖到十幾個妖晶石了。
井寒一邊挖,一邊問:“你怎么挖得那么快?”
黑暗中,看不清楚黑瘦少女的神色,只聽得她的聲音響起:“我修真一年多,已經(jīng)是鳳初境初期,自然比你挖得快?!?br/>
修真?
井寒微愣,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詞語,卻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問:“你是人還是妖?”
黑暗中沉默了一會,才響起低沉的聲音:“我是青州人氏?!?br/>
井寒愣了愣,才輕嘆一聲,道:“你落入那妖怪手里多久了?”
“五年多了?!?br/>
井寒的動作一僵,黑瘦少女看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這些年里,也不知飽受了多少磨難。
“你是哪里人?”黑暗中傳來黑瘦少女的聲音。
“鎮(zhèn)州。”井寒吐出一口濁氣,道:“我叫井寒,你呢?”
“嬰寧?!?br/>
井寒暗暗記住這個名字,此時他挖出第二個妖晶石,收好后,一邊繼續(xù)挖,一邊問:“嬰寧,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外面那座山叫妖山,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叫界山裂縫?!?br/>
井寒斟酌著說道:“我知道天下九州,不知道這妖山,位于九州的哪個位置?”
“原來天下有九州呀……”
黑暗中,響起嬰寧低低的聲音。
聞言,井寒心里一冷,心想看來嬰寧也不知道妖山在天下九州的哪個位置了。
果然,嬰寧說道:“我也不知道妖山具體在哪個位置,我只知道妖山是三界山外圍的三十六座靈山之一?!?br/>
“三界山?”井寒皺眉,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以前讀過的地理書籍上有哪一處提過這個山名。
正想問仔細一點,卻突然感覺手臂一緊,發(fā)現(xiàn)嬰寧到了自己身邊,只聽得嬰寧沉聲說道:“三刻鐘時間快到了,我們快離開這里?!?br/>
井寒聞言,心里一驚,急忙跟隨嬰寧往外走。
“糟了,我才挖了三個妖晶石?!本T鱉的布袋,愁眉苦臉。
嬰寧猶豫了一下,從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五個妖晶石,塞到井寒手里,道:“我給你五個。”
井寒心里暖暖的,卻猶豫不決,擔心嬰寧因為幫助自己而受罰。
嬰寧道:“我這次比上次挖得多,給你五個,樊瓏也不會發(fā)現(xiàn),你趕緊收起來吧,等會出去后,千萬不要再提,否則我們都要受罰。”
井寒急忙收起那五個妖晶石。
到了峭壁裂縫外,嬰寧頓時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看也不看井寒一眼,全城冷漠神色,回到樊瓏身邊,垂首低眉,恭敬無比。
樊瓏檢查完裝著妖晶石的布袋后,似乎很不滿,瞪了嬰寧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沒長進的東西!”
下一刻,卻又笑瞇瞇地看向已經(jīng)檢查完井寒交上去的布袋,對結(jié)果很不滿意,正一臉陰寒的白衣女妖白倩,頗有些得意地道:“白倩,你的奴才收獲如何?我那個不長進的東西,才挖取到區(qū)區(qū)三十個妖晶石,塞牙縫都不夠?!?br/>
白倩冷哼道:“樊瓏,你不用在這里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這個奴才還只是個凡人之身,等他踏入了修真門檻,未必不如你的奴才!”
樊瓏淡淡地笑了笑,道:“話雖如此,不過我若是沒看錯的話,你這個奴才的靈根不怎么樣啊,甚至比我那個奴才還不如,要想讓他踏入修真門檻,你可就要費心了?!?br/>
白倩冷哼,道:“不勞煩你費心!”
樊瓏哈哈一笑,說了一句那是自然,然后帶著嬰寧飄身落入不遠處那座石峰上,乘坐飛禽離去。
此時,井寒才看清楚那只飛禽是一只大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