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再次路過那條熟悉的小溪時,已經(jīng)是響午時分了。
水袋里的水已經(jīng)見底,馬兒也是饑渴難耐。
他不得已再次停留到這詭異的小溪。
有了之前的教訓(xùn),林武不敢多留,迅速的裝滿水袋,轉(zhuǎn)身就要上馬離去。
“等一下?!蹦堑缾偠鷦勇牭穆曇粼俅蝹鱽?。
林武早有戒備,尋聲望去。
這一望,便是萬千思緒,恍如隔世……
“是你……”
雪白的尾巴上下擺動,那嬌小的身軀一點點的化作人形,兩顆水汪汪的烏黑眼珠子轉(zhuǎn)動著——這道身影就這么圍繞著林武嗅了起來,仿佛很親切。
林武有些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你……你怎么變成人了!”
“我叫柳舞。不叫你!如果當(dāng)時沒有你救我,我哪有修成人形的一天啊?!?br/>
柳舞就站在不遠處的石岸旁,那清澈的眼睛望向這里。
身子一動,柔軟的毛兒隨風(fēng)飄動,樣子又柔媚可人。
“那之前在這里捉弄我,也是你?”林武收起驚訝,問道。
她有些忸怩的戳著手指頭,不時抬頭悄悄看林武的神態(tài):“當(dāng)時你的身上被我姐姐下了心蠱,這是我們狐妖一族有特殊的能力。觸碰男人的身體之后,可以在他的心頭埋下一顆心蠱,能夠聆聽他心中所想?!?br/>
“心蠱?你的姐姐是誰?”林武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姐姐,名字叫做柳衣。”柳舞沒有看到林武那驚訝錯愕的神情,“你應(yīng)該是在某個時間被她碰到了身體,我想要救你,又不想被你發(fā)現(xiàn),才把你推下水的……”
“這么說,你也對我下了心蠱?”
柳舞有些難為情,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可是那是為你好……”
林武擺了擺手,轉(zhuǎn)身上馬:“夠了,你們姐妹倆我誰也不想相信,也不想說什么?!?br/>
狐貍變成了人這種事情……就算林武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再千奇百怪,也是他無法短時間內(nèi)接受的。
這個世界,居然真的存在妖怪。
而自己小時候偶然從市集花錢買下,并放生山林的一只小狐貍,如今居然修煉成了人身,還……這么可愛。
“我在書上看到過,狐貍精都是……”
林武咽了口口水,他并不知道對方的來意,可是出于本能,也是出于人類的直覺……防妖之心不可無。
“恩人,我只是想報答你……”柳舞知道自己唐突,可是事態(tài)緊張,她已經(jīng)急的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不必,救你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沒想過什么報答。你既然已經(jīng)修煉成精,就千萬不能去害人,不然我救了你,知道你謀財害命,我也會后悔的。”
林武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語重心長的說道:“我還是愿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無論高低貴賤,貧富與否,哪怕是人或妖,神與佛……本性都是善良的。做一個好人,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br/>
“抱歉,我今日實在匆忙。如果你無家可歸,可以到北風(fēng)城林家,我們……可以給你找一個好人家?!?br/>
馬蹄聲絡(luò)繹不絕,林武拉著韁繩,心中五味雜陳。
他到底該相信誰……除了自己的親人,他誰也不信。
唯有一道傳神、嫵媚的身影,呆呆的站在河岸邊。她看著林武遠去的背景,眼淚從眼角滑落,結(jié)成一顆一顆晶瑩的淚珠。
“我的傻妹妹,你還不相信嗎,全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br/>
“不,不是的……”柳舞泣不成聲。
林武快馬加鞭,一路高歌,直接疾馳著馬兒跑到了林家大院。
還有數(shù)里路的時候,就能夠聽到鑼鼓聲滔天,慶祝的禮花震耳欲聾,人頭攢動,所有人都來慶祝這件數(shù)百年來北風(fēng)城最大的喜事。
此刻的林家張燈結(jié)彩,鄰里百姓,乃至全城的官員齊聚一堂,恭賀林家公子高中狀元。
這道消息就像是驚雷一樣在大明國炸響,每一座城池,或多或少的人們都在談?wù)撨@個名字,乃至東勝神州,明國周圍的小國都有所耳聞。
“林家柴門有慶,蓬蓽生光啊……”
“沒想到在那個林殤之后,我還以為這個家族活不過三世,結(jié)果出了這樣一個狀元郎,直接封了北風(fēng)城主……”
“是啊,多處勢力惦記著林家的家產(chǎn),林殤一死,暗潮涌動。卻不知道,傳奇謝幕,亦是傳奇的另一種開端?!?br/>
眾人七嘴八舌,一位頭發(fā)須白的老人對著林文微微躬身,林文則是很客氣的道:“北部尚書郎大人大駕,有失遠迎?!?br/>
“無妨,你雖然名義上只是一城城主,卻和我這掌管北方的統(tǒng)御史一個級別,應(yīng)當(dāng)平起平坐……”
“只是,我今日來,真要請教請教你,你是如何做到……又是如何讓皇上直接封你二品的?!北辈可袝潜狈阶畲蟮亩饭?,說是和京城的相國,國師一個級別的也不為過。
只是,北方確實是大明國最薄弱的一方。
林文笑著撓了撓頭,“都是我爺爺生前留下的一本秘籍,我在其中頗有感悟,悟出了殿試最后一題不說,還幫皇上突破境界?;噬淆堫伌髳?,自然就給我加官進爵?!?br/>
“原來如此,還是那個叫林殤的嗎……居然連死了都在影響這個世界?!?br/>
北部尚書郎抱拳,說了一句“受教了”,被林文請到了首座一席。
遠處的馬蹄聲斷斷續(xù)續(xù),人流過多,林武寸步難行??吹侥莻€熟悉的身形,林武也顧不得往前擠,大喊一聲:“大哥!”
林文回頭,兄弟二人四目相對。他再也顧不得手上的客人、瑣事,直接大步流星,朝著林武走去。
林武同樣下了馬,千言萬語難以訴說,二人如今判若兩人。
“這才幾天不見,大哥已經(jīng)是堂堂二品城主了?!?br/>
“你小子才是,怎么幾日不見,身體又健碩幾番。有一種從張兄身上能夠感受到的……習(xí)武之人的氣勢了。”
林武有些好奇:“張兄是何人?”
“便是武當(dāng)太保張青松,是我去京城一路遇到的武林豪杰,我已與他義結(jié)金蘭……就是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安全與否?!?br/>
林武點了點頭,“那好,改日我定要見一見此人。”
旋即,林武猛然想起正事: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快和我去北林城一趟!”