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銅鐘古樸大氣,瞬間放大如一輛汽車大小當(dāng)頭壓落而下,還未臨體已經(jīng)讓地面承受不住那股重壓讓地面開裂。
白先生抽身而退,毫不停留。那口大鐘的鎮(zhèn)壓之力完全籠罩在白發(fā)人的身上,并不阻礙他的行動。
那白發(fā)老人森森冷笑,突然爆喝一聲,手中的鬼頭杖雙眼放出森森冷火!一聲鬼嘯聲后,鬼頭杖猛然漲大,狠狠砸在了紫銅鐘上!
“噹——!”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響起,整座天陽山都仿佛回蕩著這一聲鐘波。
半面殘鏡自放光芒,罩住我和小羽,讓我們在耳膜被鐘波震破之前就隔絕在了外界之外。
但其他人,尤其是白衣上帶來的六個人都露出痛苦無比的表情,臉上青筋繃起、捂著自己溢血的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顫抖不已。
那白發(fā)人自身安然無恙,一聲氣動山河的大喝之后,硬生生用鬼頭杖將紫色銅鐘打飛出去。
白松道人自然不會被自己的法器所傷,但他臉色冰冷地注視著對方,銅鐘飛回之后就懸在了他的頭頂,垂落下道道紫霞,讓他看上去無比神圣。
“嘿嘿嘿,倒是我失策了。沒想到,這兩個娃娃還是紫霄閣的人?!卑装l(fā)人回到了六人之中,鬼頭杖中吐出一股黑色的氣體罩住六人,頓時讓六人的表情好了許多。
我心中一驚,意識到這個白發(fā)人誤會了我也是紫霄閣的人。但轉(zhuǎn)念一想也不必解釋,對方的反應(yīng)顯示出他們對紫霄閣很忌憚,我也可以借機保身,免得被他們給惦記上。
“現(xiàn)在你知道了。”白松道人冷冷說道,頭頂著紫銅鐘與白先生站在同一排,只是兩人之間也隔了不小的距離。
白發(fā)人看了看白松道人,又看了看白先生,詭異地笑了一下:“真讓老夫沒想到,不世出的天眷之人,這一世居然出現(xiàn)了兩個。除了那個掌捏七星的小混賬外的另一個,原來已經(jīng)落到了紫霄閣手中?!?br/>
白松道人冷哼一聲,紫銅鐘再鳴,但這次是被他自己催動的了:“是你老了,孤陋寡聞?!?br/>
鐘波蕩蕩,幾乎撕裂了鬼頭杖的黑氣。白先生也隨之打開了自己的折扇,活靈活現(xiàn)的鳥獸蟲魚再度從扇面上飛落下來。
白發(fā)人自知自己絕對無法從這兩人手中奪走道骨,但既然知道了紫霄閣有天眷之人的事,機會,總會是有的。
白發(fā)人殘忍地笑了笑,但緊接著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噩夢般的小混蛋,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恐懼和狠辣。扭頭,白發(fā)人惡狠狠地向小羽在的方向看了過來,并毫無意外的將我也收入眼中。
我正把小羽抱起來,忽然一陣毛骨悚然的惡寒,有種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覺!
但在我回頭的時候,那白發(fā)人帶著自己的人撤走了。原地只留下了盜墓老人血淋淋的尸體,無人留意。
“呼···”趕走了尸仙宗的人,白松道人緊繃的臉終于緩緩放松下來。但他并沒有放松太多,轉(zhuǎn)過身向我走來,皺著眉頭道,“林兄,原以為一月為期,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見面了。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羽怎么會跟你在一起?”
“這就說來話長了?!蔽乙菜闪丝跉?,看了眼小羽已經(jīng)平靜下來的臉,便把我為何會在天陽山又怎么遇上小羽道士的事告訴了白松道人和他的幾個師兄弟。
白松道人聽完,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這個小···小子也真是的,明明跟我們說一聲,一起來就是了。居然趁著我們睡著了,自己偷了師門道劍跑來尋寶,還好遇上了林兄才能化險為夷。大恩不言謝,待那處死地真正開啟之后,我一定還林兄這個人情?!?br/>
白松道人說著就伸手來接小羽,我剛想把他遞過去,沒想到睡夢中的小羽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用力抓緊了我的衣服。
“小羽?”白松道人自然是看到了,伸出的手頓時有些尷尬,但喚了他一聲又毫無反應(yīng),似乎這只是本能的動作一樣。
我這時不知怎么,想起了剛剛小羽睡夢中的掙扎,那種冷汗溢出的表現(xiàn)和他的夢魘喃喃。
這是他本能的反應(yīng)么?
“我來看看吧?!边@時白先生的聲音插入進來,同時打斷了我的遐思。他看上去又恢復(fù)了以往的平靜,公子翩翩,纖塵不染,繡著青竹的白衣在方才的拼斗之中毫發(fā)無損。
“好。”對于白先生我是絕對放心的,下意識地就想把小羽交給他。
但我忘了白松道人還在旁邊,他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白先生,敏銳的感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有些微妙,可他卻看不出哪里不對。
“林兄,這位是?”白松道人最后向我詢問,我想起還沒有給他們做過介紹,連忙道:“瞧我這反應(yīng),這位姓白,我們稱呼他為白先生。他的醫(yī)術(shù)很高超,尤其是在玄門這塊?!?br/>
白先生輕笑示意,并沒有接過小羽,伸出一枚手指輕輕點在了他的眉心。那里是靈臺的位置,在玄門之中乃是天魂胎光的居所,白先生懷疑這少年陷入深度的睡眠應(yīng)該和胎光有關(guān)。
“白先生?他姓白?”白松道人聽到我這個稱呼后像是吃了一驚,詫異地看向閉上眼睛的白先生,有些不可思議地問,“您是···天陽山白家?”
白先生睜眼,仔細看了看白松道人,然后點了點頭:“是,紫霄閣的人上次來天陽山,應(yīng)當(dāng)還是十年前吧?”
白松道人長出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貧道帶著一眾師兄弟們在南月市流連尋找,正是想找您這位白先生,沒想到您居然與林兄相識。”
我聽著這兩人的話,有些一頭霧水起來,問:“你們知道對方?”
“人不認識,但對紫霄閣有映像。”白先生向我解釋道,“玄門有隱世和顯世的兩種,紫霄閣屬于隱世的道門之一。要論起來,可是和龍虎山的道統(tǒng)差不了幾年的古老宗門?!?br/>
玄門有隱世宗門我是知道的,就像道藏、佛經(jīng)等就分成給凡人看和給修行者看的兩種。給凡人看的在世面流通,甚至地攤上都買得到,而給修行者看的則多數(shù)是珍本孤本,只在各個宗門內(nèi)部珍藏,外人想看是門都沒有。
就比如龍虎山天師府的《天師古經(jīng)》,祖天師張道陵親手所著,是無價的寶典。
我學(xué)習(xí)的《龍虎術(shù)錄》就脫胎于《天師古經(jīng)》的殘篇,只有筑基的部分,而缺乏了法與術(shù)以及后續(xù)的進修功法。
白松道人聽白先生如此夸贊自己的宗門,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欣然接受。畢竟作為能與天師府相提并論的古老宗門,紫霄閣有絕對的底氣和底蘊。
“白先生客氣了,真要說起來,天陽山白家可也不予多讓?!?br/>
白先生一笑,道:“不知,紫霄閣的諸位特意來找白某是所為何事?”
提到正事。白松道人臉色一黯,看向了我抱著的小羽,嘆了聲道:“實不相瞞,我等會在天陽山是為了找您。而找您的緣由,便在我的小師···小師弟,小羽身上?!?br/>
聽到這話,我不禁好奇,這小家伙除了脾氣差點也沒什么別的毛病啊。
“道兄,小羽他怎么了?”
沒等白松道人回答,白先生先悠然開口道:“心魔纏身,塵勞頓鎖?!?br/>
白先生只說了八個字,但這八個字也夠了,對白松道人來說這已經(jīng)說明了小羽現(xiàn)在所面臨著的困境。
“白先生,您···有方法可以幫助小羽嗎?”白松道人哀求般的詢問。
白先生稍作思索,伸手摸了摸小羽的頭發(fā),眼眸中流露出些許異樣:“這是···”
“怎么了?”我問。
白先生嘴角揚起一絲淡淡微笑,又很快斂去。然后說:“既然如此,便將他先交給我照顧幾天吧。若能有所成果,自然最好,若是不成,白某也無能為力了。”
白松道人自然是欣喜同意,他對于這個小師弟的寵溺我是看在眼里了。
但是這也有了另一個問題,小羽夢囈中的‘阿哥···不要賣我’究竟指的是誰?
“在想什么?”走在前邊的白先生忽然回頭問,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愣了下,趕緊搖頭,心中也是感慨難道白先生腦后面也長有眼睛不成?不然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的。
“是不是累了?我來抱他吧?!卑姿勺咴谖遗赃?,我們正在向山頂前進,只有我、白松道人和白先生三個。其余的幾個師兄弟都因為白先生的話,而不能跟著。
老實說一路抱著小羽在這個老林里穿梭,真的把我累出了一身白毛汗。聽白松想接手,我當(dāng)然樂意把這小東西還回去。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一路顛簸都沒醒的小羽剛要被我交出去,忽然就抓緊了我的袖子,白松道人伸著手又接了個寂寞。
“你小子不是裝睡吧?”我這時都有點被氣樂了,睡著了哪兒有這么巧的?
然而白先生轉(zhuǎn)頭道:“我可以保證,這孩子現(xiàn)在絕沒有半點清醒。因為道骨的覺醒,他的胎光宛如在悟道之中?!?br/>
悟道?這個年紀?
我目瞪口呆,但也只能搖搖頭,認命的繼續(xù)抱著他趕路。
這時,小羽忽然抓緊了我的胳膊,整個人都好像受驚的小鹿似的緊張地繃緊了起來。
“小阿哥···小羽會乖的···你不要賣掉我好不好···”
呢喃地說著夢話,少年的眼角滑下來一滴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