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衣坊一直開到大年三十才關(guān)門,晚上弄了一桌子好菜,就只有雪球陪我。我沒有看春節(jié)文藝晚會,邊吃邊打電話給我所有認(rèn)識的人拜年。不管是有仇的還是友好交往的,我真心地祝福他們。因為我已經(jīng)明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不會再回來。孤單不應(yīng)該是我生活的主題,我應(yīng)該活的更瀟灑,更精彩!
方總和李小苒都已經(jīng)更換了號碼,我略微有些失望。唯一知道能打通而沒有打的就是林子杰的電話,他的確傷我太深,讓我沒有辦法放棄心中的憤怒去祝福他,哪怕是在這樣萬家團(tuán)圓的喜慶日子里。劉夢的電話也沒有打通,提示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這個充滿心機(jī)、算計生活的女人,此刻是否會有些感慨?其實她不應(yīng)該是個女人,如果做了男人,我相信會有一番作為。
也想念王正,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歐陽夏發(fā)來一條簡單的短信,只有四個字,一切都好。在這辭舊迎新的時刻,他應(yīng)該和秀秀同床共眠了吧?是否還記得,第一次帶我回家的那個晚上,后來喝醉了偎依著熟睡的那個晚上,打我一個耳光的那個晚上,共同牽手看日出的那個晚上,和臨別時緊緊相擁的那個晚上?這些記憶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舍不得與誰分享。只想埋在內(nèi)心深處,獨(dú)自回味!
大年初一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來,因為昨天晚上吃的太多,肚子一點都不餓,就沒有弄吃的,抱著雪球看回放的春節(jié)晚會,以此來打發(fā)時間。快一點的時候才想起手機(jī)沒有開機(jī),一打開就收到很多條祝福的短信,大多都是昨天晚上打過電話的人發(fā)來的。這多少讓我有些欣慰,有付出就有收獲,這樣的短信有些機(jī)械,但至少我是收到了!
看完短信簡單收拾下想去弄吃的,電話響了起來。我一看是林子杰老家的號碼,心情就像布滿烏云的天空,陰沉而又壓抑的難受。猶豫再三,我還是接起來,極不情愿地喂了一聲。
我跟著一陣沉默,那個干瘦蒼老而又善良的農(nóng)家婦女的身影出現(xiàn)在腦海,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給我電話。我吸口氣,盡量使語氣聽起來自然:“阿姨?還好嗎?新春快樂!”
林阿姨長長地嘆口氣:“好,好,好,祝你新年有個好運(yùn)氣……樂樂啊,早就想給你打個電話,就是不知道話從哪里說起!你是不是很恨我?這大過年的,我也不想惹你不高興,可這心里啊,總惦記著你,想放都放不下!一早打的時候是關(guān)機(jī),剛才想試試,沒想到就通了!”
“阿姨,我怎么會恨你呢……是我的疏忽,事情比較多,好長時間沒有去看你……”這個電話來的太過突然,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樂樂,想恨就恨吧,別把自己憋出病來!是我沒用,生那么個兒子,白白耽擱了你四五年的時間……他回來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講了。昨天晚上跪在我跟前哭了大半個晚上,說后悔。要是再早上幾年,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我們林家就沒有出過這樣的混蛋……本來上次那個女人生孩子我過去就要找你,當(dāng)面給你道個歉,但我琢磨了好半天,還是覺得沒臉見你!他打電話的時候我以為你給我添了孫子,高興的火車上沒合一會眼,可誰想到……從那次回來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我想我還是趁著有口氣給你打個電話,免得哪天腿一蹬走了,被閻王老爺懲罰,連個道歉的機(jī)會都沒有……”林阿姨說著就有些哽咽,聲音也顫抖著。
我心里苦苦的,道不道歉又有什么區(qū)別?對林家,我已經(jīng)不想想起任何人,任何事,這個電話似乎真有點多余。于是,我好一會沒有說話,想等對方主動掛斷。
那頭也沒有開口,隱隱能聽到鞭炮聲。過了一會,林阿姨又是一聲嘆息:“樂樂,要不要聽子杰說幾句?他就在我旁邊!”
“阿姨,算了,我們兩個人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如果他還聽你的,我希望你能告訴他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上次事情鬧那么大,對誰都沒有好處!再說,等那個和他打架的人出來,我就打算和他結(jié)婚!以后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吧。你還有其他事情嗎?沒有我就掛了!”一提林子杰,我心里就煩躁的很,急著就想掛上電話。真不知道他家的人是怎么想的,都鬧成這樣,難道還想能有什么轉(zhuǎn)機(jī)?看來我和黃安光的確需要很快結(jié)婚,這是唯一讓他們死心的辦法。
“行,你不想聽他說話我理解……打架的事情他也跟我說了,頭上到現(xiàn)在還留個疤。以后他要是再去找你麻煩,你盡管往死里打,打死了我還有子平,不怕沒人養(yǎng)老送終……掛了吧,耽擱你不少時間!要是結(jié)婚給我說一聲……”林阿姨說完就壓上電話,似乎有很多不情愿。
我煩躁地把手機(jī)丟一邊,呆了一會抓起來關(guān)機(jī),大年初一的好心情就這樣被破壞了。
初一到初七,我哪里都沒有去,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養(yǎng)精蓄銳打算初八開始好好大干一場。
初七晚上歐陽夏敲開我的門,一臉倦容地笑笑,進(jìn)來說:“我回來了!媽的,累死,火車?yán)锶藬D人,尿不掉尿都快憋出毛病來了!還是你聰明,不遭那個罪!”
“是不遭罪,可也寂寞啊……才回來嗎?有沒有吃東西?”我給歐陽夏倒杯水,坐下問到。
“吃了!”歐陽夏應(yīng)一聲,呆呆地看我一會,從包里掏出一包喜糖,放到我面前說:“木頭的,讓我交給你!”
我看著喜糖笑了下,裝做無所謂地問:“都還好吧?”
歐陽夏端起水杯嘆口氣,喝幾口不看我地說:“都好……原本以為參加了他的婚禮就能輕松,可現(xiàn)在心里更加沉重。這個年過的真累,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木頭說你和黃安光結(jié)婚的時候他會來參加,我真怕……怕到時候你見了他又會動心!”
“怎么會,我真的已經(jīng)把他放下了……小夏,你也要學(xué)會放棄,總這樣哪里能行!他再好也是別人的老公了,這個事實我們不得不接受……來,吃糖……”我打開喜糖遞給歐陽夏一塊,自己也吃了一塊,味道卻是酸酸的。
“真的放下了嗎?未必……姐姐,有些事實我們是接受不了的……哎呀,明天就要上班,我這還沒有休息過來呢!要不請幾天假幫幫你?你又要開店又要照顧公司,哪里忙的過來!要不干脆辭職給你打工?我發(fā)現(xiàn)我們兩個越來越合的來了!”歐陽夏沉默一會,把糖放下伸個懶腰說到。
我呵呵一笑:“行啊,不過別指望我給你發(fā)高的工資,我現(xiàn)在可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等以后發(fā)達(dá)了少不了你的!”
歐陽夏跟著笑起來:“拉倒把,以后還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發(fā)達(dá)!再說了,發(fā)達(dá)了就未必能想起我的好!老板都一樣黑心,我還是安心上我的班,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好了,不嘮叨了,我就是來送糖!回去洗洗就睡覺,累死了!”
我沒有挽留歐陽夏,看她那樣子是真的累了。送她走后,一個人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結(jié)束了,徹底結(jié)束了!黃安光在監(jiān)獄已經(jīng)呆了快一個月了,再過兩個月,我也會披上婚紗,成為他的新娘!人生就是這樣無常,真心相愛的,未必就有緣分成為夫妻!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殘缺美,因為有遺憾,所以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